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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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衛,你看看這都幾點了,那位同學不會是不來了吧?”

被問到的人聞言一點也不慌張,他安然的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一口後,才回道:“著什麽急,這不才一點四十五嘛,距離咱們約定的時間還差十五分鐘呢!”

問話的人一噎。說是這樣說,可任哪個小輩被他們這群教授泰鬥邀請,不說其他,只惶恐難安,比約定時間早到一個小時都不足為奇。但結果呢,都快到兩點了,還不見那位同學,說不定是臨到了,覺得事情會敗露,幹脆就臨陣脫逃了。

越想,這個人越覺得自己想的沒錯。他瞅一眼衛博闌信心滿滿的樣子,心裏冷笑一聲,決定就再等上這十五分鐘,如果到時候人沒來,可就不要怪他嘲笑了。

會議室裏其他人相互使著眼色,其中不乏類似於這種想法的人。

而表面上自信強勢的衛博闌心裏其實也有些沒底,雖然依著對秦朝雨的了解,知道她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可這都快兩點了,還沒見個人影,他心裏委實不踏實。

正想著,會議室的門就被推開了,進來的正是秦朝雨。

衛博闌一看見秦朝雨,心立馬就落地了,他放松一笑,連忙站起來迎上去,“朝雨,來了啊,快坐那去。”

衛博闌這一站起來,其他人也只好跟著站起來,畢竟這裏他的地位最高。不過其中有些人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秦朝雨哪能讓衛博闌迎她,她快走幾步,扶著衛博闌,歉意的說:“抱歉衛教授,臨時有事,才來晚了,讓您久等了。”

“哎哪裏的話,咱們不約定的兩點嘛,這還不到兩點呢,哪裏是晚了。”

衛博闌引著秦朝雨走向專門給她留的位置,然後說:“現在人來齊了。既然是隨意聊聊,那就都放松些,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

秦朝雨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先道歉:“很抱歉讓各位教授等我那麽長時間,是我的錯。”這聲道歉,不為其他,只是因為她讓這群年紀都可以當她爺爺的長輩等這麽長時間的愧疚。

然後肅著一張臉,認真的說:“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教授都不太相信我,覺得我一個大二的學生,能有多了解中醫?可是我想說,我雖然只是一個大二的學生,但我從一歲就已經跟著師傅開始學醫,至今已有十八年,我自認這十八年的積累不比那些學歷在博士生,研究生的師哥師姐們少。和他們相比,我缺的只是學歷上的認可而已。”

聽到秦朝雨說她學習中醫已有十八年,在座的大多數人臉色都緩和下來。他們也不是不願意相信一個大二的學生有高強的醫術,只是相比這個,明顯是鉆研醫術時間更久的人更值得他們相信。現在秦朝雨說她學醫已有十八年,好歹知道了秦朝雨是有些本事,不是胡亂推薦糊弄他們。

秦朝雨說完,就坐下來,衛博闌就直接宣布:“你們想問些什麽就問吧。”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說話,最後還是一個面容慈祥,胖乎乎的人摸摸鼓起來的肚子,哈哈一笑後,先說道:“我來打個樣吧。也不多難,只是一個簡單的病癥。寐中汗出,醒來自止者稱為盜汗。如此,盜汗者有哪些病癥,如何醫治呢?”

秦朝雨不加思考,直接回道:“盜汗主要有兩大病癥。一是陰虛火旺,夜寐盜汗或有自汗,五心煩熱,或兼午後潮熱,兩顴色紅,口渴,舌紅少苔,脈細數。二是邪熱郁蒸,蒸蒸汗出,汗液易使衣服黃染,面赤烘熱,煩躁,口苦,小便色黃,舌苔薄黃,脈象弦數。”

“而兩種病理不同,治療的方法也不同,陰火虛旺應滋陰降火,方藥是當歸六黃湯。邪熱郁蒸則是清肝洩熱,化濕和營。方藥為龍膽瀉肝湯。”

秦朝雨說完,老人暗自點頭。能夠在他說完瞬間就說出病癥和治療方法,至少在中醫上有用心。不過也有人不以為意,畢竟盜汗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病情,能答出來不足為奇。

不過這下眾人也都不自持身份年齡了,紛紛開口提問。

“《素問玄機原病式·六氣為病》曰:‘鼻窒,鼻塞也。’則,鼻窒如何醫治最好?”

秦朝雨:“《諸病源候論》中認為因風冷傷肺,津液壅塞而發,治當溫肺利濕。而《證治準繩》又曰治鼻窒應養肺脾。如此兩者兼顧是為最佳。”

“因外感或內傷,致氣血陰陽虧虛,心失所養;或痰飲瘀血阻滯,心脈不暢,引起以心中急劇跳動,驚慌不安,甚則不能自主是為心悸。如何治?”

