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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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朝雨這一行人都到齊後,活動很快就開始了。

主持人還是宗楠寒,今天的他穿的格外正式,一身裁剪合適的黑西裝,拿著話筒,站在前方的臺上,說:“同學們,安靜安靜,聽我說幾句。”

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他滿意的點點頭,接著道:“想必你們都很疑惑,這是要幹嘛呢?怎麽還有攝像機,而我竟然沒有隨意穿一身,而是穿的這麽正式,一身黑西裝。說實在的,我也挺不習慣,這西裝太拘束,一點都不自在,還不如我的白色秋衣呢。”

宗楠寒語氣輕松,話語打趣,他一說完,教室裏哄堂大笑。

笑完,他接著道:“臨時改變方式,因為比較突然,也沒來得及通知你們,那我就在這裏說一說。”

“這一次的解疑答惑,不是只有你們中醫生,還包括西醫學院臨床從大一到大四的學生。這一切都是因為華京大學醫學院某一位教授爽直坦然的話語,說沒怎麽見識過我們中醫的本事。而我們中醫教授太善良熱情,竭力決定為這位教授解疑答惑,不讓他留有絲毫遺憾。而且為了以後這位教授可以反覆回憶,就決定把這一過程錄下來,發到網上,這位教授也好找。你們不要太慌張,就按照平時的樣子來,咱們就是相互交流,不需拘束太多。”

狠,真是太狠了!宗楠寒這一番話,徹徹底底把那位教授的臉面踩在了地下。說是沒見識過中醫的本事,不就是說這位教授看不起中醫嘛?

說出這樣一番話,不論有沒有道理,是不是事實,都顯得很沒腦子。更可況中醫西醫因為醫治手段理論等一些的不同,一直都有爭論,但大多都是良性辯論。就算沖鋒陷陣,也大多是些小嘍啰,不妨礙大局。

他作為華大醫學院教授,說出這一番話,如果有那些有心人借題發揮一下,給他甚至給醫學院安上一個“挑撥中西醫關系,崇洋媚外”的名頭,那可真就好玩了,到時候,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也正是因為此,醫學院的相關領導人才會同意這一活動舉辦在醫學院。沒辦法,理虧啊,如果不退一步,那些被得罪的中醫教授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更可況,如果事態擴大,牽扯到那位為如今的領導人調理身體的國手中醫,那就真的難看了,那位別看七十多歲了,脾氣還和年輕時一模一樣,暴躁得很。

宗楠寒說這一番話,不費吹灰之力,就拉這位教授下了馬,除非稍後確實印證中醫沒用,要不然這位教授的面子是怎麽都不可能撿回來了。

不過既然這樣說了,沒點把握中醫教授們敢這樣做嗎?

在宗楠寒說話時,低下一位高瘦身材的男人,臉色很是難看,臉黑的都快要滴出水來。

這位就是那天在飯局上,猖狂的說中醫無用的教授。

此時他坐立不安,感覺四面八方都投來了嘲諷鄙夷的視線,他想憤怒的摔門而去,可又沒那個膽子。在來之前,院長就告誡過他,如果再敢幹出一些不合時宜的事,他在華京大學的日子就待到頭了。

這怎麽可以?作為華京大學的教授,不僅工資高,福利待遇好,就是社會地位也高。所以無論如何他受了多大氣,他都必須忍!

就在他咬牙切齒的忍耐時,他旁邊坐著的醫學院院長瞟到他緊握的手,低聲說:“忍住你的脾氣,趁這個機會,好好倒倒你腦子裏進的水。”說完,擡起頭,面容和煦的看著宗楠寒在上面插科打諢,似乎完全沒聽出來宗楠寒這是在諷刺。不得不稱讚一聲,這位院長的養氣功夫是真好。

這位教授聽完院長的話,手慢慢移下腿,借著桌子擋住自己那松了又握,握了又松的手。

沒關系,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度過這一次的難關,受點委屈罷了。

宗楠寒說:“現在我來介紹一下幾位教授專家。”他指向第一排坐著的幾位中年男人,“從左往右,依次是禹州醫院中醫專家周梁雷,華京醫院專家顧敬林,華京中醫教授辛風杜,膠州中醫大學教授荊徽馬,禹州大學中醫教授衛博闌。讓我們掌聲歡迎他們!”

