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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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西門大破，與天花病人糾纏在一起的周恒大軍沒發現有幾個眼生的人混在隊伍中，背了個一人高的麻袋，一路貼著墻角往北門而去。
北門戰況焦灼，顧澤卻並不焦急，西門已破，很快洪澤浦城內便會疲於應付，周驲陽就算詭計再多，洪澤浦那點兵力也再無法支撐。勝利，不過是就是時間的問題了。
一直在城門上與周恒遙遙相望的“周驲陽”，忽然消失了片刻。周恒警覺地盯著城門，等人再出現，就聽得“周驲陽”遠遠道：“國師回來了。”
周恒從戰車上站了起來，他說什麽？
城門垂下一個人來，被卸下了關節的任懷修五花大綁，掛在了洪澤浦的北門城頭。
“你們不說說話麽？”“周驲陽”問道。
“怎麽會！”周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任懷修居然被抓了！那蘇靈呢？蘇靈有沒有送走？他仔細辨認著在城門上的幾個人，雖隔得遠看不太清，可裏面的確沒有女的！
蘇靈送走了吧！周恒盯著城門上掛著的人喃喃自語，只要送走蘇靈，或者是殺了她，即使代價是換了任懷修，那……那倒也不算太虧。
周恒心裏雖這麽想，心跳卻完全不受控制，甚至莫名地心慌起來。
顧澤遙遙看他，周恒穩了穩心神，沖著顧澤點了點頭。顧澤立刻會意，號令眾士兵撕下袖子掩住口鼻，全力攻城。周恒心神不寧地坐在站車上，終於等來了消息。
隨著任懷修一同前去的刺客回來稟報，周恒的心情徹底由陰轉晴，蘇靈中箭簡直比任懷修成功將她送走還要讓他高興。蘇靈活生生死在周驲陽面前，與蘇靈活在周驲陽看不到的地方，顯然前者更能讓周驲陽痛苦。
周恒忍不住心裏的快意：“去告訴顧澤，讓他把蘇靈中了毒箭的事告訴周驲陽。”他興奮地看著靠近顧澤的刺客，簡直等不及要看周驲陽的反應。
顧澤的內力不錯，即使攻城聲震天，也確保了周驲陽得知了這個消息。可惜周恒期待的場景並沒有發生，城門上的周驲陽並沒有因此而方寸大亂。對方再一次放出了一波火油，城門附近頃刻又是一片火海。
周恒終於暴跳如雷：“不是說西門已破嗎，怎麽這麽久還沒有到北門！”
傳令兵終於出現，他人幾乎是從馬背上甩下來的，在地上滾了幾圈才被人擋住：“皇上，西門大軍入了洪澤浦，已被斬殺萬餘人！”
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你說什麽！”
“洪澤浦內皆是天花病人，這些人仗著身染天花，拼死對兄弟們攻擊，兄弟們躲不了……”
周恒不敢置信，擡頭望著城門上的周驲陽：“怎麽，怎麽可能！”
傳令兵向前爬了幾步：“皇上，周驲陽他……”
周恒只見得他嘴動，卻聽不見聲音，下意識俯下身去：“什麽？”
那人又跪著上前幾步，在離周恒一步遠處忽然暴起，周恒身邊的護衛只來得及拔刀，傳令兵就已經扯住了周恒的頭發將他拽下馬車，舉刀橫在了他脖子上。
“皇上，周驲陽他說，要親自取你首級！”
刀鋒就在自己脖子上，森冷的刀面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臉。周恒驚愕了片刻，桀桀低笑起來：“周驲陽！也對，這才像你，一輩子都上不了臺面。”
周驲陽一扯他頭發：“能殺了你就行了。”
周恒根本無所畏懼，他在周驲陽的刀下笑得不能自己：“朕剛剛還在擔心看不到你表情，現在可好了。你剛才一定沒聽見，朕再告訴你一遍，蘇靈中了毒箭……”
周驲陽手下的刀劃破了周恒的脖子，血立刻流滿了他的脖子。
“閉嘴！”
“哈哈哈哈哈！”周恒瘋狂大笑，“周驲陽，你殺了我啊，我正好去奈何橋上問問蘇靈，後不後悔遇見你！”
顧澤手中的弓箭直指周驲陽，他弓已拉滿，周恒卻被周驲陽拉著擋在他身前。汗流了滿臉，亂軍之中，數支弓箭破空而來，將他穿了個對心。武直在城門上放下大了兩號的□□，隨著一聲“將軍死了”周恒大軍久攻不下的北城門打開，洪澤浦守軍高喊著“殺”字破門而出。
領軍已死的周恒大軍頓時潰散。
