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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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裏人類的那一方空蕩蕩的, 甚至周末原本坐的桌子上放著的那杯水也被打翻在了,水漬順著桌子一路流淌在了桌沿上,滴滴答答的落了一地,可以想象剛剛坐在這裏的人是多麽的憤怒和震驚。

不光光是周末, 就在兩分鐘之前坐在這裏的人類使團們一個個臉上出現的震撼的表情著實是太精彩了, 就連明月臣也不例外, 他聽到莫染的話的時候, 那張如同罌粟一樣的面孔上出現的表情實在是跟被噎住了一樣,無論怎麽回想都覺得相當有意思。

莫染甚至想起人類離開會議室,明月臣回頭朝著她看過來的那一眼,裏面翻騰著各種覆雜的情緒, 讓她的心情十分舒暢。

說實在話, 其實莫染並沒有想要對明月臣怎麽樣,畢竟上一世和這一世她還是分得清楚, 就算是有些東西需要沈澱, 她也絕對不會對於現在的明月臣有什麽興趣, 畢竟這個明月臣和上一世那個明月臣從來都是兩個人。

只不過剛才的一瞬間, 她忽然就起了念頭, 她也很想將明月臣給囚禁起來, 像是當年他囚禁自己一樣, 那種被折翼當成禁臠的滋味她真的也想讓他嘗一嘗。

如果她還是上一世的莫染, 就算有了這樣的念頭,她大概也不會更不敢說出來,可是現在的莫染完全沒有這個顧忌,她想到了,就說了,不過如此。

當然了, 這件事她沒有當真,看人類的樣子,他們雖然當真了但是絕對不會同意的,所以,不過如此。

隨著人類使團的憤然立場,會議室裏面的亡者們就比他們想象得更加如坐針氈了,他們好像在無意之間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偷偷的看了看坐在首座上的莫染,她依舊保持著剛剛閑散的姿勢,唇邊帶著淡淡的嘲諷笑意,但是表情看起來卻十分的平和,並不像是要發火的樣子。

一瞬間,各種不能宣之出口的八卦如同奔騰的野馬在他們的腦子不斷的飛馳。

這兩個人,一個人人類的第一強者,一個亡者的莫神,他

這……這……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嗎?

無數的疑問出現在每個人的腦海裏,但是誰都不敢開口,也不敢詢問,只能死死的憋在心裏面。

謝浪只覺得自己的心裏面揣了八只貓,百爪撓心一般的難受,他看著莫染又看了看身邊的何遇,希望他們能說過清楚,可是這兩個人好像誰都沒有看到自己一樣,就在謝浪都要被這種八卦給憋瘋的時候,卻沒有想到何遇忽然開口說道:“你是看上了他的臉嗎?”

莫染一時間沒有聽明白何遇話裏面的意思,不由得楞住了,帶著些疑慮看向何遇:“什麽?”

何遇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按捺自己翻騰的情緒,過了幾秒鐘之後他才再一次睜開了眼睛看向了莫染,用一種異常慎重的聲線詢問道:“你是看上了明月臣的那張臉了嗎?所以,才要他?”

這個問題真的是大大的超出了莫染的意料之外,她真的是完全沒有料到這種問題會被問出來,更沒有料到的是,這種問題會被何遇問出來。

一時之間她竟然不知道要怎麽回應這個問題,自己琢磨一下,她甚至覺得這個問題太有意思了,越想越好笑,她竟然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可是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個問題並不好笑,甚至相當具有可能性,畢竟明月臣的那張臉著實漂亮,原本這個想法都在每個人的心中悄悄的蟄伏著,現在卻被何遇直截了當的問出來,他們也有一種吐了一口氣輕松的感覺。

不過讓所有亡者都沒有料到的是,這個問題得到確實莫染放聲大笑。

這裏面除了何遇之外,大概沒有人跟莫染相處過,所以更不要提他們能看見莫染如此恣意的大笑了,當下,所有的亡者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由得面面相覷。

何遇卻皺了皺眉頭,他嘆了一口氣,口氣稍微的放得溫和了一點:“亡者的面容就已經很

莫染似乎強忍了笑意,弓著腰肩膀聳動了半天之後才終於擡起頭來,她擡起了手指輕輕的擦掉了眼角因為大笑而被擠出來的潮濕,眉眼如花般的反問:“何遇,你是在怕什麽?”

