傍晚的時候,長孫淩宇回到家,想起長孫淩霜一早的怪異舉動,便想去問問。

“咚、咚、咚。”輕敲房門,長孫淩宇問,“二姐你在麽,”

……

安靜的房間無人回答。

“不在麽,”長孫淩宇自語,轉身下樓,看到了一旁的小五，“看到我二姐沒,”

“小姐麽，”閃著一雙機械眼，小五轉了轉頭，“早上有回來，但是之後就出門了……”

“出門了？一個人？”長孫淩宇有些奇怪，但是想想長孫淩霜現在的精神力等級——別人不會欺負她，也就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不過雖然知道是這樣，他還是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去哪裏了，你知道嗎？”

“小姐是一個人，開走了地下室的機甲。”小五安靜的回答，卻不想這個言語帶給長孫淩宇多大的刺激。

“她一個人開走了機甲！”長孫淩宇驚詫，對於長孫淩霜的行為他是真的不能理解了：這什麽時候她怎麽能開著機甲出門？

“小姐應該是從下水道走的……”小五似乎是看出了長孫淩宇的疑惑，“她要走了一份下水道的線路圖。”

“下、下水道？”聽到這個詞，長孫淩宇真的有些難以接受了，二姐居然開著大哥送的機甲從他映象中又臟又臭的地方出門，這、這、這——她究竟是怎麽想的？想不通的長孫淩宇抓亂了自己的頭發，不過雖然無法理解，但長孫淩宇至少知道長孫淩霜是安全的，也就把之前的不解丟到了一邊。

……

不過，到吃晚飯的時候，還沒有見到長孫淩霜回家，長孫淩宇還是有些擔心，一次又一次的撥了長孫淩霜的號碼，但是耳中卻總是傳來這樣的程序式語言：你所聯系的用戶已關閉了虛擬連接器，請稍後聯系……

於是，長孫淩宇不鎮定了。

“哥，二姐去你那裏沒？沒有？……哦，沒事，只不過她出門了到現在也沒回來……”

“這時候還沒回來？”長孫淩嵐看了下時間，已經不早了，不過他想起了某人的存在，再想想長孫淩霜現在的能力，到也不是很擔心：“沒事的，大概是去學習的地方了。”

“呃，去學習了麽？這樣啊……”

“嗯，不用擔心的，你二姐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懦弱的傻丫頭了，會照顧好自己的。”

“哦。”

“沒別的事了吧？沒事我就掛了啊。”

“嗯，好的。”

雖然這麽說，但長孫淩宇看著那關閉通話的字樣還是不放心：二姐去學習的地方，難道連通訊都禁止的麽？那到底是什麽地方？還有昨天來的客人，說是哥哥的朋友，而且二姐也認識，可看上去，哥哥並不是很歡迎他，二姐也並沒有表現出喜悅的樣子，這樣的人，為什麽會和自己家牽扯上呢？

搖搖頭，對於想不明白的事情，長孫淩宇也無奈，況且，看著一旁唯一的‘家人’——小五，長孫淩宇快速的解決了晚餐，上樓去了。

……

蹲坐在懸崖處突出的石塊上，感覺到海天交接之際橙色光圈的出現，長孫淩霜擡起頭，無意義的睜開眼睛，看著出現在眼前的陽光，艱難的站了起來，然後小幅度的擺動著四肢，蹲了太長的時間，手腳已經酸麻了，再加上寒冷海風的不間斷吹襲，她整個人都僵硬的像是個機器。好半天，在陽光照耀到身上，全身都溫暖起來之後，她才一步一步的走回機甲裏，原路回家。

長孫淩宇一大早就起了，在敲了長孫淩霜的門卻無回應，問詢小五後又得知，二姐一晚上沒回來之後，他氣憤了：這麽大個人，出門也不會提前打聲招呼，而且居然一夜未歸，你一個女孩子，怎麽能一夜不歸的？但氣憤歸氣憤，長孫淩宇也只能在心裏氣憤一下而已……

二姐現在在學的什麽，在做的什麽，雖然爸爸和哥哥都沒有和他說過，但其實他心裏也有數，而且他還依稀記得大哥之前也有幾年時間是不見人影的，那時候他想哥哥的時候，便會問爸爸，只不過爸爸遮遮掩掩的把他糊弄過去了，現在，二姐也是這樣神神秘秘的，而且去的突然，回來之後也是怪怪的，但至少，他可以肯定，她也參與了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否則哥哥不會說她去學習什麽的話。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全家卻就只有自己渾渾噩噩的過著呢？他也是家中的一份子，為什麽就只有他不知道呢？