“蘇靈在哪？”周驲陽拉著周恒的衣領，那人只剩了一口氣。
周恒明黃的衣襟早已變成了血色：“我去奈何橋上找她了。你……”周恒被血嗆了一口，“你有本事，一起來啊！”
周恒看著周驲陽，眼神慢慢有些渙散，可他顯然欣賞周驲陽驚慌失措的樣子：“帶去的箭矢上，有任懷修專配的藥，旁的人中了沒事，只有蘇靈，一中即死。刺客，射中了她的肩，嘿嘿嘿……周驲陽，她是為了你才死的，開心麽？”
盛怒中的周驲陽一揮刀，砍斷了周恒的手臂：“蘇靈不會死！”撇下昏死過去的周恒，周驲陽看向在城門上掛著的任懷修。
終於甩脫追兵的蘇靈踉蹌著走在天麻村中，這村裏的人依稀是更少了，宋娘的房子還在，她走進屋去，倒在滿是灰塵的床上。箭還在肩頭，她只能趴著，小心翼翼地沿著傷口摸了摸以後，疼痛讓蘇靈終於決定還是放棄。
床上的被褥本來就薄，許久沒經晾曬，一股子黴味之餘還又硬又冷，陽光透過屋頂照進來，周圍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聲，這居然給蘇靈帶來一點莫名的安心。她安靜地趴在床上，想起上次睡這張床還是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那時候滿心想著要走，今天自己卻選擇回頭。
一念之間天差地別，恍如隔世。
肩頭的疼痛在靜謐中一陣高過一陣，蘇靈的眼睛終於疲憊地合上，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她好久沒有這樣睡過了，即使肩頭的疼痛在睡夢中也不放過她，卻仍仿佛要睡到天荒地老。睡夢中蘇靈感覺到自己被抱了起來，同時耳邊有個聲音在不停地絮絮叨叨，她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只仿佛覺得那人悲喜交加，又哭又笑。
肩膀上的疼痛忽然加劇，蘇靈不由得睜開了眼，眼前是一個人的衣襟，自己正被人緊緊地抱在懷裏，耳邊是夢裏一直在叨擾她的聲音：“阿靈。”
“吵死了。”清醒的時候要幫這人打天下，好不容易誰會還要聽這人念叨。蘇靈沒好氣地咕噥，完好的左手卻伸出去，在那人的腦袋上揉了一下：“別鬧。”
本以為對方能讓自己安靜一會，可對方卻發揮了孜孜不倦的精神，一聲聲“阿靈”不絕於耳，幾番試圖陷入沈睡的蘇靈終於睜開了眼，周驲陽仿佛嚇到樣子終於讓她惡劣的心情改善了一點點：“你就不能讓我安安靜靜睡一會嗎？王爺大人！”
蘇靈眼睜睜看著周驲陽的眼眶變紅，隨即流出了淚，她終於徹底從混沌中清醒過來：“不是，你這是哭什麽？”
周驲陽欣喜若狂地將她抱進懷裏：“阿靈，你終於醒了！”
蘇靈靠在周驲陽懷裏，後知後覺地發現對方身上穿的是件棉襖，房間裏的暖意不是因為炎夏，而是燃了地龍，周驲陽的臉瘦得也實在有點脫相。
“我睡了多久？”
“四個月。”周驲陽道，他握著蘇靈的手，“我吵了你四個月，終於把你吵醒了。”
“那支箭……”
“箭上有藥，和你體內的‘傀儡’相遇，便是劇毒。”
蘇靈看著周驲陽，她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一雙眼睛逐漸清明：“原來如此。”這必定是任懷修的後手，如果無法用玉佩將她送走，便要用殺死她來打擊周驲陽，“所以解藥是什麽？”任懷修不該留有餘地。
周驲陽看著蘇靈：“解藥是，解藥是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兩情相悅，便是解藥。”
蘇靈：“……騙小孩呢？”
“我一直在後悔，我當時應該把玉粘在你手上。又或許是我不夠誠心，存了私念，老天才以這樣的方式讓我明白，我不該。”
蘇靈靜默地看著他，想了想道：“我啊，我有一套房產，一點存款，還有點自己的事業。”蘇靈伸著手指清點自己的東西，“雖說比不上你這個盤子大，好歹也是我自己做起來的。”
“別的先不談，先還我套房子，市口不重要，夠我住就好，全當我那塊玉的賠償。”
住宮裏不好嗎？周驲陽想問，可蘇靈自遇到他起，便不停地受傷，這次更是差點連命都沒了，她要走……也沒什麽不好。
周驲陽臉上不顯，蘇靈卻一眼看穿他那點糾結心思：“這都不懂，我得有娘家啊！”
