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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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緊抿住的嘴唇邊的肌肉不可抑制地顫抖了幾下, 如果有人旁觀的話，會發現莫染整張臉上的表情變成一條鹹魚。
真的，我有一句MMP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要知道這件事最開始的源頭, 不就是要殺死這只淵嗎？如果不是出了這麽多意料之外的事情，說不定現在自己和精靈兩個人已經解決了這只淵了, 怎麽可能還會落到現在這個境況之中。
如果最開始他們兩個人能順順利利的解決了這只淵，你們覺得大家會在這裏說廢話嗎？當然不可能，說不定, 連那次地震都會被躲過去。
而現在最後的結果, 你告訴我, 要去解決最初的問題, 呵呵, 你們巨人的腦子只有核桃那麽大吧。
莫染從來都不是一個會把路走死的人, 當然，同時也從來不是一個會去走明知道是死路的人，浪費時間從來都不在她的思考範圍之內。
於是，她已經站直了身體, 順便彎腰將自己身上的沙土拍了幹凈, 最後，在兩個巨人炯炯的目光之下舉起雙手，沖著他們兩個人抱了抱拳：“告辭。”
說完，她連欲擒故縱的想法都沒有，幹凈利落的轉身, 直接朝著遠處走去，當然，半路上繞開了淵。
精靈楞住了，兩個巨人楞住了, 等到莫染起碼走出了兩三百米之後，這兩個人才忽然意識到，莫染說的“告辭”根本不是要去殺淵，而是直接要離開。
至於精靈反應過來之後，甚至連跟兩個巨人告辭的想法都沒有，咚咚咚的就一路小跑，跟著莫染去了，他的腳步很快，沒有多少時間就追上了莫染，他吃驚地問：“你剛才的意思是拒絕了他們嗎？”
“廢話，我要是能殺死淵，我會落到這個地方跟他們說這麽多廢話嗎？”莫染翻了翻白眼。
精靈想了想，覺得莫染說得沒有錯，他不由得感嘆：“你還真是不走尋常路啊……”
“謝謝，我不是不走尋常路，是別的路都被堵死了。”
好吧，精靈點點頭，確實是這樣的：“那麽我們現在要去哪？”
“不是我們，是我，你！離我遠一點！”對於強行要跟精靈捆綁這件事，莫染是百分之百表示拒絕的。
“為什麽？
就在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說些沒有營養的廢話的時候，只覺得前方忽然就閃過了一道金光，等到金光消失之後，果然，在不遠處又出現了那兩個人巨人，他們又來了最開始的那一套：“站住！”
晴天霹靂，震耳欲聾！
好不容易等到這種讓人感覺到惡心的聲波消失之後，還不等莫染和精靈說話，就看見兩個人巨人已經開始說話了，他們的語速雖然不快，但是因為有著不斷顫抖的音波不斷在蕩漾，也讓人根本無法插話進去。
“你們就這麽走了？”
“我們給你們提的要求你們不完成就走了？”
“你們難道不想離開這裏嗎？”
“你們你難道不想去見見可以允許你們離開這裏的人嗎？”
“為什麽什麽理由都沒有就要離開？”
“你們一句話都沒有就這樣離開，是不是非常沒有禮貌？”
“你們這麽操作是不對的，你們如果不願意去殺掉淵的話，你們應該提出自己反對的要求，再跟我們討論一下，我們要商量商量之後，然後再跟你們提出要求。”
“你們這個程序不對！”
“你們這麽做，我們不高興！”
“對！我們非常不高興！”
……
莫染從一開始就閉著嘴，靜靜地看著兩個人跟說相聲一樣的表演，而精靈雖然很想插嘴，但是連續嘗試了兩次之後發現根本做不到，於是幹脆放棄了這個想法，跟莫染一起靜靜地看著兩個巨人說相聲。
一番你來我往，連綿不斷的廢話之後，兩個巨人終於發現主角似乎不怎麽捧場，這才堪堪地閉上了嘴，最後由巨劍巨人來總結發問。
“你們為什麽要離開呢？”
莫染很顯然已經失去了跟這兩個人繼續繞圈子廢話的耐心了，她站在那裏，雙手抱在胸前，多少有點不禮貌的感覺，就連她的眉頭也微微地皺了起來，說話的聲音也跟著多
“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不過沒有等到巨人回答，一邊的精靈卻忽然開口：“他們不能把我們怎麽樣？他們又不能殺了我們。”
他說的這個答案似乎十分的利落當然，可是當這個答案說出來的時候不光是兩個巨人，就連莫染都吃驚的看向了一邊的精靈，而精靈卻對於突如其來的眾人的註視表示有些不安：“幹嘛這麽看著我？”
莫染有些詫異：“你為什麽說他們不能殺了我們。”
