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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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在亡者覆滅之前, 其實人類和獸人還有精靈進行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戰爭,他們的目的主要是劃分地盤依舊想要爭出個排序來,看看誰能夠最後成為霸主。

這段時間的時間大概是兩年到三年的時間, 這段時間內他們對於亡者的捕獵略微的放松了一些,給了亡者們一些喘息的機會, 不過,這個機會就好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一樣, 除了給最後的屠殺帶來的血腥帶來了更加漫長的鋪墊之外, 沒有任何的意義。

在此之前一直游走在邊緣的明月臣終於又在對於獸人和精靈的戰鬥中回到了人類的視野之中, 作為人類最強者, 也是所有種族中唯一一個已經抵達八級的玩家, 他的強悍已經不能夠用語言來描繪, 基本上有他出現的戰鬥就等於提前就定下了輸贏。

一次又一次的勝利,讓他一再一次獲得了人類最強者應該有的榮光,只是在他的臉上似乎再也沒有當時和莫染在一起的真誠笑容了, 他的臉上帶上了像是面具一樣的浪蕩,盡管美艷誘人,但是卻異常殘忍, 這個時候的明月臣變成了似乎除了戰鬥對於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的戰爭機器一樣。

這樣的改變讓許南城非常滿意, 他一次又一次的試探明月臣,確認明月臣已經變成了他滿意的兵器。

直到那一天的到來。

亡者的地盤在逐漸的縮小, 在三大種族的圍追堵截之下, 亡者變得越來越少,多年和其他種族的盤旋讓他們也清楚的知道了關於自己心臟的秘密,所以他們不得不做最後的打算,所以一種叫做爆裂寶石的特殊寶石出現,它們可以做成各種飾品佩戴, 而在最危機的時刻,只要捏碎它,就能夠引爆自身。

沒有人願意死,但是和死亡比起來,似乎沒有尊嚴的蠶食更加可怕,那麽引爆爆裂寶石自殺反而變成了一種回歸平靜的捷徑。

莫染從來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換一個角度來旁觀自己死亡的全過程,大概世界上也沒有幾個人能夠這樣的機會。

她看著明月臣在出

“將最後剩下的所有亡者帶回來。”明月臣的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眉目流轉,自成風流萬千。

許南城為他整理鬥篷的手滑了下來,順勢在他的胸口拍了幾下:“亡者是我們最重要的資源,現在剩下的亡者已經越來越少了,所以,剩下的亡者,一個都不能少。記得,他們身上都有爆裂寶石,要取下來。”

“沒問題。”明月臣十分順從的點點頭,隨後朝著許南城揚起了眉毛:“還有什麽嗎?”

許南城定定的看著面前的明月臣這張臉,仿佛想要透過這張笑臉看見他的內心,看到他真實的想法,許久之後,他才緩緩的說:“這次的目標中有一個熟人你知道是誰嗎?”

“你說莫染嗎?”明月臣仿佛根本就不在意的提及這個名字,隨意的跟叫街邊的阿貓阿狗沒有任何的區別。“我倒是沒有想到,她居然還沒有死,命還是挺硬的。”

許南城微笑,這麽多年過去,他修煉得更加四平八穩,紋風不動,任憑誰也無法揣測出他的心思來,他聽著明月臣的話,也居然認同的點點頭:“是啊,這麽多年她藏得挺嚴實。”只是,說著說著,他的語氣一變:“你知道嗎?她現在已經是七級的亡者了,我們很多七級的高手跟她交手都是以死亡告終的,所以我們推測,她的等級在七級五燈以上。”

明月臣仿佛不解的揚著眉毛:“所以呢?”

“阿臣,你是我們人類的最強者,所以,對付莫染就交給你了,她可是一個非常兇悍的對手。”許南城看著明月臣,唇邊浮現出一種十分意味深長的笑容。

“七級五燈啊……”明月臣用手輕輕的搓著下巴,似乎在做著考量:“死活不論是吧?”