“啪啪!”學生們都很給面子,紛紛鼓起掌。

殷樂丹邊鼓著掌,邊趁機湊到秦朝雨耳邊,小聲道:“沒想到咱們衛教授也來了。”

“衛教授在中醫界地位不低,他來是理所應當。好了,別說話了,安靜些。”秦朝雨看著衛博闌,甚至心中懷疑,這一次的事情說不定還是衛教授掀起頭的。

當然,秦朝雨不可能說出這句話,她只是根據衛教授的性格猜測而已。但這個可能性高大百分之八十。

殷樂丹鼓嘴,但她也知道這不是閑聊的時候,就重修縮回自己位置,認真聽宗楠寒講話。

等到掌聲停歇,宗楠寒接著道:“現在請那天的幾位病人上場。”說著,從左邊依次被人上來十二個病人,有些不能動的,還是工作人員給擡上來的。這些病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接著工作人員搬上來幾張椅子,請這可以自己行動的幾位病人坐下。

這些病人大多數都來自貧苦人家,支撐不起高昂的治療費用,只能忍受著病痛的折磨。而願意當志願者也是因為主辦方承諾他們,事後會給他們進行治療,不收取一分錢不說,還會有獎金。

這樣的誘惑,尋找十二位病人真的是太容易。

“其實因為這十二位病人的病情因為接受治療的緣故,病情或許會有些微的變化,不過不用擔心,只是相隔一兩天,變化很小。更可況,答案也允許了有誤差,只要在誤差範圍內,都算做正確。”宗楠寒說,“現在請衛博闌上臺,先給我們講解講解。”

衛博闌穿著一身改良唐裝,花白著頭發,看著就好似富貴人家養尊處優的慈祥和藹老太爺,只有他透著精明的眼睛告訴別人,他很不簡單。

他大跨步上臺,拿過話筒,道:“廢話不多說,我直接開始說。”

他向來是這種性格,不愛多說廢話。在他看來,有那功夫廢話,還不如多做幾件事,多看幾頁書,多研究研究病情。

這樣幹凈利落的風格,一下子鎮住了那些臨床醫學的學生。

聽著他們驚嘆的“哇”的聲音,孔翰享受的瞇著眼睛,說:“不愧是咱衛教授,就是帥氣!”

他旁邊坐著的都是參加選拔的學生,雖然孔翰這話很厚臉皮,但為了給那些西醫學生營造一副同學友愛的氛圍,讓他們知道中醫學生都十分友好。就忍住了想要敲醒孔翰的沖動。

衛博闌走到第一位病人面前,這位病人是個老人,面容蠟黃黝黑,臉上有著勞動的溝壑,就像是幹枯的樹皮。可能是沒遇見過這種大場面,他此時有些緊張,瑟縮著肩膀,看到衛博闌那幹凈的手來搭他的手腕,他竭力忍住往後躲得手。這樣幹凈的手,咋能摸他這張布滿老繭指甲裏還藏著黑土的手呢?

衛博闌看出這位老人自卑,他體貼的裝作沒看見,拉住這位老人得手,先是安撫的拍拍,寬慰他幾句後,開始給這位老人檢查。

在接連檢查完兩位病人後,他開口道:“第一位病人是長年勞累,導致他脊柱強直不能屈伸而致坐起困難,也就是中醫上的‘骨痹’,屬於痹癥。西醫上的骨關節病就屬於中醫骨痹範疇。《黃帝內經》說:‘骨痹不已,覆感於邪,內舍於腎’,就是形容它的癥狀的。這位病人可能是在病情初期沒有重視,沒有好好休息養護,導致他的病情比較嚴重,已經進入中後期——脊椎強直駝背固定。治療應以溫和治療為主。中藥輔以按摩針灸,可加快治療進度。但因為治療的太晚,康覆結果不一定能達到得病之前。”

“第二位病人是肺有些問題。我剛剛問了下他,他說他睡覺時總是打呼嚕,並且呼嚕聲很響,聲音也很奇怪,家人擔心他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才來找醫生。但既然是打呼嚕我為什麽要說他肺有問題呢?我來簡單解釋一下。中醫認為,肺司呼吸,開竅於鼻。鼻子是人體與天氣、外界溝通的孔竅。所以肺有病,首先就會體現在鼻子上。而鼻子如果吸入了六淫邪氣,最先傷的器官就是肺。如果肺功能正常,呼吸就會順暢,就不會打呼嚕。同樣,鼾聲如雷,整日吵得別人睡不著的話,就說明肺出了問題。這樣的病情,用西醫手段很難檢查出來,去了西醫院,醫生也只會說,你身體處於亞健康狀態,然後建議你飲食健康,多運動。當然這個說法也不能說錯誤,只是不準確,沒有對癥下藥。中醫的治療方法也很簡單,開一服藥吃上幾次就可以。”

衛博闌這樣中西醫解釋一通,那些西醫學生都不明覺厲,紛紛低聲討論起中醫來。有些和中醫生臨坐著的人,還大著膽子詢問。一時之間頗有些其樂融融。

衛博闌說完,就直接下去,不給宗楠寒客套的機會。宗楠寒十分無奈,但也了解衛博闌的性格。只能順從的請下一位教授專家上臺。

每位教授專家解說兩位病人,這樣下來,五位教授專家解說完後病人還會剩下兩位。

等到最後一位中醫教授下去,沒有再上來一位教授。坐下的學生竊竊私語,不明白剩下的兩位病人怎麽不說。

聽著小聲的吵鬧,宗楠寒笑瞇瞇的說:“你們是不是在好奇剩下的兩位病人怎麽沒有解說。哈哈,不用著急,肯定會說的。但不是五位教授專家。”

聽到這裏,秦朝雨感到一絲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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