何遇沒有說哈,他只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合上了,沒有再說一個字。

莫染卻站了起來,她朝著會議室外面走去,不過走到了何遇的身邊時,她停住了腳步,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你們所有設想的都不可能,亡者要認清自己的位置,我比你們誰都更清楚這一點。”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卻異常的堅定,像是再給所有的亡者們吃定心丸,也同時是在告誡自己什麽。

說完,她又超前走了幾步,不過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再次停了下來,這一次幹脆轉過身來,她看著謝浪問:“我剛剛開那個玩笑對你們後面的談判有影響嗎?”

謝浪還沈浸在剛剛莫染明明白白的否認之中,還沈浸在極速的大起大落的八卦中,忽然卻被莫染點名,竟然有點回不過神來,略略的楞了一兩秒才意識到莫染到底在說什麽,他連忙收起了剛剛的嬉笑的心情,認真的回應:“不會,兩個種族要建交怎麽可能是談一次就談好了,我覺得還有得熬。”

莫染點點頭:“那就好。”隨後她很不在意的笑了笑:“能給亡者多爭取利益就多爭取一點,畢竟這種合作誰知道什麽時候就蕩然無存了。”

說罷,她不再停留直接朝著會議室的外面走去,她想要到關押王霖的地方去看看,卻不想剛剛走到了外面就看見人類的使團正站在不遠處不知道在爭論什麽,而明月臣就站在人群的外面,雙手抱在胸前靠在一根巖石柱子上,仿佛對於使團的爭論完全不感興趣的樣子。

原本他是垂著頭正在看著腳下的冷硬的土地上竟然長出了一些嫩綠的草芽,卻忽然感覺到有一道目光直接打在自己的身上,他立刻擡起頭,就看到了遠處了莫染。

瞬間他身

很快就有人來帶著莫染去看關押著王霖的地方去了。

說是關押,其實條件還不錯,在一個幹凈的房子裏,甚至還準備的被褥,除了沒有什麽自由之外,什麽都還挺好,住在這裏的人完全不像是被帶來交換作為禮物的囚犯,倒像是一個被強權壓制落魄的書生。

聽到了門響,王霖轉過頭來,朝著門邊看去,不過不等他看清楚來人是誰,一種巨大的壓力就直接朝著他逼了過來,那壓力不僅是帶著無窮無盡的重量,更帶著讓人戰栗的恐懼,那是一種從外到內的壓制,直接就讓王霖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王霖知道,這個東西叫做威壓,他也見過很多高等級的人類或者是亡者,可是從來都沒有感受過這樣的威壓,那種威壓是肆無忌憚的,仿佛馬上就要將他一整個人碾壓成血肉模糊一樣。

在這樣巨大的壓力中,他聽到了緩慢而且有序的腳步聲從門口朝著他走了過來,一步一步,雖然不重但是卻非常清楚,而那威壓也隨著這腳步聲愈發的強大起來,王霖只覺得自己都要被碾碎了,巨大的恐怖在他的心中不斷的盤旋,他無望的張開了嘴,想要喊出什麽,可是,張開嘴後,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倒是直直的從胸腔裏噴出去了一口腥鹹滾燙的鮮血。

他睜大了眼睛想要擡頭,可是卻只能看到自己的鮮血噴濺到的地方。

接著他就看見了一雙暗紅色的靴子停在了他的鮮血邊上,並沒有再往前走一步,仿佛頗為嫌棄一樣。

來者是誰?

是亡者的城主嗎?是薛長風嗎?

當時白薇就是死在薛長風手裏面的,現在薛長風也要來殺他了嗎?

就在王霖腦子裏面糊裏糊塗的轉著,整個人都要陷入昏迷的時候,那原本壓在身上

直到這個時候王霖才能正常的呼吸,可是,被強力擠壓過的肺部在呼吸進去了第一口口氣,就被嗆得劇烈咳嗽了起來,隨著他的咳嗽,那喉管裏面卻噴出更多的鮮血,一時間,他的身上、手上、所能看見的地方都是鮮血,觸目驚心。

“很痛苦嗎?”一個毫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從高處輕輕的響起,卻像是冰淩一般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刺得王霖幾乎□□出來。

在沒有的威壓的壓制,他終於可以擡起頭來,不過只是一眼,他就認出來面前這個人是誰。

他永遠都記得那天,那一天早就已經背叛了薛長風的白薇將整個君臨天下的公會引進了他們黃泉公會的包圍圈,就在他們以為可以捕捉到所有的亡者,並且可以對於亡者那特殊的天賦進行研究的時候,卻從天而降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不但以一己之力扭轉了整個戰局,還將他們本來想要黃雀捕蟬的黃泉公會逼入了極為狼狽的境地。

不光光是這樣,還有她騎在那三尾蠍王的背上戰鬥的情景仿佛會發光一般深深的刻在了在場每個人的心中,不過對於王霖來說,也正是這樣的她,放任著那三尾蠍王朝著他和白薇沖過來,就在那蠍子尾巴重重的砸下來,直接將白薇的一條腿給砸得血肉模糊之後才將三尾蠍王又拉到了別的地方去。

王霖絕對不相信那蠍王是脫離了掌控,以這個女人當時對於那個怪物的精準控制,如果她不想,那蠍王肯定不會沖過來傷害白薇,所以,當時她是故意的!