精靈眨了眨眼睛，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很奇怪的迷惑：“這很正常啊……”
“為什麽會很正常？”莫染越發覺得詫異起來了，當然，她也曾經猜測過這兩個巨人一直跟他們廢話是因為不能殺他們，又或者是需要他們做什麽事情，不願意殺他們，但是她並不確定，而精靈卻如此的確定並且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就讓她非常的費解了，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理所當然？
“這個地方有一種非常平和的氣場，你難道感覺不到嗎？”精靈看著莫染對於她沒有感覺到這樣的周圍狀況十分的難以理解：“這種氣場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形成的，這種氣場一定需要一個特別聖潔的存在，這樣的存在一定會有一些特殊的要求，比如，最常見的就是不能沾染殺戮……”
說到了這裏精靈想了一下，做了一個他認為非常合適的形容：“就好像我們的月神神殿一樣，因為有月神的存在，只要有殺戮的發生，那麽神殿裏一定會發生不好的事情，隨之整個種族都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別看莫染被很多亡者成為“莫神”，但是莫染本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她是絕對不相信什麽神的存在的，如果神真的是慈悲的，如果神真的是聖潔，或者說真的有神的存在，他怎麽會允許有末世這樣的悲劇發生？
難道在高高在上的神眼中，他們的生命就是渺小的塵土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嗎？如果連他們這些微小的生命都不能夠挽救，都不能夠普度，那麽他還有什麽資格自稱為神呢？
神的存在難道不是為了背負所有人的苦難嗎？只是呆在高高的神壇上指手畫腳，不肯降卑為人，不可體恤人的軟弱，他又算
所以，她根本無法體會精靈所謂的關於月神的一切，也無法理解精靈所說的這裏有一個聖潔的存在，自然而然也無法體會到所謂的什麽氣場。
雖然無法理解神這個東西是個什麽多麽玄妙的存在，但是這並不妨礙莫染心思如電般的利用這件事繼續算計兩個巨人，她一邊聽著精靈的話，一邊自然而然的看向了兩個巨人，果然不其然，她在這兩個巨人的臉上看見了一種十分微妙的表情。
“看起來，果然如此。”莫染點點頭，甚至不給兩個巨人分辨的機會：“我似乎已經猜到一些什麽了。”
“你猜到了什麽？”三叉戟巨人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他看著面前這個甚至不足自己膝蓋一半高的女亡者，有一種很無力的感覺。
“你們不但不能殺了我們，而且，你們連淵也不可以殺，就算是你們無比討厭這個東西的存在，你們也不可以殺了它，所以，你們想要利用我們去殺了淵。”說到這裏，莫染越來越覺得自己說的是事實：“或者我可以這麽說，其實你們也很討厭我和精靈的存在，當然，你們更討厭淵，所以，你們放任我們去和淵搏鬥。”
“如果我們能殺了對方自然不錯，要是我們雙方兩敗俱傷，甚至都死了那不是更好，你們又可以捍衛你們的純潔，又消滅了你們討厭的東西，多麽美好。”莫染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甚至鼓起掌來。
忽然，她就收住了臉上的笑容，連手也放下來了，唇邊露出了明顯的嘲諷：“你們憑什麽認為我們就一定會如你們的意願呢？”
“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沈默了許久，巨劍巨人忽然開口問道。
“是什麽地方一點都不重要。”莫染並不想將談話的主動權放在對方的手裏面，她輕輕地揚了揚眉毛。
“這裏是萬神的樂園，這裏的神王的棲息地，這裏是至高的至高，這裏是神之界。”三叉戟巨人的臉上忽然就浮現出了一種極具神聖感的光芒，他站直了身體，就連手中的三叉戟也直接插在了身邊的地上，朗聲說著。
“只有神能在這裏徜徉，只有至高的聖潔之物才能在這裏生存，這是萬界都仰賴的至聖所，這是
實話實說，當他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莫染確實感覺到在自己的身邊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暖光，這些暖光圍繞著她身體不斷的旋轉，最後歸於在她的身體裏面化成了那種讓她無比熟悉的熱流，充斥著四肢百骸，她不動聲色的嘗試著打開了自己的人物面板。
