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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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亡者叫做何遇, 他是最靠近我們天都城地界的一個亡者部落的領頭人,另外一個女性叫做莫染,是何遇的部下。”人類顯然對於亡者的了解是非常全面的, 他們從進入末世之後就已經清楚的意識到他們和亡者之間是截然不同的。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人類這一點就跟亡者不一樣。

上一世的亡者們其實一直到很久之後都沒有意識到身份的轉換, 在他們的心目中,自己始終都是人類, 只是有些器官可能不太一樣了, 但是他們還是人類, 至少很多底層的亡者都是這麽認為的。

俗話說, 屁股決定腦袋, 如果自己的身份和角度沒有戰對的話, 勢必就會影響到想法和決定,亡者上一世其實就是犯了這個錯誤。

他們太相信人類,他們覺得自己就是人類, 他們甚至不對人類設防。

所以,悲劇才會一幕又一幕的發生,一點例外都沒有。

這顯然是上一世的某一個莫染不知道的場景, 因為在這一世的時候, 人類的天都城因為莫染的影響是最後建城的,他們根本就沒有機會遇見何遇和莫染。

莫染一邊聽著上一世的周末向許南城和所有人詳細的介紹著關於何遇和自己的情況, 一邊認真仔細的觀察著許南城的表情, 其實都不需要太用心就能看出來他臉上的表情中帶著的愉悅。

到了現在的莫染,在看了那麽多所謂真相的莫染可不會在天真的認為這個時候的許南城聽見自己的名字是因為父女情深。

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個躺在城主寶庫下面密室中的女人,那個叫做許然的女人,那個很可能跟自己有著同樣的血緣的女人。

有些事情似乎呼之欲出,但是莫染卻根本不敢去想, 她看著許南城那臉上笑容,扯了扯嘴角。

“能不能活捉?”許南城在聽了周末介紹的消息之後,忽然開口問道。

這個要求顯然是比較困難的,周末頓了頓,看向許南城的目光中帶著些不理解:“城主,有亡者潛伏在我們的城裏面嗎?”

許南城這一次

他們緩緩的朝著人群走過來,莫染的眼神很好,八級亡者的敏銳目光在他們剛剛出現的一瞬間她就已經看清楚了這些人的面孔。

果然,都是一些老熟人呢。

走在最前面的人是白遠山,這個時候的白遠山看起來可要比被莫染手刃的那一位年輕多了,大概是因為沒有喪女的緣故,他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頭發烏黑,眼角眉間雖然有著淺淺的魚尾紋,但是和那自信並且飛揚的驕傲融合在一起,讓他看起來極有個人魅力。

而走在白遠山後面的則是白薇、王霖、魯達等等幾個熟悉的面孔,他們的身上都穿著白色的大褂,就這麽走過來,十分有氣勢。

他們走到了許南城面前甚至不需要行禮,可見他們在人類的地位之高,許南城並不廢話,直接讓白遠山介紹起為什麽要捉拿活著的亡者的目的。

白遠山只是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團隊,但是並沒有接著許南城的話介紹下去,負責介紹的是白薇。

說句老實話,看著這個時候的白薇,莫染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又熟悉又陌生,又痛恨又好笑。

白薇侃侃而談,說起了亡者的身體裏面有一種可以讓人類提高戰鬥力的東西,並且保證自己可以完整的提取出來,她說得眉飛色舞,在說起自己曾經做過亡者的實驗的時候,她的表情微微凝滯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被她的笑容和自信給覆蓋過去了。

這個話題顯然讓大廳裏面所有的高層都感覺到震驚,他們的臉上出現了不一樣的表情,有的吃驚,有的不敢相信,有的顯然覺得很喜悅……站在許南城高位邊上的莫染就這樣安靜的看著他們,將這一屋子的眾生相完全的收入眼底。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明月臣的身上。

明月臣的面孔繃得緊緊,就像是平日裏一樣沒有什麽表情,看起來對這個話題並不

原來,當時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他是這樣的心情嗎?

