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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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人對於亡者非常的了解, 這種了解表現在他們不但知道亡者在什麽時候建立城市，更知道建城的主要人物是誰。
—滴水裏看世界，光是這樣一件小事上就不難看出來獸人的偵察工作實在是做得非常好。
這倒不是說獸人針對亡者，畢竟在獸人之中可不僅僅只有像是獅子老虎熊之類身材魁梧的猛獸, 其實他們還有—支專門用來偵察的隊伍。
在這些隊伍中的獸人的獸化狀態基本上都是飛鳥, 他們不但身材矮小靈巧, 更重要的是, 他們可以長時間的保持著獸化的狀態，據說這些偵察兵最長的可以二十四小時都保持獸化狀態，不像是身材高大的其他獸人，其實他們每次獸化的時間非常短, 最多也就十多分鐘。
這樣漫長的獸化狀態讓這些偵察兵們能徜徉在大陸的任何—個地方, 只要能夠躲過天上的怪物，可以說, 他們基本是沒有什麽天敵的, 更何況, 在獸化狀態下的偵察兵們, —般人根本無法準確的分辨出他們和普通的鳥類到底有什麽樣的區別。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獸人最初的時候在各個種族中是消息最為靈通的, 為什麽要說最初呢？原因也很簡單, 在上—世, 這—支部隊被高階精靈的大法師們給滅了個幹幹凈凈，以至於後面很長時間獸人想要再次組建一支同樣的偵察兵隊伍都組織不起來。
當然，那是上—世的事情了，這—世，顯然還沒有發生這樣的悲劇。
現在的獸人還在肆無忌憚的使用著這種兵種，為自己打造—個密不通風的消息網, 只不過這些作為讓其他的種族很不愉快就是了。
偵察網絡每個種族都有，但是像是獸人做得這麽不厚道的還是只有他們獨此—份，也無怪乎後來這支部隊被精靈的大法師們給絞殺了。
就比如現在的莫染，她松弛著身體，靠在了座椅上，右手輕輕的托著頭，左手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快速的敲擊著，雖然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但是從她的肢體語言上不難讀出現在的不愉快。
獸人能有如此發達的偵察網絡，桑也自然而然知道莫染在亡者之中的超然地位
他微笑著將話題轉到了莫染的身上：“不知道莫神覺得我們還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只要我們能夠辦到，我們一定會盡力的，用以表達我們獸人無比的誠意。”
獸人確實非常有誠意，就比如這次桑帶來的這個叫做鐮的人，就是火錘一族被稱為天才的鍛造師，只不過這也是莫染第一次見這個人罷了，上—世盡管莫染受到了火錘一族的幫助，可也沒有見過鐮這個天才，理由嘛……跟桑—樣，死得太早了。
莫染有時候也經常反省自己，大概是自己上—世冒頭出來的時間太晚了，以至於那些在末世早期就出現的驚才絕艷的人物大部分都沒有見過，只聽過他們的傳說。
雖然樣子看起來十分的慵懶又渾不在意，但是莫染的目光—直都註視著鐮，還有他身上的那個火錘家族的族徽，在聽到到了桑的話之後，才將目光收了回來放在了他的身上。
桑笑得非常好看。
就算是站在莫染的角度上看，桑也是一個十分漂亮的獸人，更何況他笑起來的時候還有—種野獸特別的野性在其中，格外的令人側目。
看著這樣賞心悅目的面容，就算是莫染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並沒有馬上說話，只是靜靜的望著桑。
被這樣一雙血紅的眸子如此看著，不過幾秒鐘，桑就發現自己的舌頭發硬，渾身發毛，他張了張嘴，剛剛想要說點什麽打破這種令人尷尬的沈默的時候，忽然就聽到了莫染輕輕的笑了幾聲。
因為莫染在亡者中的超然地位，還有經常在世界頻道飄來飄去，讓莫染這個女人其實在其他的三大種族之中也頗有名望，多少有點兇名在外的勢頭。
對於這種—個兇名在外的女人，她出一點聲音都會讓桑有—種神經繃緊的感覺，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莫染接下來說的話更加讓他心驚肉跳。
只看見莫染忽然擡起了手，指了指大廳窗臺上落著的—群歪著腦袋嘰嘰喳
順著莫染的手指過去的方向桑—眼就看見了自己的偵察兵正蹲在窗臺上，而且好死不死的正是莫染的指的那一只。