秦朝雨:“心悸的病理多種,有心虛膽怯,痰火擾心,心血瘀阻,水飲淩心,心陽不振,陰虛火旺,心脾兩虛等等,不同的病理治療方式不盡相同。如果我要一一細說,太多太雜,耗費時間也太長,我就只說下預防的方法吧。十二個字:情志調暢,飲食有節,增強體質。”

……

這樣一來一往,就是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在座的人越問就越吃驚。

他們在座的人都是鉆研中醫數十年的老人,見過的病癥,了解的病情不說上千,幾百也是有的。隨機提出一種病情,並且快速而有效的給出治療方法以他們數十年的中醫生涯才可以勉強得心應手,而秦朝雨才多大,可考驗到現在,她沒有一個病情答錯,有時給出的答案比他們原本知道的治療方法更加方便快速。

這是種怎樣的積累啊!

難道這位同學跟隨的師傅是哪位不出世的大能?

衛博闌從開始提問就沒再說話,他斂目垂眸盯著手裏端著的茶杯,似乎是在研究茶杯上花紋有多麽曲折漂亮,茶葉的漂浮是多麽有韻味,妥妥的一個隱形人,直到會議室內爭論聲低下來,他才放下茶杯,“砰”的一聲,會議室立即就安靜下來。

“是否還有疑問?”

他這句話,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定論。他已知在座的人已經心服口服!

眾人面面相覷,都有幾分尷尬。想要痛快承認,但之前說的那些諷刺的話不都成自打嘴巴了?這多丟臉。

可是不說就不丟臉了嗎?

最後還是一開始發出提問的胖乎乎老頭率先低頭,“唉,衛老啊,是我們錯怪您了,這位秦同學確實有大才啊!”

有人起頭,接下來就好說了。

“沒錯,推舉這位秦同學是理所應當啊!”

“哎呀,有了這位秦同學,說不定這屆交流大會咱們中醫可以一鳴驚人了!”

……

不要看在座的人都是年過半百的人了,可說起吹彩虹屁,他們也照樣不服輸,又是引經據典,又是直接誇讚,弄得秦朝雨自認臉皮不薄,處事淡定都有些臉紅。

可衛博闌卻聽的津津有味,搖頭晃腦,一看就知他認為他們說的沒錯,說不定還說到他心裏了。

弄得秦朝雨哭笑不得,不得不偷偷拽一下衛博闌的衣袖,提醒他正事是關鍵。

經秦朝雨的提醒,衛博闌才回過神,他佯裝嚴肅的咳嗽一聲,板著臉訓斥眾人,“行了行了,說那麽多幹嘛,現在說正事。”

眾人嘴角抽搐,也順從的停下他們說著也挺尷尬的彩虹屁。不過看著衛博闌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由得撇撇嘴。

別以為他們不知道你剛剛聽著也挺高興,真是這時候來裝模作樣了。

衛博闌制止後,也不說話,只是嫌棄的看一眼坐在旁邊從開始爭吵就縮成一團的副校長,用眼神示意他出來說句話,然後就又愜意的靠坐在椅子上。

哎呀,人來了可不是只讓當隱形人吉祥物的,總要展示下自己的作用,要不然和廢物有什麽區別?

副校長接受到衛博闌的眼神,安慰自己技能滿點的他不想去想衛老眼神中含有的其他意思,只是挺著圓溜溜的啤酒肚站起身,盡職盡責的給這群教授打圓場,“哈哈,經過這一次討論,秦同學的本事咱們也都了解了。如果都沒意見咱們就決定推舉秦同學了?”

樊山祥看看這邊教授,又瞅瞅那邊的教授,意料之中的沒有一個人搭理他,可能是經歷的次數多了,他也不尷尬,自顧自激情四射的說:“那好,就恭喜秦同學獲得這個名額。希望她可以再接再厲,為校爭光!為國爭光!”

說完,他就“啪啪”的鼓起掌,更為尷尬的是,還是沒有一個人附和他。秦朝雨只是看著,就替他尷尬臉紅。

可能是副校長覺得確實挺尷尬,他就裝作沒這回事的樣子收起手,輕聲說:“那就結束?”

他一說完,衛博闌立馬起身就要走,秦朝雨也就跟著站起來,衛博闌向門口走幾步,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又忽然轉過身,對副校長說:“山祥啊,做人實在點,不要總是整那些虛的沒用的。”

說完,衛博闌背著手,挺直背的望門外走。留下樊山祥丈二腦袋摸不著頭腦,一臉困惑。衛老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剛剛他沒有跟著誇讚秦同學讓衛老不高興了?

其實衛博闌就是覺得樊山祥太磨嘰,明明一切已經是定局,宣布一下然後結束就可以了,非要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他這個老人家就不喜歡那些!

而在座的人呢,卻實實在在從衛博闌正經嚴肅的面容下感覺到了衛博闌的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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