在擯棄了自己的情緒,在擯棄了自己的感性和記憶之後,站在上帝的角度再來看整個事情,莫染發現自己原來看見的事情果然太片面化。

原來,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白薇在一邊說得唾沫橫飛,眉飛色舞,而站在遠處的明月臣的眉頭都已經皺了起來,趁著白薇略微停頓休息的時候,一直都沈默不說話的明月臣卻開口說:“你現在多少級?”

這一句問話有點像是天外飛仙,跟前面的話題似乎根本就沒有任何聯系,白薇一下子就楞住了,但是還是下意識的回答:“二級。”

“你實驗的對象是一個馬上就要進入四級的三級九燈亡者,在一般的情況之下,亡者要比同等級的其他種族玩家實力都要強悍,你是怎麽抓住一個三級九燈的亡者的?”明月臣的話非常的平靜,仿佛單純的只是對於這個話題感興趣一樣。

白薇張開嘴過了好半天都沒有說出來,隨後還是明月臣微微冷笑著替她回答:“是你的戀人嗎?”

明月臣的聲音並不大,可是當這幾個字冒出來的時候卻好像是憑空丟下了一個炸彈,白薇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否認:“不是……”

可是明月臣顯然已經不想再聽她的申辯了,他甚至只是帶著一種極為冷淡的語氣說:“這個數據看起來真的不錯……”

末世的來臨是誰也沒有辦法預料的,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確實出現了非常多的亡者和人類混住的情況,白薇的戀人是人類這種事情本來在人類之中也不是什麽特殊的存在,只是,她的這個做法卻讓大廳裏面所有的人都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但是,有些事情卻能夠換位思考。

莫染安靜的看著明月臣,內心裏仿佛被覆蓋了一片深深

許南城的唇邊還是帶著淺淺的笑容,仿佛剛剛爭辯根本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的影響,但是天生五感就要更加敏銳的亡者還是能夠從這浮於表面的微笑下面發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他生氣了。

許南城生氣了。

在明月臣說出了那些好像跟剛才的話題沒有任何關系的事情,實際上卻大有關系的事情之後,他就生氣了,盡管他的臉上還帶著笑容,嘴角還淺淺的上挑著,但是他的眼睛裏面卻沒有了一絲愉悅的情緒,反而化成了濃郁的黑暗風暴。

要從亡者的身體裏面提取各種活性物質,要用亡者做實驗這件事是許南城早就已經準備好的,否則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將白遠山他們叫出來,而且是一個已經構建好的團隊,很明顯他早就已經想要做這件事了。

這麽明顯的事情怎麽可能會因為明月臣的幾句話就改變呢?這個道理大廳裏面所有的人都明白,畢竟能活到現在能站在這裏的人都不可能是傻子。

所以,在明月臣提出了這樣十分婉轉的異議之後,許南城假惺惺的詢問了一下大家的意見,象征性的對於要不要用亡者做實驗這件事投了個票。

結果,當然不用猜,除了明月臣之外,所有人都投了同意的票。

這件事就這樣板上釘釘了。

當所有人都離開大廳的時候,許南城也站了起來,他安靜的看著明月臣,忽然開口叫住了他,明月臣轉過頭還是朝著許南城恭恭敬敬的行禮。

“阿臣是不是在怪我?”許南城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類似慈父一般的悵然,他輕輕的吐了一口氣,從高座上沿著臺階一步步的走了下來,走向了明月臣的身邊。

明月臣沒有擡頭,聲音卻有些悶悶的:“沒有,城主。”

許南城擡起了手,輕輕的在明月臣的肩膀上拍了拍,語氣十分的無奈:“阿臣,你沒有站在我的角度上,不知道我的難處。我何嘗不懂你的感受。”

明月臣依舊低

“亡者和人類本來就是同根同源,亡者曾經就是我們人類,我們都是這樣的想的,可是亡者是這麽想的嗎?不一定吧,我倒是非常願意以一種開闊的,放開的、包容到底心態來迎接他們,希望他們能夠跟我們一起建設天都城,成為真正的融合在一起,但是,他們並不願意。”