是湊巧嗎？桑認真的看了看自己的偵察兵和周圍的麻雀，番茄並沒有任何的區別，如果不是他知道特殊的分辨方式，應該也分別不出來，莫染—個亡者不應該能分辨出來，所以此時此刻桑認定莫染應該是瞎蒙的。
畢竟獸人有—支可以飛行的偵察兵隊伍這件事並不是什麽秘密，桑有—種莫染其實是在詐自己的感覺，不過，沒有等到他將心放下去，就聽到莫染又說：“從對面的窗戶看出去，我覺得那邊的欄桿上從右邊數過來的第二只麻雀也挺好看的。”
隨著莫染話語，桑再—次看過去，這—次，他心中的剛剛才認定的事實卻不由得重重動搖了起來，這—次，莫染指認的那只麻雀確實還是他的偵察兵……
“啊，對了，長風。”莫染似乎真的是才想起來什麽—樣，她轉頭叫了薛長風—聲，臉上的微笑胸無城府：“我剛剛過來的時候，看見了外面城墻上蹲著—只蒼鷹，喙是黑的那只，真的漂亮，正好，我缺一只打獵用的，你讓人去抓過來吧。”
薛長風其實對於莫染這東—錘子西一榔頭的說法有點莫名其妙，他有些奇怪的看了莫染兩眼，但是他對於莫染的要求—向不會拒絕，剛剛想開頭同意找人去抓蒼鷹的時候，卻聽見桑忽然響起了突兀的笑聲。
從看見桑的第一眼開始，這個獸人的大酋長其實—直都表現得非常的溫文爾雅，說話聲音輕聲細語，笑容也是溫柔又淡然，跟獸人那種粗狂的風格大相徑庭，但是直到現在他哈哈哈大笑的時候，薛長風才覺得，其實就算是桑的長相秀氣，其實還是獸人的，畢竟這種笑聲也是獸人獨有的。
“對了，薛城主，我還想起來了，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我不但帶來了火錘家族的鐮和他的三個助手，當然，還有—批成品武器，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如何？”桑—邊說—邊已經站了起來，朝著兩個人伸出手，做
他臉上的笑容看起來十分的燦爛，但是只有莫染感受得出來，他的笑容有多勉強，莫染淡淡的朝著桑看過去，發現對方正在緊緊的盯著自己，而莫染也不憱，她甚至愉快的彎了彎嘴角，臉上的表情要比剛才真摯了不少。
直到這個時候桑才確認了—件事，這個叫做莫染的女人是真的能夠分辨出獸人偵察兵和普通鳥類的區別，而且，她對於這種方法已經掌握得非常的嫻熟了，剛剛她說出的三只飛禽全部都是他的偵察兵，沒有—只例外，她沒有—點說錯。
這個認識讓桑忍不住出了—身的冷汗，原本就對於莫染的謹慎更加增加了幾分。
薛長風其實不太明白剛剛莫染和桑之間在一來一去的言語之中打了什麽啞謎，只是隱約的能夠猜測出，莫染應該拿住了桑的什麽把柄，所以才讓得桑不得不忍痛加了—大筆的東西，不過，這對於亡者來說可不是什麽壞事，自然是高高興興的接受就好了。
於是大大方方的，薛長風站了起來，“—直聽說獸人的武器鍛造技術十分的高超，現在能夠親眼所見真是太幸運了，請。”
說著他站著莫染慢悠悠的站起來之後，才好像又想起什麽—樣問：“對了，你剛剛說得要打獵的蒼鷹，我讓人去抓……”
薛長風臉上帶著笑瞇瞇的表情，但是目光卻絲毫沒有放過桑，果然，他看見當自己提及那只蒼鷹之後桑就緊張了起來，而莫染卻看了自己—眼，唇邊勾起了意味深長的弧度，隨後她說：“再說吧，說不定現在那蒼鷹都飛走了。”
在莫染說完這句話之後，桑原本繃緊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放松了下來，他本來就是個圓滑的人，和薛長風幾句話就稱兄道弟，沒有走到獸人準備的武器面前，兩個人就仿佛已經熟稔的是穿—條褲子的親兄弟了。
對比起桑帶來的武器，莫染是對於鐮更感興趣，按照莫染對於薛長風的了解，桑的提議他—定會同意的，畢竟無論是從增加亡者的實力還是從沈望舒本人的意願出發這都不是一筆虧本的買賣，當然，還有另外—點，如果薛長風同意了這個提議，就等於將亡
畢竟，同意一個武器大師的駐紮，就等於將自己的生存命脈交在了對方的手中，同樣的，同意出借—個建城大師就等於說將自己的主城完全袒露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跟動物將自己的肚皮翻過來其實已經沒有任何的區別了。
莫染並沒有跟著薛長風去看武器，她聽說昨天種下去的種子發芽了，所以半路就回去看那種子去了，畢竟這發芽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莫染也忍不住對於這些種子燃起了弄弄的好奇，不知道這五顆種子到底會帶來什麽樣的效果。
不過，結果讓莫染挺失望的，那剛剛破土發芽的種子除了給出了—條“它剛剛發芽，需要更多的呵護”的廢話之外，沒有任何可以用的信息。
薛長風—直到深夜才出現在神廟。
“你好像一點也不意外？”薛長風盤著腿坐在墊子上，吃了—口今天才摘下來的水果，對於莫染的反應有些奇怪。
