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煙塵在本來就密閉的空間中不斷的彌漫, 甚至讓可視距離變得極短，莫染扛著火箭筒不慌不忙的朝著樓上走去，雖然說用刀劍這種冷兵器總會讓人感覺到刀刀到肉的切菜感, 但是說句實在話，如果一定要說這種轟殺的感覺還是要靠火箭筒。

資料室是處於研究所的地下第四層, 是最隱蔽的地方，肯定也是整棟建築物的基礎, 盡管莫染也知道, 就算是毀壞了這棟建築物其實也不能改變什麽, 人類和亡者比起來最大的優點就是能夠生孩子, 不但能夠生孩子, 而且他們在末世裏面各種設施都保持得比較完整, 孩子生下來的存活率也非常的高，更重要的是，人類是異常重視教育的種族, 現在為了發展，人類更是如此。

據莫染所知，在天都城裏面所有的學校都是免費的, 只要是適齡的孩子, 都必須去上學，這些孩子就是人類未來的希望。

莫染今天把研究所毀了並算不了什麽, 只要這些孩子還活著, 只要他們還在成長，遲早有一天還會有十個、一百個、一千個研究所樹立起來。

這些道理莫染統統都明白，但是，她管不了那麽多，她的心中就是有一口氣, 就算是知道沒有用，她也想要將這個該死的、見鬼的試驗所從天都城裏化為灰燼。

帶著這樣的想法，在莫染將資料室裏面一掃而空之後，她毫不猶豫的從貼身空間裏面拿出了大殺四方的火箭筒，毫不猶豫的朝著那資料室放了一炮，這一炮是對著資料室裏面的電力系統開的，頓時，電力系統隨著整個資料室都化成了廢墟。

莫染其實一直挺奇怪的，在末世之後，其實就沒有電力存在了，但是人類是運用了什麽方法重新獲得了電力呢？這個問題看起來只有等到自己平安的回到了君臨城之後才能找到人來幫自己解決了。

提著火箭筒，莫染朝著樓梯走去，才剛剛踏上了第一級階梯，她忽然就聽到有人在低低的咳嗽，她頓了一下，微微歪過頭，朝著咳嗽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然後她就看見了那

莫染當然知道這個人是跑掉了，但是完全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躲在了這個地方，資料室被火箭炮毀掉了，不斷的有磚石和鋼筋從天花板上掉落下來，掀起了濃重的粉塵，直接將這個躲避在這裏的人嗆得咳嗽起來，如果不是這樣，估計莫染一直到離開都不會發現這個人的存在。

人總是對於危險有著動物的感知本能，正當守衛捂著嘴巴，竭力的控制著自己咳嗽的頻率和聲音的時候，忽然就感覺到一種冰冷的感覺爬上了他的心頭，讓他有一種被毒蛇盯著的恐怖感覺，他一下子就楞住了，咽了一口口水之後猛地回頭朝著那危險的感覺看去。

而印入眼簾的一切一下就讓他的心幾乎跳出了胸腔，他看見莫染正站在樓梯上，彎下腰，勾著脖子看著自己，她的眉眼彎彎，似笑非笑的望著他，雖然她看起來非常溫和，但是守衛還是瞬間感覺到自己的舌頭都硬了，他張著嘴看著莫染似乎呆住了，半天之後才驚恐而急促的開口說：“你剛才說，要做交易的，你說的是做交易的！我帶你進去了！我帶你進去了！”

莫染擡眼看了看不遠處不斷從天花板上掉落下來的細碎磚塊，又垂下睫毛看著這個守衛，笑容在她的面龐上盤旋，她的聲音中充斥著愉悅，甚至還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她說：“當然，我們是說過做個交易，我是個很有信譽的商人，我放過你。”

“真的？”守衛仿佛在絕望中聽到了天使的歌聲一樣，他瞪大了眼睛，面上的煙塵也被汗水浸染成了黑色灰色的蜿蜒圖畫。

“當然。”莫染收回了目光，她直起腰，順著樓梯朝著地下三層走去，一邊走，一邊甚至擡起了手朝著守衛揮動了一下，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見。