“你應該知道人類和亡者的幾場沖突,那些流血犧牲的都是你的兄弟,是你的朋友。同等級之下,亡者的實力是大大的超過人類的,如果我們現在不想辦法,放任亡者就這樣發展下去,二十年之後,不不,甚至都不用二十年,可能被架在火上烤的應該就是我們人類了。”

“用活體做實驗太殘忍了。”明月臣終於擡起頭看向了許南城。

莫染就站在明月臣的對面,跟他咫尺之遙,跟許南城也咫尺之遙,她可清清楚楚的看見兩個人臉上的表情,看清他們心中所思所想。

很明顯,現在的明月臣還是非常的信任許南城的,他對於許南城的話雖然並不認可,但是還是直抒胸臆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大概就是因為非常信任,他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實話實說會不會讓對方不高興。

許南城確實不高興,但是,他將這種不爽,將這種不愉悅藏得深深的,讓人輕易根本不能夠發現,莫染之所以看得到,感覺得出來,除了從頭到尾的看到了真相之外,大概還有一種血緣上的優勢吧。

“我明白。”許南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和明月臣兩個人朝著大廳的窗邊走去,說了一些似是而非又仿佛十分煽情的話之後,許南城才又說道:“阿臣,你不是一個沖上前線的戰士,或者不僅僅是這樣一個戰士,你是人類的最強者,你是一個象征,你要知道你代表著的是人類,人一旦站在了最高處,所思所想就不光光是自己的喜怒了,你要考慮的更多的是所有人的福祉,是整個種族的利益。”

“人類是弱者,人類的戰鬥力不強,人類

不得不說許南城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演員,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政客,他一番表演將一個大義凜然的人類領袖表現得活靈活現,就連明月臣也被他的說辭所打動。

只是他依舊非常的掙紮,看向許南城的目光中依舊有些猶豫,許南城只是安靜的微笑著看著他十分有耐心的樣子。

“活體實驗之後,參加活體實驗的亡者會被釋放嗎?”明月臣半晌之後才問,不過,從他的表情上也看得出來,他應該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果然,許南城輕輕的搖搖頭:“這個可能不行,放走了他們不就等於放虎歸山嗎?”許南城雖然這麽說,但是他是一個多麽厲害的人物,自然而然知道明月臣的內心之中到底在想什麽,他又補充一句:“不過,他們參加完實驗之後,如果有人想要他們,也可以送給大家。我想,這樣也能保存他們的性命的。”

這場談話到此就結束了。

莫染靜靜的站在他們的面前,聽著他們的談話,看著許南城的決定,突然感覺非常的荒唐。

就是自己長久以來一直認為的真相到了最後竟然是一場笑話,自己長久以來一直放在心中守護的親情,最後竟然才是將自己推進地獄的罪魁禍首?

荒唐的不僅僅是眼前看見的談話,很快,眼前的畫面已經又轉開了,這是一間書房裏,許南城的地上扔得都是各種書籍和雜物,看得出來剛剛他發了很大的脾氣,他站在那裏,胸口正劇烈的上下起伏著。

忽然他轉過頭來,沖著莫染的方向大吼:“明月臣這個不開化的雜碎!周末竟然還跟我說莫染是不小心逃跑的!當我是傻子嗎?當時是明月臣在守衛,他是人類最強者,那個莫染再強能強過他嗎?莫染居然能跑,還跟我說是不小心!根

“那麽……就算了吧,反正女性亡者實驗數據也不是沒有。”白遠山的聲音在莫染的身後響了起來,莫染回頭去看,才發現許南城其實是在跟白遠山說話。

許南城閉上了嘴,他微微的瞇著眼睛看著白遠山,他的目光中出現了一種極為罕見的暴虐和殘忍,雖然很快就被他再次掩飾掉了,但是還是被莫染看得清清楚楚,隨後,她看見許南城掉頭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平緩了一下呼吸之後,重新恢覆了平時那衣冠楚楚的樣子。

