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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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染這個人, 怎麽說呢?

典型的實用主義,不,也不能這麽形容,反正用莫染自己的話來說就是, 她吃虧吃得太多了, 所以, 她一般情況之下是不會相信什麽“聽說”的, 她只會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有時候,莫染連自己的眼睛都不會相信,她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結果, 可是有時候結果恰恰會欺騙自己的眼睛。

簡單直白的來形容, 那就是,莫染這人的疑心病很重, 她很難相信一個人, 更加不會隨便聽到什麽事情就開始內心火熱。

所以, 當她聽到了神王影子說了關於壁畫上的一些傳說之後, 在莫染的心中也僅僅只是留下了“原來故事還能這麽編”的印象, 你要說相信, 然後就激動的去尋找什麽迷夢草, 呵呵, 沒有的事兒,莫染根本就不相信這件事的存在。

雖然現在整個亡者不會繁衍這個事情已經迫在眉睫了,但是作為莫染本人來說,她打死也不會相信,他們的種族繁衍是靠著一種植物。

況且,在這個被叫做起源大廳的巨大房間中, 並不是只有亡者一個種族的壁畫,是存在於各種種族起源壁畫的,她剛剛一路走來,全部都看了一個遍,除了亡者之外,就沒有哪個種族在後續的繁衍中不是靠雌雄雙性原始能動力的配合,怎麽?到了亡者這就變了?

更何況,關於亡者的生存和繁衍根本就沒有邏輯。

如果說亡者真的是生靈從什麽河水中爬出來,然後在岸上撿了一個殼子套上就行了,那麽,死亡呢?世界上任何的物種都是有生就有死的,亡者是可以死亡的,它只能死,但是卻沒有相應的生?

好吧,就算是這個假設是成立的,亡者就是從痛苦之河中爬出來的,它就是撿了一個殼子然後就能活下來了,世界上也有這個被稱為痛苦之河的地方,也有被稱為密蒙草這種植物,那麽他們在什麽地方?

總不可能這些東西這一世是存在的,但是上一世就不存在吧。

那麽在上一世的時候,莫染在臨死之前基本上是將整個明日大陸都走了個遍,就連淵生活的那些縫隙中也踏遍了,她根本就沒有找到過類似痛苦之河

我們倒退一步來說,就算是原來的亡者是生活在一個單獨的星球上,在這個星球上是有痛苦之河的,在河邊也是有迷夢草的,在這個星球之上亡者幸福的生活著,沒有天敵也沒有戰爭和傷害,但是,現在呢?

現在的亡者並不是單獨生活在一個星球上,他們是和人類生活在一個星球上,不僅如此,一起生活在這個莫名其妙的星球上的還有精靈和獸人,在這個星球上是沒有痛苦之河的,是不是就代表著,亡者要等著滅亡?

不,如果事實就是這樣,那麽這樣的事實絕對不是莫染可以接受的。

莫染堅信,隨著時間的推移,任何一個種族,任何一個族群都是會不斷得跟隨著所生活的環境進化的,因為,物種的延續是本能,是這個世界創造出物種的本意。

如果說,原來的亡者真的靠著什麽“傳說”來繁衍,但是莫染相信,現在失去了這種傳說的亡者,肯定能找到別的方法的。

比如……

莫染的手指從壁畫上收了回來,她轉眸看著面前的神王影子,臉上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十分直白的問:“亡者是靠著什麽繁衍的?”

神王影子聽到這個問題卻好像是聽到了一個非常可笑的問題,他臉上露出了一種極為震驚和不可思議的表情,就這樣認真的註視著莫染,仿佛是在確認她說這句話的真實性。

再確認了莫染話語中的認真之後,神王影子卻冷笑出來:“亡者為什麽要繁衍呢?”

這個問題反而把莫染給問住了,她楞在了原地好半天之後都沒有反應過來,反而是已經看完整個大廳壁畫的古路恩走到了她的身邊,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瞇瞇的接替了他回答:“任何一個活物只要被誕生出來,他所肩負的最大的責任和本能就是繁衍,難道不是嗎?”