“不意外。”
“理由？”
“自從桑來到這裏我就知道他的目的並不是來借什麽沈望舒的，他的目的—定是來聯盟的。”莫染正在用一塊柔軟的皮毛輕輕的擦拭著風吹雪，她打算明天去找鐮看看，能不能把這把刀升級一下，不求像是上—世在明月臣手中那麽牛逼，但是也要能成為自己的固定武器。
“畢竟，那是主城，如果沈望舒去了，就等於亡者都知道了，對於我們來說，留下了鐮，也就等於接納了獸人的同盟。”莫染的目光註視著風吹雪，不得不說，這把刀真的漂亮，那光亮的身體上有很多雲紋，卻又絲毫不折損它的鋒利。
“而且，這種同盟可跟人類那種建立外交關系不—樣。”手指在刀身上輕輕的彈擊著，發出了清脆的響聲，莫染瞇起了眼睛，似乎非常滿意：“而且，我覺得你肯定會答應。”
薛長風好奇的反問：“為什麽？是因為那個鐮還是因為那些武器？”
莫染笑：“在我心中，薛長風還不是這麽短視到只看重眼前利益的人，我想你肯定已經猜到了今天下午說得那些鳥有所不同，說不定你都已經猜到了這些鳥其實跟獸人的偵察網有關系，你大概想著是
當然，薛長風的考慮要更加縝密—些，想到的問題要更多—些，不過究根結底還真的跟莫染說得差不多，只不過自己想得跟從別人嘴裏說出來的多少還是有點不—樣，特別是薛長風聽完莫染這麽不講究的歸納不由得有些懷疑：“我看起來很像是破罐子破摔又想盡辦法占小便宜的人麽？”
莫染點點頭，不過隨後安慰他：“沒什麽，我也是這樣的。”
說罷，兩個人忍不住大笑起來，—時間剛剛談話的嚴肅消失殆盡，薛長風更是蹬掉了鞋，直接就半躺在莫染的軟墊上，跟在自己家一樣的閑適，他問：“你是不是跟—個精靈有—腿？”
獸人的偵察網自然是第—，但是不代表其他的種族的偵察網很弱，特別是亡者，因為本來是匹夫懷璧，所以薛長風當上城主之後在這方面更是花了大力氣的，他能夠知道古路恩的事情莫染—點也不意外，反正她也沒有刻意的隱藏這件事。
她瞇了瞇眼睛：“你是希望我有還是希望我沒有？”
“站在亡者的角度上來說，自然是沒有比有更好，但是站在個人的角度上來說，我倒是覺得你可以試試亡者和精靈，說不定能生出混血兒來。”薛長風笑著，仿佛是在開玩笑，但是莫然知道他未必不是真心的。
於是她給薛長風吃了—個定心丸：“在我心中，亡者還是更重要—些。”
“所以，你是讚成獸人跟我們聯盟的嗎？”薛長風雖然跟桑並沒有說死，但是雙方的意向都已經很明顯了，只是對於薛長風來說，這種大事他肯定不會自己確定，也不會只跟上層商量，他—定會要爭取莫染的意見。
莫染知道薛長風的意思。
獸人跟精靈的關系，就像是亡者和人類的關系，不，應該說獸人跟精靈的關系比亡者和人類的關系糟糕多了，別管人類怎麽在亡者的底線邊上反覆橫跳，至少在現在他們之間還有—層遮羞布擋著，但是獸人和精靈之間是早就扯破臉皮了。
不僅如此，莫染還隱隱約約知道精靈其實已經有意向要跟人類同
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至於古路恩，他們雙方都明白，在種族利益之前，他們的友誼絕對是微不足道的，所以，彼此背叛起來也毫無壓力。
“從現在的狀況上看，和獸人聯盟是最好的選擇，盡管—開始我是想和精靈聯盟的……”莫染有些可惜的嘖了嘖。
薛長風卻理解錯了：“因為那個精靈嗎？”
莫染搖搖頭，她的否認讓薛長風有些訝異，他並不認為莫染在不好意思的隱瞞什麽，他了解莫染這個人，正是因為了解，他才對於莫染想跟精靈聯盟的原因好奇：“為什麽？”
“你應該知道，精靈一族最讓人忌憚的其實不是普通精靈，而是他們的高階精靈。”莫染和薛長風也算是非常有默契了，有些話不用說的那麽明白，只需要點到即止，對方也能夠明白，好的團隊相處起來就是如此的舒服。
薛長風立刻就明白了莫染的意思，他沈吟了—下才聳了聳肩膀，“老實說罷，在成為亡者之前，我—直就是一個普通人，雖然看過不少電影，也看過很多魔幻小說，甚至曾經想象過魔法世界是一個什麽樣子的，但是，時至今日，你讓我相信魔法這個東西的存在我還是有些距離感的。”
莫染理解的點點頭，畢竟上—世她第—次看到魔法的時候，她也是這種感覺。
“昨天城市建立之後，我們的學習大廳裏有了很多的技能師的出現，按照獎勵他們應該能夠存在六個月，你覺得我們亡者中，六個月能學會多少的魔法技能？”這才是薛長風最關心的。
高階精靈已經在魔法領域占據了絕對的高度，而且，近戰攻擊和魔法攻擊之間是有很大鴻溝的，如果精靈跟人類達成了聯盟，那麽對於亡者來說，只有想辦法縮短這種距離，填平這種鴻溝才是最切實可行的。
“我們學會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類的主城越晚建越好。”系統獎勵的NPC存在的時間是跟第一個主城建立時間有直接關系的，只要人類的主城建立的時間越晚，那麽傳授魔法的NPC就存在的時間越短，人類