本來以為被這巨人吹噓得那麽玄而又玄的地方應該打不開人物面板這些隸屬於游戲中的東西，但是萬萬沒有想到，莫染不但打開了人物面板，甚至發現自己的人物面板中各種屬性都在這種暖光之中有了不同的加持。
“你的人物有沒有BUFF加？”莫染關上了面板，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得見的聲線對著身邊的精靈問。
精靈本來還在很認真的聽這個巨人在說話，不過聽到了莫染的聲音之後也立刻打開了自己的人物面板，隨後，他也壓低了聲音驚喜的說：“有哦，而且加持的時間有點久，有三個小時。”
莫染的眉毛隨之皺了起來，憑什麽她只有兩個小時！
精靈嘿嘿地笑了笑：“估計因為你沒有什麽信仰的緣故。”
……
好吧，無神論者的歧視，她感受到了。
精靈看著兩個巨人幾乎算得上踉踉蹌蹌跌跌撞撞行走的腳步，一直走出去了老遠才想起來他們似乎有幻化成金光的能耐，這才變幻成了兩道金光，甚至連速度都不怎麽整齊，就這樣倉倉皇皇的消失了，這才轉過頭，看著正從那黃金長頸壺中倒出一杯葡萄酒在自己面前的黃金高腳杯中的莫染，又將目光轉到了那地上鋪就的精美地毯，柔軟的靠枕、大大小小的托盤、以及托盤裏面的各種水果和糕點……
他現在有一種完全是在做夢的錯覺。
要知道，就在半小時，不不，二十分鐘，不，十五分鐘之前，他們這裏還是空空蕩蕩的一片沙地，到處只有些許綠樹和雜草，遠處能看得見遼闊的大海，擡頭能看見白色的海鳥在起起伏伏的飛翔，絕對是一派大自然的好風光。
但是，絕對沒有什麽吃的喝的甚至是可以用來享受的東西。
就是面前這個女人，就是她！在知道了她加持的BUFF比自己少一個小時之後，就仿佛開了外掛一般，對著
總之，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兩個巨人已經見鬼一般的要離開了，他們的臉色真的難看啊……而在莫染的面前就已經是現在這幅樣子了。
莫染端起了酒杯，淺淺的嘗了一口，她皺著眉，感覺味道不咋地，於是直接將那個長頸金壺遞給了精靈：“你也喝。”
精靈跟著坐下來，他的臉上還留著不敢置信的詫異，他指了指面前的這些東西：“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將這些東西給你的。”
要知道，最開始這兩個巨人明顯是想空手套白狼，想要用他們兩個人的命去博那頭淵的命，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誰能想到最後的結果會變成這樣？
“很簡單，我只是讓他們了解了一下，什麽叫做求人應該有的態度。”莫染揪了一顆葡萄塞進了嘴裏，瞇著眼睛微笑。
“可是，這裏是神之界，他們是神……”精靈雖然伸手接過了那黃金長頸壺，但是依然有些憂心忡忡，在他的信仰範圍之內，神是高高在上的，是不可以侵犯的，更不可以像是莫染這樣愚弄的。
但是，沒有等到他的話說完，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臉被人用手直接捧了起來，他不得不雙眼直視著面前的這張漂亮的面孔，在那雙火紅的眸子中，有著火焰一樣的光芒在跳動，只要稍不註意就會將一切全部吞噬和燃燒。
“這個世界上沒有神。”莫染看著精靈的那雙金色的眸子，認真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精靈金色的眸子中猛然的動蕩起來，仿佛聽到什麽不敢相信的話，顫抖了半天都不能平靜下來，他很想搖頭，但是，他的面頰卻被莫染碰在手裏面，想要動彈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有神……”莫染的話太過於離經叛道，跟精靈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不一樣的，他堅定的拒絕著。
莫染卻笑了起來：“好吧，你說得對，這個世界上有神。”但是，隨後，她的笑容就收斂了起來，氣勢也跟著就淩厲了幾分：“但是，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神
“不……”精靈似乎受到的極大的震蕩，他完全不敢相信莫染的說法。
可是下一刻，莫染卻放開了雙手，重新靠在了柔軟的靠墊上，她仰面看著已經低垂下來的夜幕問：“你叫什麽名字。”