一直到莫染走出了很遠之後，一直到莫染的身影從樓梯道上消失了之後，守衛那顆幾乎跳出胸膛的心

似乎是小顆粒，不斷的掉落在他的肩膀上、頭頂上，他擡起手，從肩膀上摸了一把，發現是一些磚石的碎屑，從哪裏來的啊？

守衛擡起頭朝著頭頂看去，隨後他瞪大了眼睛……

隨著一聲重物重重的砸下來和地板碰觸的特有聲音從四樓的樓梯間傳來，莫染隱隱約約的聽到了隱藏在這聲音下面的慘叫聲，她輕輕的笑了起來，她真的是說話算話的好商人呢，從頭到尾她可是真的沒有殺掉對方不是嗎？如果是意外的話，那就抱歉了。

老天都要收你，和我可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莫神來了！莫神來了！”隨著莫染步入了三樓的牢房區域，她就聽到了有人大叫起來，她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立刻就看見了很多亡者全部都簇擁在三樓的過道裏面，他們雖然身上只穿著用來遮羞的簡單的衣物，但是他們的手裏卻都捏著武器。

仔細一看就能看得清楚，這哪裏是什麽武器，分明是從牢房上扒拉下來的鋼筋，他們此時此刻正將什麽人團團圍在中間，直到聽到有人喊莫染來了，才自覺的讓出了一條路讓莫染走過來。

莫染定睛一看，那被圍在中間的不是別人，正是魯寧，他的一張臉漲得通紅，一身整齊的衣服也被拉得皺皺巴巴，那梳理得油光水滑的頭發更是變成仿佛鳥窩一樣，哪裏還有白遠山手下最厲害的助手的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他似乎一直試圖在跟這些亡者申辯什麽，但是所有的亡者並不相信這個曾經在自己身上做過各種實驗的劊子手是來拯救自己的，但是他們也發現沒有辦法擊殺這個人類，於是雙方直接糾結到一起。

就在他們糾葛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的頭上，也就是地下二層還不斷有淩亂的腳步在奔跑，不難推測出來，上面已經有更多的人類到來了，他們應該會在極短的

“莫神，他說他是我們一夥的……”

“莫染，他們不相信我……”

幾乎是在莫染出現的同時，亡者一方和魯寧都同時開口，嘰嘰喳喳的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麽，不過莫染誰都沒有管，她直接快步走到了人群的中間，直接打開了簡易傳送陣，然後說：“現在立刻通過傳送陣離開，在場的所有人，不要廢話！”

在亡者中間，莫染是有著天然的威信的，只要她開口，任何人都不會出口反駁，所以，盡管莫染沒有回答亡者的問題，亡者們也立刻閉上了嘴，開始依次快速的朝著傳送陣走去，要通過傳送陣離開。

魯寧驚奇的發現，這些亡者對於莫染有著絕對的信任，和絕對的服從，在莫染說完話並且打開了傳送陣之後，甚至沒有人會去問這個傳送陣傳到什麽地方，在傳送陣的另外一邊是什麽，他們就這樣毫不猶豫的點擊了傳送陣，然後一個個就這樣離開了。

簡易傳送陣存在的時間是一分鐘，只要能夠碰觸到傳送陣，都可以被傳送陣傳送走，所以，雖然時間短，但是莫染覺得這地下三層的人全部離開還是不成問題的。

“速度快一點，只要碰觸到傳送陣就能被傳送走，傳送陣只有一分鐘的時間！”莫染站在一邊看著所有人，快速的吩咐著，隨後她看向了魯寧，魯寧也轉頭看向了莫染，而莫染接下去的話直接讓魯寧眼中隱隱升騰起來的希冀之光完全熄滅了，她說：“你跟著一起走！”

“可是，我是人類……”魯寧其實已經料到這樣的結果，但是，真正聽到莫染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還是有一種所有的人生希望都破滅的感覺。

回應他的只有一把冰冷的白色長刃橫在他的面前：“死還是走，自己選。”

魯寧看著那把長刃，他非常想要變成一個血性的漢子，對著莫染惡狠狠的說，我就是不走，我生是人類，死也是人類，可是，這些想法到底也只是變成了電影在他的腦海裏面過了一下，最後他只能扯了扯嘴角沖著莫染說：“知道了。”