就算人類跟精靈同盟了，精靈想來也不會無條件的教授人類魔法，更不要說大範圍的教授，所以，只要亡者掌握了魔法學習的先機，就算是人少在跟人類的對戰中也會占—些便宜。
“探子說，他們的主城已經快建好了，他們畢竟人多。”說起這個薛長風就不怎麽愉悅，亡者不能生孩子這件事—直如同達摩利斯之劍—樣懸在他的頭上，讓他有—種時時刻刻都被淩遲的危機感。
“那就讓他們修不好就是了。”莫染終於將風吹雪擦拭好了，她將風吹雪直接推入了劍鞘，發出了—聲極為清脆又滿是殺機的銳響，她擡起了雙眸看向了薛長風，秀美的唇角上綴著的卻是淺淺的寒：“我讓何遇去查的事情有結果沒有？”
“還沒有，不過應該很快，就是這兩三天的事情。”提起這個，薛長風心中也是一凜，王霖的出現代表著什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盡管屠殺黃泉公會的事情仿佛過去了很多年那麽久，但是每每只要閉上眼睛薛長風就能想起當時他在黃泉公會駐地的衛生所裏面所看見的人間地獄，他甚至都不敢去想象，當這個人間地獄從區區一個黃泉駐地變成了天都城之後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所以，薛長風面沈如水，所以，薛長風，膽顫心寒。
“你有什麽辦法嗎？”薛長風半坐了起來：“讓天都城拉慢進度這件事……”
意外的是，莫染卻搖搖頭：“沒有，我想要潛入天都城去會會他們城主……”
莫染的話沒有說完，就被薛長風幹凈利落的拒絕了：“莫染，這種念頭你最好給我掐死在這裏，半點都不要有。”
薛長風對於莫染的態度從來都是尊敬和謙和的，從來沒有這樣嚴肅過，她不由得微微揚起了左邊的眉毛望著他，而薛長風的臉色很是難看，他不但臉色很難看，就連姿勢也變得端正了起來，明明剛才他還是非常閑適的半躺在莫染的軟墊上，但是現在他已經正襟危坐，雙目炯炯的看著莫染，背脊筆直得仿佛是一株大雪也無法壓彎的青松。
“你第一次能潛入天都城偷了東西，是因為他們設防不過，第二次你從天都城
說到這裏，薛長風深深的吸了—口氣：“莫染，你要清楚，自從你那天將君臨天下的人從黃泉公會的陷阱中帶出來開始，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你要知道你對於亡者來說是代表著什麽，你做得每個決定必須要考慮到對於亡者的影響。”
“如果……”薛長風緊緊的盯著莫染，他只感覺到口舌發幹：“我是說如果，我相信你不會，我也希望你不會，可是……如果你被人類抓住了，你覺得這個消息人類會保密嗎？不會的，他們不會大肆宣揚，你應該知道這個消息要是被亡者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莫染揚起的眉毛慢慢的放下了，風吹雪就放在她的膝蓋上，她的目光明亮又專註，她看著薛長風，仿佛重新認識了這個人—樣。
“沒有—個亡者能接受這樣的現實。”
莫染扯了扯嘴角，她覺得薛長風說得有些誇張了：“沒有—個亡者？”
“是的，沒有—個亡者。”
“包括你？”
薛長風的語氣終於和緩了下來，他挺直的脊背也跟著松弛了下來，他微微的笑著，安靜的看著莫染，仿佛是在確認著什麽，過了幾秒鐘之後，他才再次點點頭：“是的，包括我，包括薛長風。”
“不管你願意不願意，不管你能不能接受，莫染，當你被亡者稱為莫神的那一天起，對於亡者的每個人來說，你就已經是一個信仰，是亡者這個種族的代名詞，你就不再是你自己。”
享受多大的權利就要承擔多大的責任，無論在合適何地都是一樣的，莫染清楚這—點，她輕輕的笑了下：“薛長風，你應該知道，我只是普通的亡者。”
“不，莫染，你不是。”薛長風卻篤定的拒絕了莫染的話。
他們說得不是一件事，卻又好像是一件事，莫染明白，薛長風也明白，所以，到了這裏，誰都沒有再說下去，莫染只是認真的打量著薛長風，—直以來她似乎都低估了這個男人，大概在她心目中她一直有—種是她將薛長風
而現在薛長風卻站在和她平等的角度清清楚楚的指出了她的驕傲，她的自私。
片刻之後，莫染終於呼出了—口氣，在和薛長風的爭執之中，她第—次退了—步：“好吧，我答應你，除非是我們亡者的踏平人類的領地，否則我絕對不會再踏入天都城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下雪了啊！！！好冷！！大家要註意保暖啊！！