精靈似乎還留在剛剛莫染帶給自己的震蕩的意識之中，他幾乎是無意識的回答著：“古路恩。”
聽到這個名字的莫染卻猛然之間楞住了，隨後，她直起了身體坐了起來，認真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對方的模樣，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精靈這個種族有個很奇怪的規定，活著的精靈中是沒有重名的，要是這個規定是真的，那麽面前這個精靈應該就是精靈月神殿大祭司的繼任者，下一任大祭司，也就是上一世在酒館中不斷被傳說死亡的高級精靈。
但是，這不可能。
莫染是見過古露恩的，先不要說那個古露恩被毀容了，變得蒼老了，甚至是非常的虛弱，就有一點便不可能，古露恩是女性，而面前的這個精靈確實一個徹頭徹尾的男性。
難道是上一世她見到的那個古露恩是假的？這也不可能，她和古露恩雖然不算是至交知己，但是她們兩個人是打過交道的，她不可能連對方的性別都分不清楚。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面前這個精靈說謊了，他絕對不可能是古露恩。
如果，他不是古露恩，那麽為什麽要說自己是古露恩，又或者說，他為什麽會假冒這個身份跟自己遇見呢？還如此不依不饒地纏在一起？
實在不是莫染想要陰謀論，而是在生和死的邊緣掙紮了太久了，被人類作為目標狩獵了太久了，久到讓她不會相信任何人，也絕對不會相信任何一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和事。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一邊保持著剛才的態度，一邊看似無意地問：“古露恩？你就是經常上世界頻道的那個精靈第一強者？”
直到這個時候古路恩似乎才回過神來，他聽著莫染的話，卻苦笑著搖搖頭，又點點頭：“是吧。”
什麽叫做是吧？是就是，
聽到這句話，古路恩終於擡起頭看向了莫染，他的唇邊露出了一絲綿長的笑容：“亡者，你在試探什麽？”他頓了頓，又冷冷的咧開了唇角：“或者說，你在懷疑什麽？”
莫染的瞳孔猛地收縮了起來，對方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想法嗎？她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地笑了起來，不過那笑容卻浮在她冰冷的皮面上。
古路恩似乎並沒有想要繼續就這個問題說下去，而是轉過頭，朝著遠處的大海看了出去，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很久之後才緩緩開口問：“亡者，你說我們明天在和淵的戰鬥中，能活下來嗎？”
沒錯，莫染能獲得這麽多享受的東西，是因為她答應了最初也是最後的要求，他們要和淵決一死戰。
“我會活下來。”莫染抿了抿嘴角，片刻之後才誠實地回答：“至於你會不會活下來，要看你想不想。”
古路恩哈哈的笑了幾聲：“是所有的亡者都這麽會說讓人討厭的誠實話嗎？”
莫染沒有回應，她從面前的精靈身上感覺到了一種若有似無的殺機，而這種殺機的目標正是自己。
莫染在等著對方動手，她覺得對方應該會動手，那麽多年以來，她的直覺從來沒有出過錯。
但是，很明顯，這一次，她出錯了。
古路恩並沒有動手，甚至直接攤開了雙手倒了下去，直接躺在了粗糙的沙地上，他看了很久的夜空，就在莫染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的時候，他卻忽然開口說起話來。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叫做替身的人，他從出生開始，就不是自己，他有著其他的身份，在那個身份不用他的時候，他也不可以出現，直到有一天……”
“如何？”在古路恩停留了很久之後，莫染那該死的好奇心冒了出來，她忍不住開口詢問。
“直到有一天，那個人需要他的生命，他才會有存在的價值。”嘆息在夜色中浮動，帶著撩人的暗香：“而這大概也是他一生唯一一次出現在自己的族人面前，只是為了死去。”