想到這裏，長孫淩宇更加的不爽了。

‘喀嚓’大門被人打開的聲音傳入長孫淩宇的耳朵。

“小五？能給我準備一份早餐麽？”樓下傳來了長孫淩霜的聲音。

“二姐？”聽到這個聲音，長孫淩宇三步並兩步的跨跳著下樓，

“請用早餐，小姐。”小五在聽到長孫淩霜的問詢後，立馬的就將早餐送上來了，恰巧長孫淩宇也跑了過來。

“二姐你去哪裏了？”長孫淩宇問，很明顯的不滿口氣：“怎麽連通訊器也關了？”

“出門散散心而已。”長孫淩霜乘喝著清淡粥的空隙，頭也沒擡的回答了一句：“通訊器在房間，我忘了帶。”

這麽公式化的語言讓長孫淩宇語塞，他呆呆的站在一邊，剛剛想問的，想埋怨的，都忽然說不出口了，他忽然之間覺得二姐似乎變了，變得陌生了。不是模樣的變化，而是言語、表情、行為的異常。

“還有事？”吞下口中的粥，長孫淩霜看了他一眼：“你出門的時間快到了。”意思就是你可以走了。

“二姐，你今天是怎麽回事”長孫淩宇越來越覺得長孫淩霜奇怪了，她居然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我？我有什麽問題？”長孫淩霜喝完最後一口，放下了碗直直的看著長孫淩宇，眼中清明一片。

“沒……”見到長孫淩霜的眼睛，長孫淩宇徹底無話可說了，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可他卻完全看不懂二姐的心思了。他甚至是被那樣清澈的眼神震懾住的，清澈透明的眼瞳，就像是初生的幼兒，印著他驚詫的臉龐。

可是，長孫淩宇更覺得匪夷所思的是，為什麽這樣的眼神會出現在自家二姐眼中，昨天早上都還很正常的，為什麽就一晚的時間，就出現了這麽大的變化？長孫淩宇接受不了，也理解不了，不過，再不出門可真的就要遲到了，既然二姐已經回家了，他也就按下了自己想要問詢的念頭，身為長孫家的孩子，他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不是什麽東西都有答案的，小的時候，愛追問，但也很容易被敷衍，大一些之後，父兄，現在連帶著二姐，都會直接的告訴他，這是機密。而涉及到機密，便是不能告訴他的事，所以，他連嘗試問詢都沒有，就打了聲招呼出了門：“我去學校了。”

出了門，上了去往學校的車，長孫淩宇看著旁邊飛速後退的風景，心中的不安依舊，長嘆一聲，他閉上眼：還是自己太弱的緣故吧，強一些的話，精神力有S級的話，他們就不會再瞞著他什麽了，果然還是實力太弱的緣故啊……

看著長孫淩宇出門前那欲語還休的樣子，長孫淩霜有點想笑，眼淚卻是先一步奪眶而出，她知道自己辜負了長孫淩宇的關心……

可是她真的過不去心裏的這道坎，昨晚，她和思謙討論了很多，也一個人在海邊想了很久，但最終，她仍然不知道自己最後的命運到底是會朝向什麽地方發展，而且，這一次的發現，更是將她心底最真實的祈願給挖掘了出來，活生生的挖了出來，以至於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克制不住自己想回家，想回真正的家的念想。

“思謙，我是不是太不知足了？”看著長孫淩宇離開的方向，長孫淩霜低聲道：“明明已經很幸福了不是嗎？”

“……”思謙沈默。對於人類那些細膩真實的想法，她還是不能很好的理解的。

“可是我為什麽，還是不滿足呢？為什麽呢？”

“是你的執念太強了吧？”思謙忽然想起了長孫淩霜家鄉的一句話，“你想回家，已經想成了一種執念了”

“執念……嗎？”長孫淩霜喃喃自語：是執念的話，把它完成或是放棄就好了吧？再擡頭，她眼中已經不再清明，或者說，她從來沒有清明過，表面的清明只不過是精神力高了，不能有效控制的外在表現而已。

“既然是執念，那我就去完成它不就好了？”長孫淩霜眼中的渾濁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希望：“我既然能來，也就一定又回去的辦法的，對，一定有回去的辦法的，只要我的精神力再高一些，我的能力再強一些，說不定我就能回去了。況且，那面預言墻雖然存在，但除卻開端發生的事情之外，其後全部的決定都是我自己做的，不是被人強迫，那未來的發展也應該是我自己的選擇，那樣的話，那樣的話……”

那樣的話，便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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