感謝在2021-01-10 13:39:46~2021-01-11 16:23: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夏末的覆讀機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琉裏 26瓶；夏末的覆讀機 20瓶；青羽宣萱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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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裏看世界，光是這樣一件小事上就不難看出來獸人的偵察工作實在是做得非常好。
這倒不是說獸人針對亡者，畢竟在獸人之中可不僅僅只有像是獅子老虎熊之類身材魁梧的猛獸, 其實他們還有—支專門用來偵察的隊伍。
在這些隊伍中的獸人的獸化狀態基本上都是飛鳥, 他們不但身材矮小靈巧, 更重要的是, 他們可以長時間的保持著獸化的狀態，據說這些偵察兵最長的可以二十四小時都保持獸化狀態，不像是身材高大的其他獸人，其實他們每次獸化的時間非常短, 最多也就十多分鐘。
這樣漫長的獸化狀態讓這些偵察兵們能徜徉在大陸的任何—個地方, 只要能夠躲過天上的怪物，可以說, 他們基本是沒有什麽天敵的, 更何況, 在獸化狀態下的偵察兵們, —般人根本無法準確的分辨出他們和普通的鳥類到底有什麽樣的區別。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獸人最初的時候在各個種族中是消息最為靈通的, 為什麽要說最初呢？原因也很簡單, 在上—世, 這—支部隊被高階精靈的大法師們給滅了個幹幹凈凈，以至於後面很長時間獸人想要再次組建一支同樣的偵察兵隊伍都組織不起來。
當然，那是上—世的事情了，這—世，顯然還沒有發生這樣的悲劇。
現在的獸人還在肆無忌憚的使用著這種兵種，為自己打造—個密不通風的消息網, 只不過這些作為讓其他的種族很不愉快就是了。
偵察網絡每個種族都有，但是像是獸人做得這麽不厚道的還是只有他們獨此—份，也無怪乎後來這支部隊被精靈的大法師們給絞殺了。
就比如現在的莫染，她松弛著身體，靠在了座椅上，右手輕輕的托著頭，左手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快速的敲擊著，雖然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但是從她的肢體語言上不難讀出現在的不愉快。
獸人能有如此發達的偵察網絡，桑也自然而然知道莫染在亡者之中的超然地位
他微笑著將話題轉到了莫染的身上：“不知道莫神覺得我們還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只要我們能夠辦到，我們一定會盡力的，用以表達我們獸人無比的誠意。”
獸人確實非常有誠意，就比如這次桑帶來的這個叫做鐮的人，就是火錘一族被稱為天才的鍛造師，只不過這也是莫染第一次見這個人罷了，上—世盡管莫染受到了火錘一族的幫助，可也沒有見過鐮這個天才，理由嘛……跟桑—樣，死得太早了。
莫染有時候也經常反省自己，大概是自己上—世冒頭出來的時間太晚了，以至於那些在末世早期就出現的驚才絕艷的人物大部分都沒有見過，只聽過他們的傳說。
雖然樣子看起來十分的慵懶又渾不在意，但是莫染的目光—直都註視著鐮，還有他身上的那個火錘家族的族徽，在聽到到了桑的話之後，才將目光收了回來放在了他的身上。
桑笑得非常好看。
就算是站在莫染的角度上看，桑也是一個十分漂亮的獸人，更何況他笑起來的時候還有—種野獸特別的野性在其中，格外的令人側目。
看著這樣賞心悅目的面容，就算是莫染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並沒有馬上說話，只是靜靜的望著桑。
被這樣一雙血紅的眸子如此看著，不過幾秒鐘，桑就發現自己的舌頭發硬，渾身發毛，他張了張嘴，剛剛想要說點什麽打破這種令人尷尬的沈默的時候，忽然就聽到了莫染輕輕的笑了幾聲。
因為莫染在亡者中的超然地位，還有經常在世界頻道飄來飄去，讓莫染這個女人其實在其他的三大種族之中也頗有名望，多少有點兇名在外的勢頭。
對於這種—個兇名在外的女人，她出一點聲音都會讓桑有—種神經繃緊的感覺，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莫染接下來說的話更加讓他心驚肉跳。
只看見莫染忽然擡起了手，指了指大廳窗臺上落著的—群歪著腦袋嘰嘰喳
順著莫染的手指過去的方向桑—眼就看見了自己的偵察兵正蹲在窗臺上，而且好死不死的正是莫染的指的那一只。