古路恩的聲音很輕，仿佛在伴隨著遠處的海浪輕輕的呢喃。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11-24 19:02:26~2020-11-25 11:56: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鴿 7個；寶石海星 2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wkk、ellsiee 6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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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有一句MMP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要知道這件事最開始的源頭, 不就是要殺死這只淵嗎？如果不是出了這麽多意料之外的事情，說不定現在自己和精靈兩個人已經解決了這只淵了, 怎麽可能還會落到現在這個境況之中。
如果最開始他們兩個人能順順利利的解決了這只淵，你們覺得大家會在這裏說廢話嗎？當然不可能，說不定, 連那次地震都會被躲過去。
而現在最後的結果, 你告訴我, 要去解決最初的問題, 呵呵, 你們巨人的腦子只有核桃那麽大吧。
莫染從來都不是一個會把路走死的人, 當然，同時也從來不是一個會去走明知道是死路的人，浪費時間從來都不在她的思考範圍之內。
於是，她已經站直了身體, 順便彎腰將自己身上的沙土拍了幹凈, 最後，在兩個巨人炯炯的目光之下舉起雙手，沖著他們兩個人抱了抱拳：“告辭。”
說完，她連欲擒故縱的想法都沒有，幹凈利落的轉身, 直接朝著遠處走去，當然，半路上繞開了淵。
精靈楞住了，兩個巨人楞住了, 等到莫染起碼走出了兩三百米之後，這兩個人才忽然意識到，莫染說的“告辭”根本不是要去殺淵，而是直接要離開。
至於精靈反應過來之後，甚至連跟兩個巨人告辭的想法都沒有，咚咚咚的就一路小跑，跟著莫染去了，他的腳步很快，沒有多少時間就追上了莫染，他吃驚地問：“你剛才的意思是拒絕了他們嗎？”
“廢話，我要是能殺死淵，我會落到這個地方跟他們說這麽多廢話嗎？”莫染翻了翻白眼。
精靈想了想，覺得莫染說得沒有錯，他不由得感嘆：“你還真是不走尋常路啊……”
“謝謝，我不是不走尋常路，是別的路都被堵死了。”
好吧，精靈點點頭，確實是這樣的：“那麽我們現在要去哪？”
“不是我們，是我，你！離我遠一點！”對於強行要跟精靈捆綁這件事，莫染是百分之百表示拒絕的。
“為什麽？
就在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說些沒有營養的廢話的時候，只覺得前方忽然就閃過了一道金光，等到金光消失之後，果然，在不遠處又出現了那兩個人巨人，他們又來了最開始的那一套：“站住！”
晴天霹靂，震耳欲聾！
好不容易等到這種讓人感覺到惡心的聲波消失之後，還不等莫染和精靈說話，就看見兩個人巨人已經開始說話了，他們的語速雖然不快，但是因為有著不斷顫抖的音波不斷在蕩漾，也讓人根本無法插話進去。
“你們就這麽走了？”
“我們給你們提的要求你們不完成就走了？”
“你們難道不想離開這裏嗎？”
“你們你難道不想去見見可以允許你們離開這裏的人嗎？”
“為什麽什麽理由都沒有就要離開？”
“你們一句話都沒有就這樣離開，是不是非常沒有禮貌？”
“你們這麽操作是不對的，你們如果不願意去殺掉淵的話，你們應該提出自己反對的要求，再跟我們討論一下，我們要商量商量之後，然後再跟你們提出要求。”
“你們這個程序不對！”
“你們這麽做，我們不高興！”
“對！我們非常不高興！”
……
莫染從一開始就閉著嘴，靜靜地看著兩個人跟說相聲一樣的表演，而精靈雖然很想插嘴，但是連續嘗試了兩次之後發現根本做不到，於是幹脆放棄了這個想法，跟莫染一起靜靜地看著兩個巨人說相聲。
一番你來我往，連綿不斷的廢話之後，兩個巨人終於發現主角似乎不怎麽捧場，這才堪堪地閉上了嘴，最後由巨劍巨人來總結發問。
“你們為什麽要離開呢？”
莫染很顯然已經失去了跟這兩個人繼續繞圈子廢話的耐心了，她站在那裏，雙手抱在胸前，多少有點不禮貌的感覺，就連她的眉頭也微微地皺了起來，說話的聲音也跟著多
“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不過沒有等到巨人回答，一邊的精靈卻忽然開口：“他們不能把我們怎麽樣？他們又不能殺了我們。”
他說的這個答案似乎十分的利落當然，可是當這個答案說出來的時候不光是兩個巨人，就連莫染都吃驚的看向了一邊的精靈，而精靈卻對於突如其來的眾人的註視表示有些不安：“幹嘛這麽看著我？”
莫染有些詫異：“你為什麽說他們不能殺了我們。”