他搖搖頭說:“不行,我們現在抓到的亡者沒有一個有莫染那麽高的等級,更何況是個女性亡者,你作為生物學專家應該知道,女性對於實驗的重要性,我們可以從她的身上知道這個種族的繁衍……”

白遠山並沒有懷疑什麽,他甚至覺得許南城說得極有道理。

接著,繼續追捕莫染的命令就從這間書房裏被發布了出來。

真是太荒唐了,大概是真相太過於偏離自己的認知,莫染甚至已經喪失了感同身受的能力,她只是覺得面前發生的一切是如此的可笑。

當年,自己是怎麽進入實驗室的,其實她都已經不太記得了,但是她不會忘記,自己是被人類精英小隊的幾個人抓住的,在抓捕的過程中,她曾經逃脫過,當時她以為是自己厲害,現在想想看,並不是這樣。

那個時候,負責看守自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明月臣,他大概是故意放自己走的,可是,許南城怎麽可能會允許自己就這麽逃走呢?

所以,才會有了第二次追捕,而這一次,她再也沒有逃出去,直接被送進了實驗室。

莫染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被送進試驗所的時候是明月臣、俞兒、廖世博和周末四個人一起將自己押送進去的,那個時候明月臣一直站在自己的右手邊,在自己面對未知而恐懼的時候,明月臣曾經十分違反常規的握住了自己的右手。

他那個時候大概是想給自己力量吧,不過,那個時候的自己根本就沒有感覺到安慰,反而將所有的恨

上一世莫染一直覺得自己被抓大概是運氣不好,而何遇的運氣更不好,直接在被抓之前就被殺了,她一直是這麽認為的,可是到了現在再看,真相卻大出意料之外。

原來,哪有什麽語氣不好,從頭到尾的不過是有人算計罷了。

莫染揚了揚眉毛,長長呼出了一口氣,等到知道這些真相之後,她再去看那一些自己在研究所裏面所經歷的苦難心中竟然出奇的平靜。

她就坐在靠墻的位置上,安靜的看著那一項一項的實驗在曾經的自己身上不斷的碾壓,從最開始的時候她還會覺得些許心痛,一直到了後面,她平靜,她麻木,甚至到了最後她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漫長的折磨的畫面讓她覺得很無聊,她就像是守著一個不能換臺的電視機,只能不斷期待著這段劇情才能跳過,她甚至開始憤恨的想著,總不會讓她看一年這個畫面吧……

事實上,副本真的很惡趣味,這樣不斷折磨的畫面一直環繞在莫染的身邊,到了後來,她幹脆閉上眼睛,聽著自己的慘叫聲入眠。

也不知道這樣的狀況到底持續了多久,在莫染迷迷糊糊之前,她忽然感覺到空氣中的血腥味一下子沒有了。

突然而來的新鮮空氣讓莫染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她睜開眼睛看了一下,眼前畫面果然已經從那個殘忍的實驗室中出來了,她站在天都城王城的一條路邊,而在不遠處正有兩個人朝著她,哦,不,朝著王城的深處走去。

來人是明月臣和安祖,安祖的眉頭緊皺,看得出來他很困惱,他對著身邊的明月臣說:“你瘋了嗎?你知道不知道你這一次的功勳足以讓你站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要這麽幹?你怎麽想的!”

“我就是知道,我才一定要這麽做。”明月臣停下了腳步,看著好友淺淺的嘆了一口氣:“我已經決定了!”

“我絕對不允許你做這種亂七八糟的決定!”安祖一步就站在了明月臣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安祖一下子提高了聲音,不過隨後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在這個地方那麽高聲說話不太好,他又壓低了聲音說:“你要是知道你就不會用這種功勳去換一個女人,不,還不女人,是一個女亡者!還是一個在試驗所裏面連半條命都沒有爛肉!我看你就是瘋了!”

“她不是爛肉,她有名字,她叫莫染。”明月臣十分不悅的皺著眉頭,他顯得有些耐煩,直接繞開了安祖:“你給我讓開!”

莫染聽著他們的對話,心中那種荒唐的感覺再次冒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去打第二針疫苗,手臂疼得擡不起來……

這酸爽,簡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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