他忽然非

他也曾經想要變成像是精英小隊那些人，在沙場上快意廝殺，可是他舍不得做研究的成就，於是就兩邊都占著，然後，莫染給他選擇的時候，他又想成為英雄可是又怕死，最後他選擇了活下去，到了現在，他成為了亡者的NPC，卻又想要為人類盡忠。

他的人生就是因為自己不斷的猶豫，不斷的貪婪，最後變得一團糟。

君臨城啊……

魯寧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未來已經是日暮西山，一片黑暗。

底下三層所有的亡者都在排隊進入傳送陣，忽然有人發現莫染轉身朝著第三層的入口走去，他喊道：“莫神，你要去哪？”

聽到他的聲音，還沒有走的亡者也朝著莫染的方向看過去，他們心急的喊著：“莫神，快點啊！一起走！”

甚至連魯寧也看向了莫染，他望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感覺到從來沒有過的疑惑，為什麽要離開？她不走嗎？

從二樓傳來的雜亂的腳步聲不斷的朝著三樓的入口湧過來，就算是從來沒有看過樓上屠殺的亡者們也明白了發生了什麽，他們更加著急起來：“莫神！快點來啊！他們的追兵來了！”

莫染卻回頭看著所有的亡者露出了一個溫情卻又燦爛的笑容，但是她的聲音中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快走！一個都不許留下！”

說罷，莫染已經快速的奔跑起來，很快的她的身影就已經迎著已經沖到了地下三層入口處的那些人類面前，再後來鮮血的腥味和各種淒厲的叫聲就彌漫在了整個地下三層。

“她……不走嗎？”直到這個時候魯寧也明白了莫染的選擇，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便轉過頭去詢問站在自己身邊的一個亡者。

那個亡者扯了扯嘴角，沖著他露出了一個極為嘲諷的冷笑：“你知道她為什麽會得到所有亡者的無條件的信任嗎？”

魯寧感覺到自己就像是個傻子，在聽到對方如此的嘲諷的時候，他甚至只能傻傻的搖頭，而對方顯然也進不屑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伸出手，直接朝著他的背後推了一把，將他推入了傳送陣的光圈內，在眼前

盡管還是不能夠理解那種對於莫染近乎盲目的信任和服從，但是，魯寧卻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一種截然不同的認知……

還是那句話，一刀一個人的砍雖然非常的過癮，但是，到底太浪費體力的，而且人類比起亡者來說最大的優勢就是人多，莫染就算是現在實力翻倍，到底只是一個人，而且在試驗所這種建築物裏面的空間有限，想要一片一片的收割也不可能，人類如果使用人海戰術，用人都能將她耗死。

所以，在確認傳送陣已經關閉之後，莫染一個後跳，直接就遠遠的和人群拉開了，就在人群們想要朝著莫染的方向撲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她手中的白色長刃不見了，緊接著出現的一個黑黝黝的火箭筒在扛在了她的肩膀上……

人類為什麽要進化呢？

莫染原來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在這一刻，她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也許是為了吃得更好，也許是為了住的更好，也許是為了獲得更加舒適的生活，等等等等，這些都有可能，但是對於現在莫染來說，人類的進化生產出來的這些現代武器果然是太爽了！

火箭筒在發射的時候帶來的巨大的慣性就算是莫染也要退後一步才能勉強支撐柱，但是，當看著那一枚黑黝黝的炮彈射向了人群的時候，隨後帶來的巨大的火光爆炸，那種難以言喻的爽快感，讓莫染真的發自內心的愉悅。

原本不斷從地下二層湧向地下三層的人群毫不意外的被這一枚殺傷力極大的炮彈帶走了人頭，就算是沒有在爆炸中失去生命的也完全不能看的，更重要的是二層到三層的唯一的通道已經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一般人想要爬過這個空洞並不容易，更不要說，現在這個空洞的附近已經布滿了屍體和各種建築碎塊。

火箭炮的爆炸雖然比不上TNT炸彈，

這種震動跟地震帶來的震動是不一樣的，它是一種來自於內部的震動，仿佛是骨子裏面都在顫抖的震動，就如同一個七老八十的老人彎著腰在咳嗽，那種咳嗽每一聲都能夠震撼他的生命。