許南城楞了一下,立刻搖頭:“不,我要活的。”

對於這樣的要求明月臣顯然不太滿意,他嘖嘖了幾聲,眼神中毫不猶豫的流露出了對於許

說著,他放下了搓著下巴的手指,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掌心,根本就不掩飾的擡眼笑道:“城主大人,又讓馬兒跑,又不讓馬吃草這種事情你換個人吧。”

許南城的臉色有些許的尷尬,不過很快他就仰頭大笑起來,似乎非常的痛快,過了片刻之後,他收斂了笑容,再一次看向了明月臣:“我有一個女兒,如果你能捉到活著的莫染,我把她嫁給你。”說著,他頓了一下,又非常含蓄的說:“我的一切都是她的。”

明月臣瞇起了眼睛,唇邊那浪蕩風流的笑容略略收了收,似乎在評估著許南城的話,片刻之後才說:“很有誠意。”

言罷,明月臣調轉了馬頭,快速的離去。

在許南城看起來,明月臣已經答應了他的請求,他淺淺的呼出了一口氣,一直站在他身邊的白遠山低低的問:“你要將許然嫁給他嗎?”

“他也配?”許南城的臉上依舊帶著和煦的笑容。

莫染望著明月臣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所以啊……

到了這個時候也沒有承諾嗎?

曠野之中,最後的亡者們像是盛開的花一樣,一個個爆裂在枯草和烈日之下。

莫染站在明月臣的身後,她看著站在對面的自己,消瘦卻異常的神采奕奕,大概是死亡之前的瘋狂,她對於明月臣毫不客氣,只可惜,面對的人太多了,她最後還是被俘獲了。

明月臣提著風吹雪,就站在曾經的莫染的面前,他嘴裏說著一些狠話,可是莫染卻註意到,他握著風吹雪的手無法控制的顫抖著。

然後他提劍刺入了曾經的莫染的胸膛,那個時候,莫染的心中大概是不敢相信的,是帶著對於明月臣最後一絲的期待的,她瞪大了眼睛,所有壓抑的愛都變成了恨,她的眸子變得更紅了。

可是,就站在邊上的莫染卻看到了更多,

這個時候,莫染覺得自己終於明白明月臣要插自己這一刀的原因了,傷一點點的心臟,那麽她的心臟結晶化會破損,就算自己不死,許南城也不能夠再用自己的心臟了,而這一刀會讓自己受傷,但是並不會要自己的命。

大概這是明月臣在現在這個情況下,能夠想到的保住自己性命的唯一方法了吧。

只可惜因為明月臣剛才手抖的緣故,還是偏了一點點,大概距離心臟的角度還差那麽一點點,所以……

所以他扭動了風吹雪。

莫染看見明月臣握著風吹雪的手雖然紋絲不動,但是骨節全部已經泛白,而另外一只藏在鬥篷後面的手則抖得厲害,他的額角上不可控制的冒出了薄汗,他整個人繃得好像是細細的弓弦,仿佛輕輕的一彈撥就會應聲而斷。

當時站在莫染自己的角度去看這件事情的時候,她看見的只有明月臣的毫不猶豫,明月臣的殘忍,明月臣不顧他們之間感情的背叛,可是現在站在上帝的角度在看過去,所能看見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明月臣說:“莫染,你不要忘記,你是個人類。”他是放不下自己的身份,他是知道亡者必會滅亡,他是以為她留下一條生路。

明月臣說:“莫染,你要聽話。”他不是要控制自己,而是讓她不要亂動,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在心臟上的傷口留的太深就再也救不了她。

明月臣說:“莫染,你跟我走。”這是他能夠為自己安排的唯一的活路,在強敵林立和許南城的□□之下唯一能給她的活路。

這個時候的明月臣依舊是那個為了人類的大業而活,為了種族利益至上而活的人類最強者,這大概是他這輩子做得最大的背叛……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莫染並不能準確的感受到明月臣此時此刻的感受,

想了許久,久到莫染看見曾經的自己就這樣毅然決然的捏碎了藏在皮膚裏面的爆裂寶石,化成了一片血肉模糊。

明月臣仿佛根本就沒有能想到這樣的後果,他就這樣站在那裏,依舊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剛剛還鮮活的莫染已經化成了一片血肉模糊,周圍那些圍在他身邊不遠處的各個種族的高手似乎也被面前的情景嚇壞了,他們全部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很快就在曠野裏彌漫開來。