娘家？狂喜卷過。“好。”周驲陽迅速應道。
“還有錢也得補我點，當初說好了的月錢，我才領了一個月，太坑了！我這過命的買賣，你再克扣，是不是太不像話？記得，我要真金白銀，別用銀票那些糊弄我，首飾珠寶也不行。”
“好！”
“我要留下來，是我自己想，而不是天意。你得謝我，而不是謝老天爺。”
周驲陽從善如流，毫不壓抑自己的喜悅：“好！謝謝阿靈。”
“還有，我能妒善忌，做不來看你三宮六院，你可想清楚。”
“是阿靈救我，而我以身相許，再不會有其他人了。”
蘇靈內心喟嘆，可惜沒有錄音設備給他錄下來，可她更明白即使錄下來也無濟於事。蘇靈看著周驲陽，他瘦得臉上幾乎沒有肉，顴骨都顯得有些高，眼窩有些凹下去，也不知道自己睡著的這四個月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對著這樣的人，即使前方有一場豪賭，蘇靈覺得下一註也未嘗不可。
人生不過一場豪賭，便賭一賭吧。
“那除了地契，金銀，還得麻煩你簽一份賣身契了。”
周驲陽笑出聲來，又一次說出了那個字：“好！”仿佛除了這個字，再沒有別的言語。
窗外不知道什麽驚了鳥，撲棱棱一片翅膀拍打聲，兩人循聲望去，這才發現，屋外居然下起了雪。
“今年的第一場雪。”
蘇靈被周驲陽擁在懷裏，微出了些汗，燭火發出了劈啪聲，窗外雪團越來越大。也罷，且去且去，且將瑞雪迎人生罷。
作者有話要說： 過幾天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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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城門上與周恒遙遙相望的“周驲陽”，忽然消失了片刻。周恒警覺地盯著城門，等人再出現，就聽得“周驲陽”遠遠道：“國師回來了。”
周恒從戰車上站了起來，他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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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周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任懷修居然被抓了！那蘇靈呢？蘇靈有沒有送走？他仔細辨認著在城門上的幾個人，雖隔得遠看不太清，可裏面的確沒有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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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心裏雖這麽想，心跳卻完全不受控制，甚至莫名地心慌起來。
顧澤遙遙看他，周恒穩了穩心神，沖著顧澤點了點頭。顧澤立刻會意，號令眾士兵撕下袖子掩住口鼻，全力攻城。周恒心神不寧地坐在站車上，終於等來了消息。
隨著任懷修一同前去的刺客回來稟報，周恒的心情徹底由陰轉晴，蘇靈中箭簡直比任懷修成功將她送走還要讓他高興。蘇靈活生生死在周驲陽面前，與蘇靈活在周驲陽看不到的地方，顯然前者更能讓周驲陽痛苦。
周恒忍不住心裏的快意：“去告訴顧澤，讓他把蘇靈中了毒箭的事告訴周驲陽。”他興奮地看著靠近顧澤的刺客，簡直等不及要看周驲陽的反應。
顧澤的內力不錯，即使攻城聲震天，也確保了周驲陽得知了這個消息。可惜周恒期待的場景並沒有發生，城門上的周驲陽並沒有因此而方寸大亂。對方再一次放出了一波火油，城門附近頃刻又是一片火海。
周恒終於暴跳如雷：“不是說西門已破嗎，怎麽這麽久還沒有到北門！”
傳令兵終於出現，他人幾乎是從馬背上甩下來的，在地上滾了幾圈才被人擋住：“皇上，西門大軍入了洪澤浦，已被斬殺萬餘人！”
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你說什麽！”