能將一頭如此大的怪獸像是玩具一樣玩弄於股掌之間,這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甚至是在人類之中也不會幾個能做到,可見她的實力恐怖。

如果說,這段記憶只是讓王霖知道這個女人的實力兇悍的話,那麽剛剛的威壓更是將王霖所有的膽量都壓碎了,他擡頭近乎絕望的看著面前的女人,渾身抖得好像是秋天被風吹落下來的落葉一般。

“是…

“真榮幸啊,你還記得我。”莫染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天上飄下來的鴻毛一般,可是落在了王霖的身上卻仿佛是泰山壓頂一般。

隨著莫染的聲音落下來,那巨大的威壓再次襲來,這一次直接將他壓得從坐著的姿勢直接重重的打在了地上,王霖只感覺到自己像是一件被砸得粉碎的瓷器,五臟六腑都已經被摔得稀爛,他痛苦的張開嘴想要叫出聲,可是聲音卻生生的卡在了嗓子中間,一點都發不出來。

他只能感覺到鮮血從他的嘴巴、鼻子中噴了出來,甚至連他的視線中也彌漫了鮮血,讓他的視野中一片鮮紅。

可是他的聽力卻沒有半點損傷,他甚至能聽到對方有序而平靜的呼吸聲,王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非常難看,或者說血腥,但是,卻沒有對對方造成任何的影響。

就在這個時候,他又聽到了對方輕輕的聲音落下來:“痛苦嗎?”

這是莫染看見王霖之後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了,她明明知道王霖現在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但是她還是想問一問,替那些曾經被他們毫無人性的抽掉血液、切開肚子、甚至是剝掉皮膚的亡者們問一問。

王霖奮力的伸長了脖子,他的聲音化成了氣音在喉管裏發出了咯咯咯的滾動聲,極度的痛苦讓他整個人幾乎崩潰。

他將自己的手長長的伸出去,摳住了地板上的縫隙,然後用盡全力拖動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的朝著莫染的腳邊爬過去,終於當他爬到了莫染身邊的時候,那巨大的壓力又消失了。

抓住了這一瞬間,他一把用手握住了莫染的鞋,並且猛地擡起頭,瞪大了眼睛,眼眶中都是通紅的血絲,他沖著莫染聲嘶力竭的喊:“我知道錯了,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莫染卻輕笑出了聲音,她蹲了下來,垂著睫毛看著面前這張因為痛苦而扭曲變形的臉,目光中似乎有著無限的溫柔和暖意:“我為什麽要殺了你?”

“我求求

“你知道你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嗎?”莫染似乎非常滿意王霖現在的樣子,她擡起了手,輕輕的將他那因為汗水濡濕的頭發撥到一邊,溫和的像是對待一個孩子的母親一般。

“你殺了我吧,我求求你,你殺了我吧!”王霖卻已經被這種碾壓的痛苦弄得快要瘋掉了,他現在只想結束這種痛苦,他不斷的央求著莫染。

莫染卻輕輕的“噓”了一聲,“你不聽話哦,我在向你問問題呢。”

本來一行求死的王霖卻在此時此刻一下子停住了懇求對方的聲音,他望著莫染的紅色的眼睛,那裏面似乎藏著地獄中翻滾的熔巖,隨隨便便就能燒毀一切,就在這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爬上了他的靈魂,甚至比剛才那種碾壓更讓人恐怖。

“你知道你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嗎?”莫染似乎非常有耐心,將剛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城主送我來的。”王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可惜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要城市本分多了。

“不,那是因為你沒有利用價值了。”莫染像是在哄孩子一樣,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隨後她又搖搖頭:“應該說,你最後的價值就是用來平覆亡者的怒氣,知道為什麽城主為什麽要用你來平覆亡者的怒氣嗎?”

王霖的眼睛裏泛出了深深的絕望,他想說話,但是嘴唇只能不斷的顫抖,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猜,你和白薇的那點勾當你已經全部告訴城主了吧,或者並不僅僅是這些,還有更多。”莫染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溫柔。

而王霖的卻越來越恐怖,越來越絕望,他蠕動著嘴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12-10 13:34:09~2020-12-11 13:53: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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