神王影子將目光轉向了古路恩,目光中帶上幾許思考的深意,他想了幾秒鐘之後,先是點點頭,而後又是搖搖頭:“也是,也不是。”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什麽叫做也是?什麽叫做也不是?”古路恩雖然一開始是為了莫染解圍,但是說到這裏,他反而對於神王影子

“有的種族出生目的當然是為了繁衍了,但是有的種族出生的目的就不是為了繁衍,所以,怎麽能夠一概而論呢?”神王影子一邊說一邊露出一種高深莫測的樣子。

莫染瞇起了眼睛,雖然神王影子似乎什麽都沒有說,但是她卻感覺到他說了很多東西,“你的意思是,亡者的出生就不是為了繁衍嗎?”

神王影子哈哈哈的大笑起來,他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轉過身朝著起源大廳的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說:“我覺得你們應該對於這些壁畫還非常有興趣,不如你們再看一看,我在門口等你們,等到你們想要離開的時候再來找我。”

說著,他真的在一眨眼之間就從莫染和古路恩兩個人面前消失了,在起源大廳的門口則出現了他。

莫染再一次看向了壁畫,認真的思考著神王影子的話。

有的種族出生就是為了繁衍的,而有的種族出生就不是為了繁衍的。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種族?這種種族指的是亡者嗎?

雖然莫染一直都很奇怪為什麽會有亡者這種種族出現,他們從人類和喪屍中衍生而來,他們不能生育,他們會受傷他們會死亡,他們卻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難道這個種族出生就是為了滅亡嗎?

不,肯定會有其他的事情她所不知道的。

這個問題,在莫染的上一世她就已經思考過了,但是上一世她的處境異常的狼狽和艱難,就算是思考過這個問題,但是這個問題從來不是她要去追尋的目的,對於那個時候的莫染來說,每多活的一天都是賺來的,至於種族為什麽會存在,又為什麽會滅亡她不會過多的關心。

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她所處的高度和本身的強度決定了她必須為整個種族負責,而繁衍和來歷則成為了她所需要解決和知道的首要問題。

可是,越是渴望,越是想知道,心就會越亂,就算是重新再來一次的莫染亦不例外。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不斷的告訴自己,這個世界上從從來都不存在什麽意外,人能所能看到的意外不過是無數的必然累積到一起之後的結果,就算是她也不例外。

莫染,不要著急,千萬不要著急,你既然能站在這裏,就說明了,從上一世累積到這一世的必然推著你從無數泯然眾人的幕後走到了臺前,就說明了,你必須解決這些問題,就說明了,從現在開始,你只能依靠自己。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笑了笑,不,其實從一開始,她只有自己。

她的雙手輕輕的抱著胸前,右手習慣性的敲擊著左邊手肘,目光落在面前的壁畫上,腦海裏卻將自己遇見了神王影子之後所發生的的一切事情、所說得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仔細的反覆琢磨著。

很明顯,這個神王影子和莫染在神之界遇見的那個神王看起來是一個個體,但是完全可以看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如果說神之界的那一位神王是預知未來的,那麽面前的這位神王影子他的認知,他的記憶只停留在了這個遺跡建成之後,他並不知道現在的神王的想法,也不知道在神王遺棄了這個遺跡之後所發生的的所有的事情。

所以,他所有的敘述和想法甚至是這個遺跡裏面所有的線索都是在神王離開之前的。

如果這個假設是成立的,那就非常容易解釋為什麽神王影子不知道人類和亡者、精靈、獸人們共用一個星球這件事,他也不知道現在這個世界到底是一個什麽狀況。

同時也可以說明,神王影子所敘述的這些起源還有關於眾神們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其實是真實存在的。

盡管這些存在讓莫染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是匪夷所思。

基於這些事情都是真實的基礎之上,再來看這些壁畫很多問題就呼之欲出了。

莫染放棄了繼續觀看亡者的壁畫,反而走向周圍的每一幅壁畫,認真的觀看,當重新再看了一遍之後,她隱隱之中似乎發現了什麽。

目光重新落在了亡者壁畫左上角的那一條奔騰的河流之上的時候,莫染心中那點怪異終於浮現了出來,在整個大廳中總共有三十五幅壁畫,其中在最中間的一副中是講的神王和眾多種族在一起

這種分布其實在莫染還是人類的時候看過很多,在絕大部分的人類文明中,都是這樣排列的。

一開始的莫染看見這些壁畫的時候也是覺得這些壁畫其實也就是對於神王的歌功頌德,所以,對於中間這幅壁畫莫染根本就沒有認真去看,她的關註點只是其他周圍的三十四副以及亡者的那一副。