□□收割了一片的人群，它的影響面極大，莫染當時因為時間緊張，並沒有太拉開距離，所以那巨大的聲浪襲來的時候，莫染也被推出去了老遠，當那聲音漸漸的消失的時候，莫染從地上搖搖擺擺的站了起來，她渾身上下都堆滿了沙土，就算是再耀眼的容顏也無法透過那塵灰表露出來，整個人看起來灰頭土臉跟出土文物沒有太大的區別。

張開嘴，呸呸呸了幾聲，莫染將嘴裏面的塵沙給吐掉，忽然發現自己的耳朵聽不到東西了，並且能感覺到有什麽液體暖暖的從耳朵裏面流淌出來，她伸出手摸了一下，就發現自己一手的鮮血。

原來是鼓膜破了，而且破了兩只，這就導致了莫染暫時失去了聽力。

平時的時候，這點傷大概就是十幾分鐘就會恢覆，但是現在因為她的肋骨還沒有恢覆好，就不知道身體會先自愈哪個部位了。

聽力對於人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對於現在的莫染更是如此，她擡頭看向了天花板，只看見不斷的有灰塵落下來，卻再也聽不到聲音，這會直接影響她對於戰局的判斷。

嘖！

莫染有些不爽的低低的發出了一聲，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的再次擡起了火箭炮，直接對準了遠處的天花板。

這一次莫染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但是她還是被聲浪甩出去了一截，她從地上站起來，瞇著眼睛試圖從那濃重的塵灰之中看清楚，但是她能夠看清楚的卻只有一些隱隱約約的東西從那個被火箭炮給炸開的空洞中不斷的掉落下來，至於掉落了什麽，莫染真的就分辨不出

放在平時莫染自然而然能夠等到塵灰消散一點再過去，但是現在顯然不太可能，她沒有這個時間，擡腿直接走向了那一片濃重的煙塵之中，她很快就發現了到底是什麽。

原來當她想地下三層的天花板開炮的時候，地下二層的地板上正不斷有人的朝著地下三層的入口處奔過去，誰也沒有想到莫染會來這麽一下，當下不少人直接就掛了，沒有掛的人順著那個出現的大洞和水泥塊一起掉落了下來。

當掉落下來的幸存者看見從粉塵圈外面扛著火箭筒走進來的莫染無不聲嘶力竭的大叫著，或是求救，或是給上面的同伴報告莫染的出現。

只可惜，莫染這個時候什麽都聽不見，她根本就沒有受到這些以及跟屍體和建築物碎片共同埋在一起的幸存者的影響，直接就掏出了一根貓爪，朝著空洞上拋了過去，不過眨眼之間，就從地下三層消失了。

亡者是一個非常強悍的種族，他們的強悍來源於他們的屬性，來源於他們的戰鬥強度，來源於他們的自愈能力，但是，對於人類又或者對於其他的種族來說，亡者是亡者，莫染是莫染。

亡者雖然強，至少還有強的概念，但是莫染完全沒有，她就像是一枚行走的核彈，就像是一個行走的大殺器，在她的身上你完全看不到邊界在什麽地方，當你認為已經到了強的界限之後，她還可以更強。

這個念頭從來都沒有如此的清晰的出現在人類的腦海裏，特別是今天參與了圍堵抓捕莫染的戰鬥的人類腦海中。

當這些念頭隨著莫染從地下三層爬向了地下二層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種叫做恐怖的光環以她為中心不斷的朝著周圍擴散著，甚至已經沒有人敢踏入這個光環之內，他們只敢蜷縮在光環的外圍，隨著莫染的走向不斷地退縮著。

莫染雖然暫時聽不見，但是亡者賦予她的敏銳感知卻依舊存在，她能夠感覺到自己被包圍住了，但是同時也能感覺到這些僅僅只是包圍住自己，他們並不敢擅自靠近。

再做了簡單的試探之後，莫染發現自己的想法並

如果這些人像是潮水一樣不斷的湧過來反而會給她帶來麻煩。

莫染抖了一下身上塵灰，沖著面對著自己最近的幾個人類的戰士露出了一個笑容，在那森白的笑容之下，她再次扛起了手中的火箭筒，頓時只看見原本還拿著各種武器對著自己的人類戰士呈現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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