他的嘴唇緩緩的張開了,喉嚨裏面發出了低低喘息聲,整個人的表情顯得極為的空洞,明月臣就這樣站在那裏,甚至連身體都抑制不住的顫抖了起來,他往後面退了一步,左腳的腳後跟頂在了一塊堅硬的石頭上面,似乎這樣才能支撐柱他的身體。

莫染就站在明月臣的正對面,她一動不動的看著他,距離近的可以看見皮膚上的毛孔,她看見明月臣的睫毛不受控制的顫抖著,隨後一滴碩大的淚水從他的左眼裏面滑落了下來,他仿佛意識到什麽,垂下了頭,掩飾住了這一滴淚水。

跟隨明月臣而來的人類蜂擁而至,他們在遍布著亡者殘屍的曠野上不斷的搜索,想要找到還能夠使用的碎片,在這人群仿佛潮水一樣的湧上來的時候,明月臣很輕易的就被淹沒在其中,仿佛融入了大海的一滴水珠,再也不見蹤跡。

只有莫染,莫染依舊站在他的面前,看著他不斷顫抖著身體,許久之後終於恢覆了平靜,這個時候他似乎在風吹雪上發現了什麽,明月臣將風吹雪平平的擡了起來,放在了眼前。

直到這個時候,莫染也才發現在這風吹雪的劍刃上留下了一小撮黑色的粉末,它們被鮮血黏成了塊狀粘在了風吹雪上面,非常的小,大概只有指甲蓋大小,如果不註意的話,一抖兵器就不見了。

莫染盯著那一撮黑

明月臣盯著那一撮黑色的粉末看了幾秒鐘,臉上露出了一種大駭的表情,他的身體抖了一下,但是他端著風吹雪的雙手卻是穩穩的,沒有絲毫的晃動,下一秒,他就從自己的包裹裏面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瓶子,仔細的將那點黑色的粉末掃進了那瓶子裏面,小心翼翼的貼身收藏。

莫染就這樣看著明月臣,看見他收藏好這個瓶子之後,努力的提了提嘴角,想要再次露出那浪蕩風流的笑容,可是最終也做不到,他幹脆低著頭想要將風吹雪收進劍鞘裏面,但是他的手抖得厲害,那平日裏做起來非常容易的事情此時此刻卻難得好像上青天一般。

連續插了幾次明月臣都沒有能夠將風吹雪收進劍鞘,最後,他幹脆用最蠢的辦法,捏著劍刃將風吹雪給插了進去,在他收刀入鞘的時候,頭一直垂著,就連莫染也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可是,合上刀鞘的一瞬間,莫染卻看見了那明晃晃的劍身上留下了一滴水漬,但是隨後就隨著刀鞘消失不見。

再次擡起頭的時候,明月臣已經又是眾人熟悉的那個明月臣了,他的唇邊帶著浪蕩的笑容,腳步如飛,瀟灑的轉身,掀起的披風在曠野的風中劃出了一道鮮亮又風流的弧度。

他闊步的走到了自己的馬邊,翻身上馬,廖世博正好走了過來,揚著眉毛問他,“如何?”

明月臣嘖嘖了兩聲,聳了聳肩膀,顯得十分的遺憾,不過廖世博並不覺得意外,他斥著馬靠近了明月臣的身邊,十分真誠的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比一心求死的人更讓人難以招架呢?”

明月臣只是笑,如果不是那雙眼睛過分的幽深和沈默的話,大概他的笑容能看起來更加的浪蕩一些,他只是嘆了一口氣,仿佛發自內心,事實上也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嘆息:“功虧一簣

廖世博被他的話引得發笑,他只是搖搖頭說:“人世界的事多是如此。”說著,他也不跟明月臣多話,策馬而去,收拾戰場是他的工作。

而明月臣的沒有再回頭,很快他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莫染的視野之中。

莫染回頭,看向了曾經的自己自殺的地方,那裏一片血肉模糊,連一點碎片都拼湊不起來了,不過就算是如此還是有很多不同種族的人在堆血肉模糊的殘片上面搜索著,希望能從這位曾經亡者的最強者身上找到一些可以供他們使用的東西。