可是,重新再來看一遍的時候,她卻發現這些壁畫中,最能夠說明問題果然還是中間的這一副。

誠然,這幅壁畫真的就是在講對於神王歌功頌德這件事,但是,從壁畫中存在的所有人物和物品中卻能看到很多不同的意義。

壁畫的中間當然是神王,他坐在草地上,在他的面前有三十二個不同的人物,姿態不同,但是都席地而坐,在他的一左一右則還站著兩個人,這三十四個人種族不同,但是相同的卻都是在聆聽神王的教誨。

莫染最開始看的時候,也就只看到了這裏,但是現在再看卻發現不同東西,比如,這裏面三十四個種族他們的起源壁畫在大廳中的位置其實是跟他們在神王面前的位置是一樣的。

就比如,在神王左邊站著的那個身上帶著翅膀的,卻長著鳥頭的種族,它的壁畫就位於中間壁畫的左邊第一幅,而右邊站著的那一個種族是亡者,亡者的起源壁畫就位於中間壁畫的右手邊第一幅,其他的那些種族也是按照神王左右手的方向分別而列的。

除了這些種族起源壁畫的排列之外,還有就是在中間這幅壁畫的四條邊上還繪制著很多的植物和動物等等東西,乍一看好像是為了裝飾而存在的,但是事實上,這些東西全部是都是起源壁畫中各個種族的起源物,這其中就包括了孕育精靈的大樹,孕育獸人的野獸,造人的女神還有就是盛放亡者生靈的痛苦之河。

當然,這些都是莫染所註意到的重點,她在這幅壁畫中看到的最重要的一點還是這些人物。

壁畫中,總共有三十五個人物,除了神王之外,還有三十四個人物,分別對應代表著三十四個種族,這三十四個種族之中,有三

但是,另外兩個站著的種族卻除外。

跟著三十二種族的起源壁畫不一眼的是,這兩個種族的壁畫中絕大部分都描繪得是各種戰爭的場面,還有死亡、再生以及對於神王的歌功頌德。

而這兩個種族,一個是從烏雲中所誕生的那種長著翅膀和鳥頭的種族,另外一種就是從痛苦之河中誕生的亡者。

莫染不斷的在這兩幅壁畫中來回行走,不停的對比,發現他們雖然在繪制風格還有敘事的事件上都不相同,但是本質上都是相同的。

這兩幅壁畫中,除了最初的種族誕生的那一刻之外,還有上百個不同的場景,這些場景順序看來則是兩個種族的發展過程,這些過程無一不是在戰爭之中,簡單來說,都是接到了神王的啟示然後就去到什麽地方發生了一場戰鬥,接著獲得了勝利,最後受到了神王的獎勵,擴大的族群,接著在周而覆始。

兩幅壁畫中全部都是這樣的,沒有例外,如果一定說要有不同,那就是像是鳥類的種族在天上為了神王戰鬥,而亡者則是在陸地和水裏為了神王戰鬥。

描繪他們的壁畫中根本沒有體積關於別的畫面,又或者應該說,在這兩個種族中似乎只有戰鬥這一件事,別無存在的意義和價值。

這個時候再來看中間的壁畫,會顯而易見的發現,三十四個種族之中,只有這兩個種族站立的意義是什麽,他們站在神王的左右兩邊,手中分別拿著武器,他們雖然也在聆聽神王的教誨,他們他們更像是在保護著神王,他們是為了戰鬥、為了保護神王而被創造出來的種族。

看到這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亡者和另外一個不知名的種族,他們的存在是為了戰鬥,是戰爭機器,戰爭機器不需要感情,不需要生活,甚至不需要繁衍,他們只需要戰鬥,戰死了就再次從痛苦之河,從烏黑的

莫染最終站在了中間那副壁畫的面前,她安靜的註視著中間的那位繪制得栩栩如生的神王,唇邊帶起的笑意則越來越冷,就像是秋天的蘆葦桿被燒掉後留下的那一管清冷的灰燼,是留給人間最後的孤寂。

生而為戰嗎?

再不被需要的時候,就自生自滅嗎?

如果這就是亡者的命運,那麽他們就該聽話的服從嗎?