精靈眨了眨眼睛，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很奇怪的迷惑：“這很正常啊……”
“為什麽會很正常？”莫染越發覺得詫異起來了，當然，她也曾經猜測過這兩個巨人一直跟他們廢話是因為不能殺他們，又或者是需要他們做什麽事情，不願意殺他們，但是她並不確定，而精靈卻如此的確定並且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就讓她非常的費解了，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理所當然？
“這個地方有一種非常平和的氣場，你難道感覺不到嗎？”精靈看著莫染對於她沒有感覺到這樣的周圍狀況十分的難以理解：“這種氣場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形成的，這種氣場一定需要一個特別聖潔的存在，這樣的存在一定會有一些特殊的要求，比如，最常見的就是不能沾染殺戮……”
說到了這裏精靈想了一下，做了一個他認為非常合適的形容：“就好像我們的月神神殿一樣，因為有月神的存在，只要有殺戮的發生，那麽神殿裏一定會發生不好的事情，隨之整個種族都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別看莫染被很多亡者成為“莫神”，但是莫染本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她是絕對不相信什麽神的存在的，如果神真的是慈悲的，如果神真的是聖潔，或者說真的有神的存在，他怎麽會允許有末世這樣的悲劇發生？
難道在高高在上的神眼中，他們的生命就是渺小的塵土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嗎？如果連他們這些微小的生命都不能夠挽救，都不能夠普度，那麽他還有什麽資格自稱為神呢？
神的存在難道不是為了背負所有人的苦難嗎？只是呆在高高的神壇上指手畫腳，不肯降卑為人，不可體恤人的軟弱，他又算
所以，她根本無法體會精靈所謂的關於月神的一切，也無法理解精靈所說的這裏有一個聖潔的存在，自然而然也無法體會到所謂的什麽氣場。
雖然無法理解神這個東西是個什麽多麽玄妙的存在，但是這並不妨礙莫染心思如電般的利用這件事繼續算計兩個巨人，她一邊聽著精靈的話，一邊自然而然的看向了兩個巨人，果然不其然，她在這兩個巨人的臉上看見了一種十分微妙的表情。
“看起來，果然如此。”莫染點點頭，甚至不給兩個巨人分辨的機會：“我似乎已經猜到一些什麽了。”
“你猜到了什麽？”三叉戟巨人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他看著面前這個甚至不足自己膝蓋一半高的女亡者，有一種很無力的感覺。
“你們不但不能殺了我們，而且，你們連淵也不可以殺，就算是你們無比討厭這個東西的存在，你們也不可以殺了它，所以，你們想要利用我們去殺了淵。”說到這裏，莫染越來越覺得自己說的是事實：“或者我可以這麽說，其實你們也很討厭我和精靈的存在，當然，你們更討厭淵，所以，你們放任我們去和淵搏鬥。”
“如果我們能殺了對方自然不錯，要是我們雙方兩敗俱傷，甚至都死了那不是更好，你們又可以捍衛你們的純潔，又消滅了你們討厭的東西，多麽美好。”莫染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甚至鼓起掌來。
忽然，她就收住了臉上的笑容，連手也放下來了，唇邊露出了明顯的嘲諷：“你們憑什麽認為我們就一定會如你們的意願呢？”
“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沈默了許久，巨劍巨人忽然開口問道。
“是什麽地方一點都不重要。”莫染並不想將談話的主動權放在對方的手裏面，她輕輕地揚了揚眉毛。
“這裏是萬神的樂園，這裏的神王的棲息地，這裏是至高的至高，這裏是神之界。”三叉戟巨人的臉上忽然就浮現出了一種極具神聖感的光芒，他站直了身體，就連手中的三叉戟也直接插在了身邊的地上，朗聲說著。
“只有神能在這裏徜徉，只有至高的聖潔之物才能在這裏生存，這是萬界都仰賴的至聖所，這是
實話實說，當他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莫染確實感覺到在自己的身邊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暖光，這些暖光圍繞著她身體不斷的旋轉，最後歸於在她的身體裏面化成了那種讓她無比熟悉的熱流，充斥著四肢百骸，她不動聲色的嘗試著打開了自己的人物面板。
