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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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神也是如此。

只是有的人的位置重要一些,看起來好像不可或缺, 有的人不太重要,所以看起來不甚重要。

如此看來,神的這個位置顯然是更加重要的。

莫染在來到此處之前,可能想過無數次要怎麽戰勝神,要怎麽從他的手中接過對於自己命運的掌控,可是,莫染真的沒有想過殺掉神。

不可否認,莫染這個人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無神論者, 雖然她見到了這個少年,雖然在其他人的眼中他是神,但是在莫染的眼中,他真的只是一個看起來和自己沒有任何區別的少年人, 她從來沒有覺得他會比自己高一等,所以,才會如此執著的想要擊敗他, 接管自己的命運。

但是, 就算是這樣的莫染,也不可不承認, 在這個少年人身上具有一種強大的力量, 這種力量能看透時間所有的一切, 甚至可以有操控時間所有一切的能力。

這是一種為所欲為的力量,在這種力量之下, 其實擁有它的人很容易迷惑其中,忘記了自我,只是一味沈迷於欲望的漩渦之中, 這很可怕。

大概這也是為什麽會這個世界上只有一位神的緣故吧,不管神是怎麽想的,就算是貪婪也好,殘忍也好,或者是開明也好,公義也罷,這個世界只需要承當一位神的肆意擺弄。

不得不承認,這位少年人將整個世界管理得還不錯,雖然有很多小瑕疵,但是至少整個世界都還在按照原本的規律在不斷的前進著,這也是莫染只想著擊敗他,從他手裏面接管自己命運的重要原因。

可是現在,現在出現的這個結果是莫染從來都沒有想過的。

少年人窺探了她的內心,少年人成全了她的希望,但是,少年人的選擇是消失。

說句實在話,現在的莫染覺得腦子裏面一片空白,她看著手中那完全消失不見的金色碎片有一種非常不切實際的感覺,這個少年人真的是神嗎?

她心中帶著這種感覺回過頭朝著那巨大的宮殿看去,可是,在隨著她

就算是不知道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用腳後跟想也能明白,現在的情況只怕不太妙。

不管這個少年人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也不管莫染最開始的願望是什麽,在現在已經不重要的,這些起因和過程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結果是少年人消失了。

更重要的是,這個少年人消失之前說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話,自己還一直在他的身邊,不管誰來看,現在看起來都好像是因為自己的原因這個少年人消失了。

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莫染咽了一口口水,看著那不斷崩塌變成了金色碎片的宮殿開始緩緩的朝著後面移動,沒有都少時間她就退到了明月臣的身邊,她一把將完全沒有知覺仿佛已經死掉一樣的明月臣架在了肩膀上,拖著他快速的朝著桑奔去。

桑這個時候似乎已經緩過來一些了,他看著莫染朝著自己奔過來,臉上的表情比莫染還是震驚,不等莫染開口,他直接就問:“剛剛那個老頭就是神吧?”

老頭?莫染楞了一下,怎麽會是老頭呢?她剛剛看見的是明明是個少年人啊。

忽然之間,她想起了掛在自己臉上的真實之眼的眼罩,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因為有這個東西,自己看見大概和他們看見的不一樣?

莫染不太能夠確認,於是問桑:“你現在能看見什麽?”

“你說看見什麽?”桑被莫染問得有些懵:“你說得是現在這些環境嗎?”他一邊說著一邊指著周圍說:“還不是雨林嗎?”

雨林?

不,不是,這已經是宮殿的一部分,而且是馬上就要崩塌的宮殿的一部分。

直到現在,莫染已經徹底的確認了,自己看見的東西其實跟桑他們看見的是不一樣的,桑他們看見的大概是表象,而自己因為擁有真實之眼,看見的則是所有東西的真實的一面,就包括那位年輕人一樣。

也許應該稱呼他為神?

不過,現在很顯然並不是

“你還能不能走?”盡管莫染自己是八級的亡者,要想扛著兩個大男人逃跑其實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但是,多少還是有點影響她的速度,如果桑能自己走就最好了。

“能啊……”桑眨了眨眼睛,不由得問:“問題是為什麽要走?”