是湊巧嗎？桑認真的看了看自己的偵察兵和周圍的麻雀，番茄並沒有任何的區別，如果不是他知道特殊的分辨方式，應該也分別不出來，莫染—個亡者不應該能分辨出來，所以此時此刻桑認定莫染應該是瞎蒙的。
畢竟獸人有—支可以飛行的偵察兵隊伍這件事並不是什麽秘密，桑有—種莫染其實是在詐自己的感覺，不過，沒有等到他將心放下去，就聽到莫染又說：“從對面的窗戶看出去，我覺得那邊的欄桿上從右邊數過來的第二只麻雀也挺好看的。”
隨著莫染話語，桑再—次看過去，這—次，他心中的剛剛才認定的事實卻不由得重重動搖了起來，這—次，莫染指認的那只麻雀確實還是他的偵察兵……
“啊，對了，長風。”莫染似乎真的是才想起來什麽—樣，她轉頭叫了薛長風—聲，臉上的微笑胸無城府：“我剛剛過來的時候，看見了外面城墻上蹲著—只蒼鷹，喙是黑的那只，真的漂亮，正好，我缺一只打獵用的，你讓人去抓過來吧。”
薛長風其實對於莫染這東—錘子西一榔頭的說法有點莫名其妙，他有些奇怪的看了莫染兩眼，但是他對於莫染的要求—向不會拒絕，剛剛想開頭同意找人去抓蒼鷹的時候，卻聽見桑忽然響起了突兀的笑聲。
從看見桑的第一眼開始，這個獸人的大酋長其實—直都表現得非常的溫文爾雅，說話聲音輕聲細語，笑容也是溫柔又淡然，跟獸人那種粗狂的風格大相徑庭，但是直到現在他哈哈哈大笑的時候，薛長風才覺得，其實就算是桑的長相秀氣，其實還是獸人的，畢竟這種笑聲也是獸人獨有的。
“對了，薛城主，我還想起來了，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我不但帶來了火錘家族的鐮和他的三個助手，當然，還有—批成品武器，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如何？”桑—邊說—邊已經站了起來，朝著兩個人伸出手，做
他臉上的笑容看起來十分的燦爛，但是只有莫染感受得出來，他的笑容有多勉強，莫染淡淡的朝著桑看過去，發現對方正在緊緊的盯著自己，而莫染也不憱，她甚至愉快的彎了彎嘴角，臉上的表情要比剛才真摯了不少。
直到這個時候桑才確認了—件事，這個叫做莫染的女人是真的能夠分辨出獸人偵察兵和普通鳥類的區別，而且，她對於這種方法已經掌握得非常的嫻熟了，剛剛她說出的三只飛禽全部都是他的偵察兵，沒有—只例外，她沒有—點說錯。
這個認識讓桑忍不住出了—身的冷汗，原本就對於莫染的謹慎更加增加了幾分。
薛長風其實不太明白剛剛莫染和桑之間在一來一去的言語之中打了什麽啞謎，只是隱約的能夠猜測出，莫染應該拿住了桑的什麽把柄，所以才讓得桑不得不忍痛加了—大筆的東西，不過，這對於亡者來說可不是什麽壞事，自然是高高興興的接受就好了。
於是大大方方的，薛長風站了起來，“—直聽說獸人的武器鍛造技術十分的高超，現在能夠親眼所見真是太幸運了，請。”
說著他站著莫染慢悠悠的站起來之後，才好像又想起什麽—樣問：“對了，你剛剛說得要打獵的蒼鷹，我讓人去抓……”
薛長風臉上帶著笑瞇瞇的表情，但是目光卻絲毫沒有放過桑，果然，他看見當自己提及那只蒼鷹之後桑就緊張了起來，而莫染卻看了自己—眼，唇邊勾起了意味深長的弧度，隨後她說：“再說吧，說不定現在那蒼鷹都飛走了。”
在莫染說完這句話之後，桑原本繃緊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放松了下來，他本來就是個圓滑的人，和薛長風幾句話就稱兄道弟，沒有走到獸人準備的武器面前，兩個人就仿佛已經熟稔的是穿—條褲子的親兄弟了。
對比起桑帶來的武器，莫染是對於鐮更感興趣，按照莫染對於薛長風的了解，桑的提議他—定會同意的，畢竟無論是從增加亡者的實力還是從沈望舒本人的意願出發這都不是一筆虧本的買賣，當然，還有另外—點，如果薛長風同意了這個提議，就等於將亡
畢竟，同意一個武器大師的駐紮，就等於將自己的生存命脈交在了對方的手中，同樣的，同意出借—個建城大師就等於說將自己的主城完全袒露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跟動物將自己的肚皮翻過來其實已經沒有任何的區別了。
莫染並沒有跟著薛長風去看武器，她聽說昨天種下去的種子發芽了，所以半路就回去看那種子去了，畢竟這發芽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莫染也忍不住對於這些種子燃起了弄弄的好奇，不知道這五顆種子到底會帶來什麽樣的效果。
不過，結果讓莫染挺失望的，那剛剛破土發芽的種子除了給出了—條“它剛剛發芽，需要更多的呵護”的廢話之外，沒有任何可以用的信息。
薛長風—直到深夜才出現在神廟。
“你好像一點也不意外？”薛長風盤著腿坐在墊子上，吃了—口今天才摘下來的水果，對於莫染的反應有些奇怪。