不。

自從莫染親手殺了那個女人之後,她就已經不是聽話的那個人了。

如果出生的目的就是為了死亡,那麽她要將死亡踏破,如果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戰鬥,那麽她要揮刀砍向持子的人,如果活著就是為了毀滅,那麽她也要從毀滅中開出花來,如果這一切都是命運,那麽她要將這樣的命運徹底毀滅。

有人說,如果認為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只有經過努力就能達到的話,那這本身就是一種傲慢,那麽,莫染接受這種命運,她同時也希望,希望因此來遏制她命運的人當被玩弄的棋子咬住的時候不要吃驚的叫出聲音來。

回頭,莫染看見了古路恩,他就站在距離莫染的不遠處,靜靜的看著中間這幅壁畫出神,不過當莫染看向他的時候,他立刻轉過頭朝著莫染看過來,他的唇邊帶著淺淺的笑容:“看完了?”

“你呢?”

古路恩雙手抱在胸前,露出了雪白的牙齒,瞇了瞇那雙金色的雙眸,臉上露出了一種奇異的神情:“看完了。”

莫染揚了揚眉毛:“你看到了很有意思的東西?”

古路恩哈哈的笑了起來:“確實非常的有意思。”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微微的低下來,藏著很多別人都讀不懂的沈寂:“非常非常有意思的東西。”

莫染沒有詢問古路恩是什麽東西,就好像古路恩也沒有詢問莫染一直在想什麽一樣,他們兩人雖然從種族、生存環境、成長的過程都不一樣,但是有一點是相同的,他們都有著別人無法涉足的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裏,只能容納自己,再無其他人,而他們因為足夠熟悉對方,對於這個界限清楚的知曉,絕對不會碰觸。

神王影子接下去的導游已經沒有太值得兩個

還是那個平臺,但是跟剛剛在副本中不一樣的是在這個平臺上多了很多的東西,譬如寶座、譬如很多的神靈、譬如觥籌交錯的歡樂。

神王影子走向了那空著的寶座,似乎終於融入了他所熟悉的環境,他沖著兩個人微笑著:“能走到這裏,你們是第一個,作為客人,我會送你們一件禮物。”

說著,在兩個人面前出現了三個漂浮在半空中的起泡,而在起泡裏面則是不同的顏色的寶石,至於寶石後面代表著什麽就不一定了。

古路恩皺著眉頭從最左邊的氣泡看到了最右邊的氣泡才問:“我們兩個人只能從這三件中各自選一件嗎?”

“是的,一件。”

“只有一件嗎?”古路恩重覆的確認著。

神王影子也不生氣,只是不鹹不淡的警告:“精靈,不要太貪心。”

古路恩聳了聳肩膀,算是回答,他看了看莫染:“你先?”

莫染卻搖搖頭:“你先吧。”

古路恩並不推辭,直接就選擇了中間那個綠色的寶石,隨後就看見一道綠色的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整個人就仿佛是雕像一樣不會動彈了,這令莫染感覺到十分意外,她轉頭去看神王影子:“這是……”

神王影子只是微笑:“他有他的選擇,你選擇你的。”

莫染打開了好友面板看了看古路恩的狀態,亮著的名字代表著他還存活著,也就放下心來,轉而看向還剩下的兩顆寶石,一顆紅色的一顆黃色的,她想也沒有多想,就直接選擇了紅色的那個,隨後她就聽到了系統音的提示:“您收到了來自神王的禮物,放入你的包裹中,請查收。”

她立刻打開了包裹,果然,在她的包裹裏她找到了一個看起來十分樸素的黑色小盒子,本來她還想打開看一下,卻被系統告知,這個盒子不能在這裏打開,便只能作罷。

就是這會兒功夫,變成雕塑一樣的古路恩卻恢覆了過來,他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莫染聽到了他的呼氣聲連忙關上了包裹,擡頭去看他,只看見古路恩並沒有什麽不同,只是他的神色顯得十分的淒惶,臉色也微微有些發青,

一直沈溺於自己想法的古路恩也是到這個時候似乎才回過神來,他連忙擡起頭看眼莫染,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但是,這個笑容落在了莫染的眼中卻顯得異常的勉強:“沒什麽。”

“你抽中了嗎?”古路恩的笑容讓莫染多少有些擔心,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追問。

“一個預言。”古路恩也猶豫了一下,但是最後他還沒有說謊,誠實的告訴了莫染。

“很不好?”如果是預言的話,從古路恩的表情中也不難猜出來,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預言。

“不太好,”古路恩想了想才又慢吞吞的回答,他扯著嘴角回答得很慎重。

莫染則皺起了眉頭,雖然她也從壁畫中琢磨出些什麽,但是並不代表莫染對於那些神啊鬼啊的就相信,也不代表她有什麽信仰,自然而然就覺得預言這個東西太過於荒謬,在莫染看來,什麽預言不預言跟在路邊支個攤算命的有什麽區別?

