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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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看不透的黑暗。

無邊無盡的黑暗。

黑暗並不是來自於莫染的視野, 而是因為她的眼睛被人用黑色眼罩完全的遮蔽了。

不僅如此,莫染還知道自己的兩只手分別用鎖鏈掛在兩邊,只有一只腳可以著地,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她渾身上下的衣服、裝備、武器應該全部被扒光了, 最重要的是, 她手指上的游戲啟動器已經被取掉了,她現在完全沒有辦法啟動游戲中的任何面板。

在《明日》中每個玩家其實有兩個包裹, 大的那個是在游戲啟動器裏面, 另外一個只有三十個空位,則是每個玩家私人空間, 除非死亡這裏面的東西是不會掉落的, 但是除此之外的東西會隨著啟動器掉落跟著掉落。

這三十個空位一般都會被玩家們放最值錢的東西,莫染也不例外, 在這三十個空間裏面她放置了印章、保命的藥劑、火箭炮、生命寶石等等最重要的東西,不過, 就算這些東西都還存在也沒有辦法,因為個包裹空間是需要啟動器來啟動的。

簡單來說,玩家失去了啟動器之後, 就好像是離開了游戲的普通人, 她不可以打開自己的包裹,也不可以打開人物操控面板, 更不能使用一些特定的游戲功能,就比如莫染的半NPC面板就不能使用。

如果說, 離開了游戲啟動器還有什麽保留下來的,大概就是本人的實力了吧。

不過,這一點對於現在被掛起來的莫染來說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現在的她連想要動彈都不可能。

她輕輕的動彈了一下垂著的頭顱,緩緩的呼出了一口氣,扯了扯嘴角。

看起來,就算是重生,有些事情也是避不過去的。

上一世,算起來改變她人生的幾件大事似乎都遇上了,比如,變成了亡者,比如遇見了何遇從而遇見了薛長風,比如現在——被人類抓住。

看起來命運的車輪想要改變並不是那麽容易的。

遙遠的地方忽然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有些

雖然帶著眼罩,但是莫染的耳朵卻輕輕的動了動,敏銳的捕捉每個聲音,並且過濾掉無用的雜音,從而找到對於自己最有利的信息。

腳步並不算嘈雜,甚至可以說非常的統一,就像是同一個人踏在地板上一樣,可是,並不是,這是五六個或者是七八個人一起踏出來的,而且,這些腳步雖然聽起來統一,但是卻主次分明,很容易就能得出,是一群人一起走過來了,或者說,是一群人簇擁著一個很重要的人物走過來了。

大概幾十秒之後,腳步聲停了下來,緊接著有鈍鈍的聲音響了起來,但是莫染聽的不是很清楚,很顯然,這些人是站在房間外面說話。

雖然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但是對於莫染來說也並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首先她從和地面敲擊的腳步聲清晰度以及說話聲音的清晰度對比,就比較準確的知道了自己和這群人距離有多遠,而這個關押自己的房間大概有多大。

其次,她還可以通過這些聲音的傳遞能夠準確的得知這個房間裏面有些什麽設施,不過,略微遺憾的是,這個房間裏面似乎除了吊著她的兩根鐵鏈之外,只有在不遠處有一張床,除此,再也沒有任何東西了,這也就說明,如果她想逃走,幾乎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當做武器。

最後,她大概知道了這個房間的墻壁厚度,遠遠要比一般的墻壁厚實得多,而且肯定裝了很多類似金屬鋼筋之類用來防止她逃脫的各種設施,當然,能夠想象的是,作為自己這個地位的亡者,在關押的房間外面肯定是布控了層層警衛,不要說是逃出去,估計連蚊子都不要想從這裏面飛出去。

嘖。

莫染有些不爽,她的舌頭輕輕的在口腔裏面彈了一下,發出了一個無聲的動作。

暫時看起來,想要離開這裏是不可能的,不過……只是暫時。

莫染絕對不相信人類將自己抓起來只是為了展示,說白了,他們抓住自己更多的是想要得到最

少不得要經過各種實驗,過程自然而然會非常痛苦,不過,人類是絕對不會殺了自己的,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七級的亡者,她能夠提供的東西是不可取代的,就算是作為養料瓶,人類也絕對不會讓自己死去的。