“哪那麽多廢話,快點走,再不走,估計我們就走不到了。”莫染一聽桑能夠自己走,不由得呼出了一口氣,她沒有空細細的跟桑解釋,直接揮揮手讓他跟上。

“不是,我們來這裏不是找神嗎?我聽明月臣說,見到神了,就能夠跟他提個願望,神大概率是會同意的……”桑喘了一口氣:“我剛才還一直盤算著一會兒見到神的時候我提什麽願望呢,現在就要走了?”

“你剛才打贏了嗎?”莫染覺得無法跟桑說清楚神消失不消失這件事,幹脆轉開了話題。

“……”桑尷尬了一會兒又說:“那不是你打贏了嗎?”

“那是我贏了,跟你沒關系,你都沒有拿到入場券,你以為他會搭理你?”莫染將有點往下滑的明月臣又朝著身上推了一下,腳步飛快的朝著前面奔去。

桑抓了抓頭發,看著莫染飛奔的背影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這一趟感覺白跑了啊……他一邊跟著莫染跑一邊回頭朝著剛剛的地方看去,只看見那個高大的穿著白色袍子的老者一直站在那裏,但是他的目光肅穆,威嚴不可侵犯。

不由得,桑又覺得奇怪:“你剛才算是打贏了,那你跟神說了什麽願望?”

莫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聽到這個問題幾乎想哭了,她說了什麽願望?她什麽願望都還沒有說呢!她就跟個二百五一樣陪著一個年輕人看了一場白日焰火之後,對方就一句,我完成你的願望,我殺死了我自己,就直接不見了。

這是她的願望嗎?不是啊!!她的願望哪是這個!

她就是想拿回自己命運的控制權,可不是什麽讓神消失哈,這種事情千萬不能

“我沒來得及說……”莫染嘆了一口氣,她這那麽辛苦跑過來是幹什麽啊,來背鍋嗎?她怎麽會知道這個被叫做神的年輕人這麽會開玩笑,直接撂挑子不幹了!

這個玩笑不是這麽開的!

“那你跑什麽!”桑覺得更加的莫名其妙:“我們花了這麽多功夫,那麽危險的跑到這裏來,什麽便宜都不占現在就要跑回去?不是,莫染,你什麽時候這麽大方了?我記得你是那種雁過拔毛的個性啊……”

莫染:=。=

謝謝,我真不是這種人,我現在就覺得再不跑,我要背鍋了,我不想背鍋。

“不是,你快點停下,這種虧我們不能吃,我們回去找他去,就算是神也不能耍賴皮不是!”桑越說越覺得莫染吃虧了,這種事情堅決不能幹,所以越發的想要幫她討回公道。

莫染轉回頭,狠狠的瞪了桑一眼,沒有等桑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居然也被莫染直接給丟到了背上,莫染一個人飛快的背著兩個大男人飛奔起來。

“不是……莫染,你傻了吧……這都最後一步了……”

“你給我閉嘴,不然我直接把你丟回去,找個大石頭虐你。”莫染一邊飛奔,一邊咬牙切齒的低低的詛咒。

而在她的耳邊則傳來了滴滴答答的聲音,這聲音像是鐘表裏面的指針漫步的聲音,更像是有珍珠從高處落入了玉盤裏面的聲音,清脆動聽,但是同時帶著一種無法揮去的緊迫感。

身後的宮殿在不斷的崩塌,那是一種無聲的崩塌,莫染在不斷朝著前方飛奔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到那崩塌消失之後的宮殿化成了無數金色的粉末在周圍的環境中飄蕩,這些粉末沾染在了她的身上,落在了她飛馳的道路上,搖曳在周圍的空氣中,讓她和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金燦燦的。

她的腳步敲擊在路面上,翻飛起那輕軟而溫柔的金色,它們似乎帶著歡愉,發出了快樂的呼吸。

在莫染的眼中,一切都是虛無的,大概在真實的眼中,整個世界就是這樣的,莫染能看到的到處都是一片空曠,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朝著什麽地方奔赴,只是不

“莫染,我覺得……”被勒令閉嘴的桑安靜了好一會兒之後終於又開了口,他緩緩的,仿佛試探一般的說著。

“你覺得什麽?”