她可以這麽想,但是她不能要求所有人都這麽想,特別是面對一個似乎特別相信這些的古路恩,她就更不能如此要求了,思考了幾秒鐘之後,她只能委婉的寬慰:“沒有走到那一刻,不好和好都是虛無縹緲的,想得太多也沒有用。”

古路恩安靜的看著莫染,從他那雙金色的眸子裏莫染無法看出來他到底是怎麽想,只是在過了幾秒鐘之後,他臉上的表情變得鮮活了一點,他說:“也許你說得不錯。”

跟進入副本的時候苦苦尋不到不一樣,出去的時候方便多了,那神王影子直接給了一個金色的傳送陣,只要踏上那傳送陣便能從這副本出去。

莫染只感覺到眼前一片金光飛過,口鼻的空氣似乎一下子就被抽幹了一樣,這種猛然缺氧的感覺讓他有些昏昏沈沈的,不過不等她想辦法從這種昏昏沈沈中抽離出來,眼前竟然一下子開闊了起來,再定睛一看,竟然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那金光閃閃的副本。

面前是一片森林,她似乎站在一處高高的小山包上,從這裏正好能看見這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風吹了過來,吹起了樹林發出了一陣簌簌的響聲,他們就像是站在一起的士兵,接

打在身上的風是暖和的,還帶著些陽光的炙熱,這樣的暖和和炙熱清楚的告訴了莫染,這裏並不是亡者的地界,這裏也不是縱橫山脈,這裏是更加平和地方,完全沒有亡者那鋒利如刀尖的愛恨情仇。

她正在琢磨著這裏是什麽地方的時候,卻聽到了古路恩的聲音:“嘿,你看那邊是什麽!”

循著古路恩興奮的手指指著的方向看過去,莫染看到了一座淺淺淡淡的黑影,影影綽綽的仿佛如同海市蜃樓一般,雖然有些不辨真偽,卻還是能看出來那是一座城市,而且是一座非常雄偉的城市。

盡管隔得非常遠,但是因為曾經對於這座城市的熟悉,還是讓莫染一眼就認出了它:“這不是人類的天都城嗎?”

“啊呀,你竟然認識這裏?我還以為獸人的城市,還想著,幾年時間沒來,他們當年那些殘垣斷壁也重新修了起來呢,沒想到竟然是人類的天都城。”古路恩說著臉上浮現了出一種極為興奮的神色來:“上一次,就是我們相遇的那個時候,我其實就是來這裏的,但是,沒想到……”

古路恩聳了聳肩膀,沒有再說下去,但是沒想到什麽無論是他還是莫染都心知肚明。

很快古路恩的情緒就高漲了起來:“走吧,莫染我去天都城看看,聽說人類的城市非常的熱鬧!”

在他的臉上洋溢著一種極為具有感染力的笑容,看著這樣的笑容,莫染很難以想象,大概就在三分鐘之前,他的臉色還是倉惶而蒼白的。

平心而論,莫染很想拒絕,畢竟她對於人類沒有什麽好感,對於人類的主城同樣沒有什麽好感,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從薛長風嘴裏知道,自己把天都城給炸了,把城主寶庫給偷了這件事就算是嫁禍給了獸人也沒有能瞞天過海,據說,她的通緝畫像直到現在還掛在天都城的城門外面呢。

得知了這一點的古路恩被震驚的嘴巴都合不上,當然,莫染不可能跟他說自己偷了城主寶庫,只是說自己炸了人類主城的城門,可是光是這樣讓古路恩發自內心的給莫染鼓掌:“你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沒有打消古路恩要拖著莫染去天都城的想法,並且成功實施了,而他能夠說服莫染也並不是什麽巧舌如簧,只是他會一個叫做“易容術”的小把戲,雖然一次易容只能持續四個小時,但是對於古路恩來說足夠了。