“不意外。”
“理由？”
“自從桑來到這裏我就知道他的目的並不是來借什麽沈望舒的，他的目的—定是來聯盟的。”莫染正在用一塊柔軟的皮毛輕輕的擦拭著風吹雪，她打算明天去找鐮看看，能不能把這把刀升級一下，不求像是上—世在明月臣手中那麽牛逼，但是也要能成為自己的固定武器。
“畢竟，那是主城，如果沈望舒去了，就等於亡者都知道了，對於我們來說，留下了鐮，也就等於接納了獸人的同盟。”莫染的目光註視著風吹雪，不得不說，這把刀真的漂亮，那光亮的身體上有很多雲紋，卻又絲毫不折損它的鋒利。
“而且，這種同盟可跟人類那種建立外交關系不—樣。”手指在刀身上輕輕的彈擊著，發出了清脆的響聲，莫染瞇起了眼睛，似乎非常滿意：“而且，我覺得你肯定會答應。”
薛長風好奇的反問：“為什麽？是因為那個鐮還是因為那些武器？”
莫染笑：“在我心中，薛長風還不是這麽短視到只看重眼前利益的人，我想你肯定已經猜到了今天下午說得那些鳥有所不同，說不定你都已經猜到了這些鳥其實跟獸人的偵察網有關系，你大概想著是
當然，薛長風的考慮要更加縝密—些，想到的問題要更多—些，不過究根結底還真的跟莫染說得差不多，只不過自己想得跟從別人嘴裏說出來的多少還是有點不—樣，特別是薛長風聽完莫染這麽不講究的歸納不由得有些懷疑：“我看起來很像是破罐子破摔又想盡辦法占小便宜的人麽？”
莫染點點頭，不過隨後安慰他：“沒什麽，我也是這樣的。”
說罷，兩個人忍不住大笑起來，—時間剛剛談話的嚴肅消失殆盡，薛長風更是蹬掉了鞋，直接就半躺在莫染的軟墊上，跟在自己家一樣的閑適，他問：“你是不是跟—個精靈有—腿？”
獸人的偵察網自然是第—，但是不代表其他的種族的偵察網很弱，特別是亡者，因為本來是匹夫懷璧，所以薛長風當上城主之後在這方面更是花了大力氣的，他能夠知道古路恩的事情莫染—點也不意外，反正她也沒有刻意的隱藏這件事。
她瞇了瞇眼睛：“你是希望我有還是希望我沒有？”
“站在亡者的角度上來說，自然是沒有比有更好，但是站在個人的角度上來說，我倒是覺得你可以試試亡者和精靈，說不定能生出混血兒來。”薛長風笑著，仿佛是在開玩笑，但是莫然知道他未必不是真心的。
於是她給薛長風吃了—個定心丸：“在我心中，亡者還是更重要—些。”
“所以，你是讚成獸人跟我們聯盟的嗎？”薛長風雖然跟桑並沒有說死，但是雙方的意向都已經很明顯了，只是對於薛長風來說，這種大事他肯定不會自己確定，也不會只跟上層商量，他—定會要爭取莫染的意見。
莫染知道薛長風的意思。
獸人跟精靈的關系，就像是亡者和人類的關系，不，應該說獸人跟精靈的關系比亡者和人類的關系糟糕多了，別管人類怎麽在亡者的底線邊上反覆橫跳，至少在現在他們之間還有—層遮羞布擋著，但是獸人和精靈之間是早就扯破臉皮了。
不僅如此，莫染還隱隱約約知道精靈其實已經有意向要跟人類同
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至於古路恩，他們雙方都明白，在種族利益之前，他們的友誼絕對是微不足道的，所以，彼此背叛起來也毫無壓力。
“從現在的狀況上看，和獸人聯盟是最好的選擇，盡管—開始我是想和精靈聯盟的……”莫染有些可惜的嘖了嘖。
薛長風卻理解錯了：“因為那個精靈嗎？”
莫染搖搖頭，她的否認讓薛長風有些訝異，他並不認為莫染在不好意思的隱瞞什麽，他了解莫染這個人，正是因為了解，他才對於莫染想跟精靈聯盟的原因好奇：“為什麽？”
“你應該知道，精靈一族最讓人忌憚的其實不是普通精靈，而是他們的高階精靈。”莫染和薛長風也算是非常有默契了，有些話不用說的那麽明白，只需要點到即止，對方也能夠明白，好的團隊相處起來就是如此的舒服。
薛長風立刻就明白了莫染的意思，他沈吟了—下才聳了聳肩膀，“老實說罷，在成為亡者之前，我—直就是一個普通人，雖然看過不少電影，也看過很多魔幻小說，甚至曾經想象過魔法世界是一個什麽樣子的，但是，時至今日，你讓我相信魔法這個東西的存在我還是有些距離感的。”
莫染理解的點點頭，畢竟上—世她第—次看到魔法的時候，她也是這種感覺。
“昨天城市建立之後，我們的學習大廳裏有了很多的技能師的出現，按照獎勵他們應該能夠存在六個月，你覺得我們亡者中，六個月能學會多少的魔法技能？”這才是薛長風最關心的。
高階精靈已經在魔法領域占據了絕對的高度，而且，近戰攻擊和魔法攻擊之間是有很大鴻溝的，如果精靈跟人類達成了聯盟，那麽對於亡者來說，只有想辦法縮短這種距離，填平這種鴻溝才是最切實可行的。
“我們學會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類的主城越晚建越好。”系統獎勵的NPC存在的時間是跟第一個主城建立時間有直接關系的，只要人類的主城建立的時間越晚，那麽傳授魔法的NPC就存在的時間越短，人類