“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桑趴在莫染的肩膀上,在莫染肩膀的另外一邊是沒有知覺的明月臣,桑歪著頭看著明月臣,他發現明月臣的面孔上沾染了很多的金色的粉末,這些粉末看起來那麽溫柔又好看,可是,落在了皮膚上,就將皮膚也染上了這種金色,明月臣的皮膚似乎也跟著這種金色在慢慢的溶解,慢慢的消失。

不光光是明月臣,就連自己也是這樣。

“什麽奇怪的感覺?”莫染還在不停的朝著前面奔跑,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剛剛還有些沈重的步伐竟然隨著快速的奔跑,越來越感覺到輕盈,甚至連她的呼吸也變得和緩了起來。

“你有沒有感覺到我們其實在消失啊?”桑舉起了自己的一只手,迎著光看過去,只看見那只手在光線的照射之下,竟然一點點的化成了粉塵,這個速度非常慢,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其實並不能看得很清楚,但是,它確實是存在的,不但是存在的,而且一直都在發生,一點一滴,不斷蠶食。

莫染的腳步一下子就停住了,她聽著桑的話,腦子裏卻想到了當時在自己面前點點滴滴消失的少年人,她的心忍不住開始往下墜下去,她咽了一口口水,想要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差不多,可是,直到她張開口,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嗓子硬得仿佛如同哽住了一般。

“什麽在消失?”

“就是……”桑的話都沒有說完,莫染就感覺到自己耳邊滴滴答答的聲音一下子就消失了,她的心似乎一下子就凝固,甚至連她的呼吸都變得凝固了起來。

她的眼前出現了一片金光,雖然她的周圍一直都存在著金色的光芒,這是眼前現在出現的這片金光和其他的金色是截然不一樣的,它顯得更加的深沈,更加的璀璨,更加的奪目。

莫染瞇了瞇眼睛,擡起了頭朝著那道金色的光看過去,接著,她看見了一道門。

那是一道看

當看見莫染的時候,這兩個年輕人緩緩的張開了翅膀,飛向了半空中,莫染下意識的就想抽出長刃,可是她擡起手,卻摸了一個空,這讓莫染有些意外。

她朝著自己背後看去,卻駭然發現,不光光是長刃,就連剛剛背在背上的明月臣和桑兩個人似乎也不見蹤跡了!

這一個瞬間,她幾乎要背過氣去了,要不是心中還有僅剩下的理智還殘留著,只怕她當下就要大叫出來。

深深吸了一口氣,咬緊了舌尖,頓時,她感覺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在她的口腔裏面迅速的盤旋開來,隨之而來的是尖銳的疼痛。

不,現在還不能夠放棄,既然已經走到了這裏,她一定還有辦法的。

莫染心裏這麽想著,緊緊的握住雙手,不斷的思索著對敵的辦法,可是卻意外的發現這兩個長著巨大翅膀的年輕人飛到了距離她大概還有五米左右的地方就落了下來,他們單膝朝著自己跪下,那雙巨大的翅膀也乖順的罩在了身體上,不管他們的氣勢是如何的不容侵犯和實力高深,但是這一刻,無論是從他們的動作上,還是從他們所釋放的信息之中都表現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順服。

可是,越是這種順服,就越是讓莫染感覺到一種無法逃離的壓力,她的胸腔裏面梗著一口氣,緊緊的盯著這兩個人,思考著下一步的對應。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對面的兩個人卻緩緩開口說了話,他們跪在莫染的面前畢恭畢敬的齊聲說著。

“至高的神,願一切與您同在。”

莫染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她微微楞了一下,隨後下意識的就朝著左右的身邊看了過去,她覺得這兩個人是在跟在這個空間裏面的其他人說話,這個人應該就在自己的身邊。

可是讓她遺憾的是,無論是她朝著什麽地方看過去,在她的周圍,在這個空間裏

在一陣尋找之後,莫染不得不承認,對方是在跟自己說話,一瞬間,她腦子裏面似乎嗡嗡的,她死死的咬著自己的舌尖想要將這種茫然無措的感覺徹底驅趕出去,可是,她做不到。

在停頓了幾秒鐘之後,莫染感覺到自己似乎終於平靜了下來,她看著兩個人十分理智又堅定的否定:“我不是神。”