所以,當莫染回過頭來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已經出現在了天都城中被稱為酒吧街中最熱鬧的一家酒吧中。

這家酒吧叫做意外,它的名氣非常大,當年莫染被明月臣關起來,曾經在高塔中眺望過它在夜晚的輝煌,但是很可惜,她真是一次都沒有來過。

不光光是末世之後一次沒有來過,莫染真的是在末世之前也從來沒有去過酒吧。

所以,當出現在意外之中的時候,就算是面對死亡都不會變色的莫染難得感覺到手腳都找不到地方放的拘謹,反倒是看古路恩在極短的時間竟然就拉著她混入了一群人中,他手裏端著酒杯,跟周圍的人已經稱兄道弟,你三杯來我兩杯,仿佛他們是從娘胎裏就認識的血脈一般,而在二十分鐘之前,他們根本就沒有見過。

這……

莫染眨了眨眼睛,她越來越發現,其實她對古路恩的了解真的很少啊,在她心目中一直覺得被精靈流放出來到處晃蕩的一個影子應該是個孤獨的旅者,游走在世界各地,過得是餐風露宿的日子,但是從現在古路恩那如魚得水的表現來看,他應該經常出入這樣的場合的……

什麽孤高旅者,呵呵,她真是帶了太多的濾鏡了。

一個高階精靈能被精靈一族放逐多年,還能活得非常開心,至少說明一點,他在人群中生活技巧其實遠比自己這個只會打打殺殺的亡者要高明多了。

至少不過半個小時的功夫,莫染竟然已經以古路恩妹妹的角色被這群明顯在天都城中都不是普通的玩家中接納了,還對她各種噓寒問暖,甚至還體量到她第一次來酒吧對她各種介紹,而能得到這些幫助完全是靠著古路恩的本事。

不過,這些對於莫染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莫染竟然從這些玩家嘴裏了解了很多天都城最近的動態,比如,軍隊的調遣,還有各種工種的

莫染是完全沒想到酒吧和酒館居然還有這種區別,她在神秘酒館裏是花錢才能聽到各種消息,而在這裏,雖然也需要花錢,但是聽到的消息可是豐富太多了,在這一點上,莫染對於古路恩的本事真是瘋狂鼓掌。

“呀,你哥可真帥,今天晚上能不能把他介紹給我?”就在莫染還沈迷在聽這些玩家說關於人類的各種事情的時候,一個清甜的女聲在她的身邊傳來。

莫染應聲轉頭去看,只看見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空蕩蕩的身邊竟然坐下來了好幾個人類女性,她們無一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臉上畫得更是濃妝艷抹,讓莫染都無法從她的臉上看到她真實的長相。

“怎麽樣?”跟莫染說話的時候,這個女性甚至還不斷的朝著古路恩拋著媚眼,完全不管對方有沒有註意到。

“你為什麽問我?”莫染則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這種事情不是直接問本人就好了嗎?

女人看了莫染一眼,不過那詫異的表情就算是濃妝艷抹也看得清清楚楚,隨後她笑了起來:“當然,我不會讓你吃虧的。”說著她對著遠處打了一個響指,很快就走來了一個男人,他首先俯下身親了女人的面頰一下,“什麽事?”

女人三言兩句就說明白了自己的想法,當她轉過頭想跟莫染說話的時候,卻發現莫染的目光一直緊緊的盯著這個男人的胸膛上,頓時,她臉上露出一種成竹在胸的表情,“怎麽樣?姐妹,把你的情哥哥介紹給我,這個男人今晚就歸你了。”

男人似乎也註意到了莫染的目光,他甚至撩撥著頭發做出了一副自認為極有魅力的表情,而莫染終於將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轉移到了男人臉上:“你掛著的這塊寶石怎麽賣?”

男人微微一楞,隨後就看見莫染身體微微往前傾,她用手輕輕的托著下巴,微微泛著棕色的目光中有一種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赤紅,明明是相當普通的一張臉,可是在她勾起唇角的微笑的時候卻充滿了詭異的魅力:“或者說,要睡你一次才能買?”

說著她又輕笑了起來:“可是,我不太想睡你,還是說說交易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12-25 10:03:09~2020-12-28 16:34: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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