本來以為被這巨人吹噓得那麽玄而又玄的地方應該打不開人物面板這些隸屬於游戲中的東西，但是萬萬沒有想到，莫染不但打開了人物面板，甚至發現自己的人物面板中各種屬性都在這種暖光之中有了不同的加持。
“你的人物有沒有BUFF加？”莫染關上了面板，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得見的聲線對著身邊的精靈問。
精靈本來還在很認真的聽這個巨人在說話，不過聽到了莫染的聲音之後也立刻打開了自己的人物面板，隨後，他也壓低了聲音驚喜的說：“有哦，而且加持的時間有點久，有三個小時。”
莫染的眉毛隨之皺了起來，憑什麽她只有兩個小時！
精靈嘿嘿地笑了笑：“估計因為你沒有什麽信仰的緣故。”
……
好吧，無神論者的歧視，她感受到了。
精靈看著兩個巨人幾乎算得上踉踉蹌蹌跌跌撞撞行走的腳步，一直走出去了老遠才想起來他們似乎有幻化成金光的能耐，這才變幻成了兩道金光，甚至連速度都不怎麽整齊，就這樣倉倉皇皇的消失了，這才轉過頭，看著正從那黃金長頸壺中倒出一杯葡萄酒在自己面前的黃金高腳杯中的莫染，又將目光轉到了那地上鋪就的精美地毯，柔軟的靠枕、大大小小的托盤、以及托盤裏面的各種水果和糕點……
他現在有一種完全是在做夢的錯覺。
要知道，就在半小時，不不，二十分鐘，不，十五分鐘之前，他們這裏還是空空蕩蕩的一片沙地，到處只有些許綠樹和雜草，遠處能看得見遼闊的大海，擡頭能看見白色的海鳥在起起伏伏的飛翔，絕對是一派大自然的好風光。
但是，絕對沒有什麽吃的喝的甚至是可以用來享受的東西。
就是面前這個女人，就是她！在知道了她加持的BUFF比自己少一個小時之後，就仿佛開了外掛一般，對著
總之，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兩個巨人已經見鬼一般的要離開了，他們的臉色真的難看啊……而在莫染的面前就已經是現在這幅樣子了。
莫染端起了酒杯，淺淺的嘗了一口，她皺著眉，感覺味道不咋地，於是直接將那個長頸金壺遞給了精靈：“你也喝。”
精靈跟著坐下來，他的臉上還留著不敢置信的詫異，他指了指面前的這些東西：“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將這些東西給你的。”
要知道，最開始這兩個巨人明顯是想空手套白狼，想要用他們兩個人的命去博那頭淵的命，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誰能想到最後的結果會變成這樣？
“很簡單，我只是讓他們了解了一下，什麽叫做求人應該有的態度。”莫染揪了一顆葡萄塞進了嘴裏，瞇著眼睛微笑。
“可是，這裏是神之界，他們是神……”精靈雖然伸手接過了那黃金長頸壺，但是依然有些憂心忡忡，在他的信仰範圍之內，神是高高在上的，是不可以侵犯的，更不可以像是莫染這樣愚弄的。
但是，沒有等到他的話說完，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臉被人用手直接捧了起來，他不得不雙眼直視著面前的這張漂亮的面孔，在那雙火紅的眸子中，有著火焰一樣的光芒在跳動，只要稍不註意就會將一切全部吞噬和燃燒。
“這個世界上沒有神。”莫染看著精靈的那雙金色的眸子，認真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精靈金色的眸子中猛然的動蕩起來，仿佛聽到什麽不敢相信的話，顫抖了半天都不能平靜下來，他很想搖頭，但是，他的面頰卻被莫染碰在手裏面，想要動彈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有神……”莫染的話太過於離經叛道，跟精靈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不一樣的，他堅定的拒絕著。
莫染卻笑了起來：“好吧，你說得對，這個世界上有神。”但是，隨後，她的笑容就收斂了起來，氣勢也跟著就淩厲了幾分：“但是，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神
“不……”精靈似乎受到的極大的震蕩，他完全不敢相信莫染的說法。
可是下一刻，莫染卻放開了雙手，重新靠在了柔軟的靠墊上，她仰面看著已經低垂下來的夜幕問：“你叫什麽名字。”