雖然現在回憶當年那被折磨的過程還會讓莫染覺得不寒而栗,但是,她的心中卻不再有恐懼,她甚至有一種“終於還是來了”的心安理得。

仔細的回憶過去,從重生以來,莫染雖然為了避免滅族做了大量的事情,但是在她的內心深處未必沒有一點為事情發展到最壞而做好準備,又或者可以這麽說,從重生以來她其實一直期待著這些事情的到來,大概只有這些事情真的到來了,她經歷了並且活下去了,她才算是真正的活了過來。

或許,在她的內心深處一直有一種隱秘的渴望,那就是期待著這一切的到來,也正是因為這樣,當她確認了自己在什麽地方之後,她並沒有崩潰,也沒有恐懼,甚至連一點驚慌失措的情緒都沒有,她很平靜。

莫染想,她大概還是成長了,換成是上一世的莫染,如果得知自己還要經歷那最痛苦的地獄般的折磨的話,估計連自殺的勇氣都沒有。

而現在,她需要做的就是默默的等待著機會,她不相信人類會一直將自己放在這裏當做吉祥物一樣展覽,只要他們要從自己的身上得到一些什麽,只要他們打開這間屋子的房門,只要他們解開鎖鏈,她就會有機會扳回一局。

許南城站在厚厚的金屬門板外面,隔著那個只有A3紙大小、裝著同樣厚厚玻璃的窗戶註視著房間裏面。

那是一間足足有二百平的房間,房間裏面為了實驗的需要完全被純白色的瓷磚所覆蓋,在一片純白之中,有兩根足有小孩子手臂粗的鎖鏈從天花板上垂了下來,在鎖鏈的盡頭是厚重的兩根鐐銬,而

她渾身上下不著寸縷,白色的長發披散下來,從她垂著的頭顱上披散下來,如同白色瀑布一樣將她身前的風光完全遮擋住了,可是這依舊不能讓人否認,這是一個極為漂亮的俘虜。

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不自覺的蜷縮起來,緊緊的握成了拳頭,修剪得整齊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他的掌肉之中,他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適。

盡管許南城一言未發,但是,站在他身後的白遠山還是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讓人恐懼的涼意,他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口水,低聲的說:“城主,這是……”

“給她穿件衣服。”許南城直接打斷了白遠山的話,他輕輕的說。

白遠山微微楞了一下,他擡起了頭,看向了徐南山的側臉,而對方的表情依舊冷硬得好像是冰天雪地裏面的巖石,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情緒,那原本就已經浮現在白遠山心中的虛妄猜想又不自覺的跳了出來,他頓時覺得口幹舌燥。

“可是,她是實驗品,沒有必要穿衣服。”白遠山緩緩的回答。

許南城只是動了動眼珠子,朝著白遠山的方向瞟了一下,隨後又聽到白遠山說:“每一個實驗品都是這樣的,為了方便實驗……”

“她是莫染,她是亡者最強者,對於最強者應該給予應有的體面。”許南城將眼珠子重新轉回正前方,安靜的註視著玻璃後面那個被掛在鐵鏈上的女子,緩緩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是這樣嗎?

真的是這樣嗎?

白遠山的心裏面在瘋狂的問著,可是這些問題他沒有一句敢說出口,連一個字都不敢,他就這樣看著許南城,半張著嘴巴,喉嚨裏面呼呼的發出了沈重的呼吸聲。

許南城隨後轉回了身體,並不看白遠山,而是朝著來時的路步伐穩健的離開,而他的隨扈也跟著他離開,直到他走出去了有將近十來米的時候,白遠山才猛地回過神來,他連忙喊道:“城主大人!”



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白遠山的心肝五臟都是顫抖的,他怕許南城否認,那麽自己……

許南城真的只是頓了一下腳步,接著就看見他繼續往前走去,只是在離開之前,他擡起了手做了一個“OK”的姿勢,很快,他的背影就消失在明亮的過道裏。

一直懸砸白遠山心口上的那塊石頭終於放了下來,幾可不見的吐出了一口氣,而站在白遠山身邊的助手低聲詢問他什麽時候開始試驗,白遠山則擡起了眉毛微微笑了一下。

“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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