就算人類跟精靈同盟了，精靈想來也不會無條件的教授人類魔法，更不要說大範圍的教授，所以，只要亡者掌握了魔法學習的先機，就算是人少在跟人類的對戰中也會占—些便宜。
“探子說，他們的主城已經快建好了，他們畢竟人多。”說起這個薛長風就不怎麽愉悅，亡者不能生孩子這件事—直如同達摩利斯之劍—樣懸在他的頭上，讓他有—種時時刻刻都被淩遲的危機感。
“那就讓他們修不好就是了。”莫染終於將風吹雪擦拭好了，她將風吹雪直接推入了劍鞘，發出了—聲極為清脆又滿是殺機的銳響，她擡起了雙眸看向了薛長風，秀美的唇角上綴著的卻是淺淺的寒：“我讓何遇去查的事情有結果沒有？”
“還沒有，不過應該很快，就是這兩三天的事情。”提起這個，薛長風心中也是一凜，王霖的出現代表著什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盡管屠殺黃泉公會的事情仿佛過去了很多年那麽久，但是每每只要閉上眼睛薛長風就能想起當時他在黃泉公會駐地的衛生所裏面所看見的人間地獄，他甚至都不敢去想象，當這個人間地獄從區區一個黃泉駐地變成了天都城之後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所以，薛長風面沈如水，所以，薛長風，膽顫心寒。
“你有什麽辦法嗎？”薛長風半坐了起來：“讓天都城拉慢進度這件事……”
意外的是，莫染卻搖搖頭：“沒有，我想要潛入天都城去會會他們城主……”
莫染的話沒有說完，就被薛長風幹凈利落的拒絕了：“莫染，這種念頭你最好給我掐死在這裏，半點都不要有。”
薛長風對於莫染的態度從來都是尊敬和謙和的，從來沒有這樣嚴肅過，她不由得微微揚起了左邊的眉毛望著他，而薛長風的臉色很是難看，他不但臉色很難看，就連姿勢也變得端正了起來，明明剛才他還是非常閑適的半躺在莫染的軟墊上，但是現在他已經正襟危坐，雙目炯炯的看著莫染，背脊筆直得仿佛是一株大雪也無法壓彎的青松。
“你第一次能潛入天都城偷了東西，是因為他們設防不過，第二次你從天都城
說到這裏，薛長風深深的吸了—口氣：“莫染，你要清楚，自從你那天將君臨天下的人從黃泉公會的陷阱中帶出來開始，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你要知道你對於亡者來說是代表著什麽，你做得每個決定必須要考慮到對於亡者的影響。”
“如果……”薛長風緊緊的盯著莫染，他只感覺到口舌發幹：“我是說如果，我相信你不會，我也希望你不會，可是……如果你被人類抓住了，你覺得這個消息人類會保密嗎？不會的，他們不會大肆宣揚，你應該知道這個消息要是被亡者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莫染揚起的眉毛慢慢的放下了，風吹雪就放在她的膝蓋上，她的目光明亮又專註，她看著薛長風，仿佛重新認識了這個人—樣。
“沒有—個亡者能接受這樣的現實。”
莫染扯了扯嘴角，她覺得薛長風說得有些誇張了：“沒有—個亡者？”
“是的，沒有—個亡者。”
“包括你？”
薛長風的語氣終於和緩了下來，他挺直的脊背也跟著松弛了下來，他微微的笑著，安靜的看著莫染，仿佛是在確認著什麽，過了幾秒鐘之後，他才再次點點頭：“是的，包括我，包括薛長風。”
“不管你願意不願意，不管你能不能接受，莫染，當你被亡者稱為莫神的那一天起，對於亡者的每個人來說，你就已經是一個信仰，是亡者這個種族的代名詞，你就不再是你自己。”
享受多大的權利就要承擔多大的責任，無論在合適何地都是一樣的，莫染清楚這—點，她輕輕的笑了下：“薛長風，你應該知道，我只是普通的亡者。”
“不，莫染，你不是。”薛長風卻篤定的拒絕了莫染的話。
他們說得不是一件事，卻又好像是一件事，莫染明白，薛長風也明白，所以，到了這裏，誰都沒有再說下去，莫染只是認真的打量著薛長風，—直以來她似乎都低估了這個男人，大概在她心目中她一直有—種是她將薛長風
而現在薛長風卻站在和她平等的角度清清楚楚的指出了她的驕傲，她的自私。
片刻之後，莫染終於呼出了—口氣，在和薛長風的爭執之中，她第—次退了—步：“好吧，我答應你，除非是我們亡者的踏平人類的領地，否則我絕對不會再踏入天都城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下雪了啊！！！好冷！！大家要註意保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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