“至高的神……”莫染的話似乎讓兩個武神有點錯愕,他們只是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又將頭埋了下去,他們甚至沒有擡起頭看向莫染,不顧卻絲毫不顧莫染的話,只是靜靜的匍匐在地上。

“我不是神!”莫染提高了聲音,她的聲音仿佛音浪一樣在周圍不斷的蔓延開來,她甚至都看見,隨著自己的音浪掠起的風將匍匐在自己對面的兩個武神翅膀上的羽毛都給吹得浮動了起來,而這風還在不斷的變大,仿佛整個空間都因為這種音浪而不斷的旋轉。

兩位武神不再說話,甚至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他們只是安靜的匍匐在地上,順服到了極點。

不敢相信和不願意相信之間是有差距的。

如果說在剛剛兩位武神對於自己發出了稱呼的時候,莫染是完全不敢相信的話,那麽現在在莫染看見自己僅僅憑著聲音就在這個廣袤的空間中造成的後果就已經是不願意相信了。

她別過頭,努力的平靜著自己的情緒。

現在,她一味的否認是沒有任何的結果的,但是,她覺得她可以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神,不是那一位住在神殿裏面的年輕人嗎?”又過了幾秒之後,莫染才轉過頭又一次看向了兩個武神開口詢問。

但是兩位武神只是匍匐在地上,似乎根本就沒有聽到莫染的問話一樣,以至於莫染不得不直接點名讓左邊那位武神回答。

“至高的神永遠只有一位。”被點名的武神擡起頭看向了莫染說出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讓莫染感覺到非常難以理解。

“可是,剛才他還在……”

武神一直低著頭,以靜默回答莫染,莫染覺得自己的受到了無視,一時那種無法找到突破口的憤怒一下

可是,下一秒她就看見隨著自己的怒氣凝結出了一個巨大的實體就這樣朝著那個武神飛了過去,那看起來無比強大的武神竟然在這樣的怒氣之下直接被撞得飛了出去老遠。

望著那撲在地上,努力的掙紮起來的武神,他似乎受了很重的傷,他跪在那裏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從他的口腔裏面就噴出了一大灘金色液體……

那是武神血液的顏色。

武神的戰鬥力有多強悍,莫染是知道的,畢竟就在不遠之前,她還親自經歷過,而面前的這兩個武神明顯是要比莫染曾經對付過的所有的武神都要強悍,可是,這樣強悍的武神竟然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受傷,這樣的力量完全超越了莫染理解的範圍了。

她不由得伸出了手,緩緩的張開,在她的指尖閃爍著點點金色。

“只有一位神存在。”就在莫染還在註視著自己的掌心的時候,她的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回頭看去,看見了拉丁。

這個時候拉丁的大小只有正常人類的大小,不過依舊是骨架的樣子,他潔白的骨殖上都粘上了金色的粉末,讓他看起來發著瑩瑩的金色光芒。

“拉丁……”當看見拉丁的時候,莫染忽然感覺到自己那茫然無措的情緒找到了著陸的地方,她不由得伸出手,可是下一刻,她卻看見拉丁朝著她單膝跪下,那雙巨大的骨殖翅膀像也耷拉了下來覆蓋在身上,朝著她匍匐跪下。

莫染伸出去的手就楞在了那裏。

下一刻,她聽到了拉丁的恭敬而順服的聲音從那骨殖的下面傳了出來:“至高的神,願一切與你同在。”

莫染的手僵持了幾秒鐘後,終於垂了下去,原本出現在她面孔上所有的情緒都在漸漸的消失,最終,一切都變得平靜。

她收回了手,安靜的站在那裏,用一種倨傲的眼神居高臨下的看著匍匐在自己面前的拉丁,安靜而空洞的聲音響了起來:“起來,跟我解釋清楚。”

拉丁立刻就站了起來,但是他依舊恭敬的垂著頭,站在莫染的側面,甚至連擡頭看她都不曾,他的聲音也完

“只有一位神。”拉丁畢恭畢敬的說。

莫染不悅的皺了皺眉頭,這句話她從頭到尾的不知道聽了多少次了,她低低的從鼻腔裏面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哼:“拉丁,說些我不知道的。”

“是,至高的神。”拉丁回應像是冰冷的雪花在金色的空間中幻化蔓延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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