精靈似乎還留在剛剛莫染帶給自己的震蕩的意識之中，他幾乎是無意識的回答著：“古路恩。”
聽到這個名字的莫染卻猛然之間楞住了，隨後，她直起了身體坐了起來，認真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對方的模樣，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精靈這個種族有個很奇怪的規定，活著的精靈中是沒有重名的，要是這個規定是真的，那麽面前這個精靈應該就是精靈月神殿大祭司的繼任者，下一任大祭司，也就是上一世在酒館中不斷被傳說死亡的高級精靈。
但是，這不可能。
莫染是見過古露恩的，先不要說那個古露恩被毀容了，變得蒼老了，甚至是非常的虛弱，就有一點便不可能，古露恩是女性，而面前的這個精靈確實一個徹頭徹尾的男性。
難道是上一世她見到的那個古露恩是假的？這也不可能，她和古露恩雖然不算是至交知己，但是她們兩個人是打過交道的，她不可能連對方的性別都分不清楚。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面前這個精靈說謊了，他絕對不可能是古露恩。
如果，他不是古露恩，那麽為什麽要說自己是古露恩，又或者說，他為什麽會假冒這個身份跟自己遇見呢？還如此不依不饒地纏在一起？
實在不是莫染想要陰謀論，而是在生和死的邊緣掙紮了太久了，被人類作為目標狩獵了太久了，久到讓她不會相信任何人，也絕對不會相信任何一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和事。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一邊保持著剛才的態度，一邊看似無意地問：“古露恩？你就是經常上世界頻道的那個精靈第一強者？”
直到這個時候古路恩似乎才回過神來，他聽著莫染的話，卻苦笑著搖搖頭，又點點頭：“是吧。”
什麽叫做是吧？是就是，
聽到這句話，古路恩終於擡起頭看向了莫染，他的唇邊露出了一絲綿長的笑容：“亡者，你在試探什麽？”他頓了頓，又冷冷的咧開了唇角：“或者說，你在懷疑什麽？”
莫染的瞳孔猛地收縮了起來，對方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想法嗎？她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地笑了起來，不過那笑容卻浮在她冰冷的皮面上。
古路恩似乎並沒有想要繼續就這個問題說下去，而是轉過頭，朝著遠處的大海看了出去，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很久之後才緩緩開口問：“亡者，你說我們明天在和淵的戰鬥中，能活下來嗎？”
沒錯，莫染能獲得這麽多享受的東西，是因為她答應了最初也是最後的要求，他們要和淵決一死戰。
“我會活下來。”莫染抿了抿嘴角，片刻之後才誠實地回答：“至於你會不會活下來，要看你想不想。”
古路恩哈哈的笑了幾聲：“是所有的亡者都這麽會說讓人討厭的誠實話嗎？”
莫染沒有回應，她從面前的精靈身上感覺到了一種若有似無的殺機，而這種殺機的目標正是自己。
莫染在等著對方動手，她覺得對方應該會動手，那麽多年以來，她的直覺從來沒有出過錯。
但是，很明顯，這一次，她出錯了。
古路恩並沒有動手，甚至直接攤開了雙手倒了下去，直接躺在了粗糙的沙地上，他看了很久的夜空，就在莫染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的時候，他卻忽然開口說起話來。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叫做替身的人，他從出生開始，就不是自己，他有著其他的身份，在那個身份不用他的時候，他也不可以出現，直到有一天……”
“如何？”在古路恩停留了很久之後，莫染那該死的好奇心冒了出來，她忍不住開口詢問。
“直到有一天，那個人需要他的生命，他才會有存在的價值。”嘆息在夜色中浮動，帶著撩人的暗香：“而這大概也是他一生唯一一次出現在自己的族人面前，只是為了死去。”
古路恩的聲音很輕，仿佛在伴隨著遠處的海浪輕輕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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