在那片被鮮血染紅的黃土上,莫染看見了一片金色的碎片靜靜的躺在那裏,閃閃發光,如此的耀0眼,可是周圍的人來人往卻沒有一個人發現,可見這東西在當時的真相中是不存在的,只有自己可以看見。

她走了過去,低頭撿起了那塊碎片,甚至來不及將原來已經合成的碎片拿出來,面前的畫面就再一次變了天地,

密密麻麻的人群站在城市主街道的兩邊,城裏城外都歡聲笑語,那巍峨的天都城到處都是彩旗招展,就算是莫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通過這樣的氣氛她也能夠知道,天都城應該是在慶祝什麽。

很快,她就看見了一隊軍隊昂首闊步的走進了天都城,而在最前面的騎在馬上的人正是明月臣,很明顯這是一支凱旋的隊伍。

許南城站在王城前面的廣場上,笑意盈盈的註視著來人。

但是如果仔細的觀察的話,還是能夠看得出來,此時此刻的許南城並不是真的有多愉快,至少莫染是這麽感覺到的,她想,大概是自己把自己炸得粉碎的緣故吧,讓他本來算計好的一切都落了空,而那一個躺在城主寶庫密室中的許然因為自己的粉身碎骨,只怕再也沒有活過來的希望了吧。

雖然當時的自己並不知道這一切,但是現在莫染卻能夠感覺到一種由衷的痛快,她想,她從來都不是什麽好人,像是許南城這種人對於她來說,看他不開心,看他遭殃自己想來會更開心。

雖然

而明月臣的臉上照舊是那副浪蕩的樣子,莫染甚至看不出他現在到底想做些什麽。

事實上,莫染還是有些奇怪的,按道理,她已經拿到了所有的碎片,曾經的莫染也已經死亡了,後面的事情跟她已經沒有太大的關系了,為什麽副本還是不能夠結束呢?

看著明月臣和許南城兩個人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容,可是心中都不知道藏著怎樣的陰暗,卻還要表現出興高采烈的相會的場景,莫染就覺得說不出來的有意思。

當然,對於莫染來說更加有意思的事情是她剛剛才得到的那一枚碎片,她又看了幾眼明月臣和許南城的虛與委蛇就不再感興趣,她將剛剛撿到的碎片放在掌心中,仔仔細細的擦掉上面所有的血漬和淤泥,然後從包裹裏面掏出了已經合成在一起的三塊碎片。

一大一小的兩塊碎片在她的掌心中相互碰撞,甚至不用等莫染去擺正它們,它們就已經融合到了一起,一時之間,莫染的掌心之中發出了極為刺眼的光,比上面幾次的融合還要刺眼的光,甚至讓莫染的眼睛都睜不開。

微微瞇著眼睛,耐心的等著這些碎片上光芒慢慢的淡化,最終恢覆了正常,再朝著掌心看去,只看到在她的掌心中安安靜靜的躺臥著一塊造型十分特殊的飾品。

巴掌大小,通體是一種極為特別的金色,比黃金更加的純凈,還帶著熒光,就這麽看起來便知道不凡,各種幹凈利落的線條覆雜但是卻清楚的勾勒了一只眼睛的造型,可是它就只有一塊,沒有可以佩戴的地方,但是如果說它是飾品似乎說不過去,但是你要說它是別的什麽,又好像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形容。

莫染將這個東西在手裏上上下下的翻動著,順便看了一下這個東西的說明。

真實之

這就是莫染手中的這個東西的說明,非常的簡單,只有這樣一條似是而非的話,沒有屬性,甚至沒有表示它身份的顯示,莫染不知道它是屬於什麽,飾品?武器?又或者是傳說物品,還是史詩物品。

都沒有,什麽都沒有。

看起來好像那麽簡單,那麽平凡,可是莫染的心中卻隱隱的有一種感覺,這些所有都不顯示的原因是因為根本無法顯示,或者說,它的存在早就已經超過了這個世界上對於各種物品的概念。

這是超凡的,是不同的,是獨一的。

就在莫染打算仔細的觀察一下這個東西的時候,她突然聽到了一道金屬兵器相互碰觸的泠泠聲,她下意識的擡頭朝著那聲音響起來的方向看過去。

觸目之中的畫面卻讓她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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