“洪澤浦內皆是天花病人，這些人仗著身染天花，拼死對兄弟們攻擊，兄弟們躲不了……”
周恒不敢置信，擡頭望著城門上的周驲陽：“怎麽，怎麽可能！”
傳令兵向前爬了幾步：“皇上，周驲陽他……”
周恒只見得他嘴動，卻聽不見聲音，下意識俯下身去：“什麽？”
那人又跪著上前幾步，在離周恒一步遠處忽然暴起，周恒身邊的護衛只來得及拔刀，傳令兵就已經扯住了周恒的頭發將他拽下馬車，舉刀橫在了他脖子上。
“皇上，周驲陽他說，要親自取你首級！”
刀鋒就在自己脖子上，森冷的刀面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臉。周恒驚愕了片刻，桀桀低笑起來：“周驲陽！也對，這才像你，一輩子都上不了臺面。”
周驲陽一扯他頭發：“能殺了你就行了。”
周恒根本無所畏懼，他在周驲陽的刀下笑得不能自己：“朕剛剛還在擔心看不到你表情，現在可好了。你剛才一定沒聽見，朕再告訴你一遍，蘇靈中了毒箭……”
周驲陽手下的刀劃破了周恒的脖子，血立刻流滿了他的脖子。
“閉嘴！”
“哈哈哈哈哈！”周恒瘋狂大笑，“周驲陽，你殺了我啊，我正好去奈何橋上問問蘇靈，後不後悔遇見你！”
顧澤手中的弓箭直指周驲陽，他弓已拉滿，周恒卻被周驲陽拉著擋在他身前。汗流了滿臉，亂軍之中，數支弓箭破空而來，將他穿了個對心。武直在城門上放下大了兩號的□□，隨著一聲“將軍死了”周恒大軍久攻不下的北城門打開，洪澤浦守軍高喊著“殺”字破門而出。
領軍已死的周恒大軍頓時潰散。
“蘇靈在哪？”周驲陽拉著周恒的衣領，那人只剩了一口氣。
周恒明黃的衣襟早已變成了血色：“我去奈何橋上找她了。你……”周恒被血嗆了一口，“你有本事，一起來啊！”
周恒看著周驲陽，眼神慢慢有些渙散，可他顯然欣賞周驲陽驚慌失措的樣子：“帶去的箭矢上，有任懷修專配的藥，旁的人中了沒事，只有蘇靈，一中即死。刺客，射中了她的肩，嘿嘿嘿……周驲陽，她是為了你才死的，開心麽？”
盛怒中的周驲陽一揮刀，砍斷了周恒的手臂：“蘇靈不會死！”撇下昏死過去的周恒，周驲陽看向在城門上掛著的任懷修。
終於甩脫追兵的蘇靈踉蹌著走在天麻村中，這村裏的人依稀是更少了，宋娘的房子還在，她走進屋去，倒在滿是灰塵的床上。箭還在肩頭，她只能趴著，小心翼翼地沿著傷口摸了摸以後，疼痛讓蘇靈終於決定還是放棄。
床上的被褥本來就薄，許久沒經晾曬，一股子黴味之餘還又硬又冷，陽光透過屋頂照進來，周圍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聲，這居然給蘇靈帶來一點莫名的安心。她安靜地趴在床上，想起上次睡這張床還是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那時候滿心想著要走，今天自己卻選擇回頭。
一念之間天差地別，恍如隔世。
肩頭的疼痛在靜謐中一陣高過一陣，蘇靈的眼睛終於疲憊地合上，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她好久沒有這樣睡過了，即使肩頭的疼痛在睡夢中也不放過她，卻仍仿佛要睡到天荒地老。睡夢中蘇靈感覺到自己被抱了起來，同時耳邊有個聲音在不停地絮絮叨叨，她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只仿佛覺得那人悲喜交加，又哭又笑。
肩膀上的疼痛忽然加劇，蘇靈不由得睜開了眼，眼前是一個人的衣襟，自己正被人緊緊地抱在懷裏，耳邊是夢裏一直在叨擾她的聲音：“阿靈。”
“吵死了。”清醒的時候要幫這人打天下，好不容易誰會還要聽這人念叨。蘇靈沒好氣地咕噥，完好的左手卻伸出去，在那人的腦袋上揉了一下：“別鬧。”
本以為對方能讓自己安靜一會，可對方卻發揮了孜孜不倦的精神，一聲聲“阿靈”不絕於耳，幾番試圖陷入沈睡的蘇靈終於睜開了眼，周驲陽仿佛嚇到樣子終於讓她惡劣的心情改善了一點點：“你就不能讓我安安靜靜睡一會嗎？王爺大人！”
蘇靈眼睜睜看著周驲陽的眼眶變紅，隨即流出了淚，她終於徹底從混沌中清醒過來：“不是，你這是哭什麽？”
周驲陽欣喜若狂地將她抱進懷裏：“阿靈，你終於醒了！”
蘇靈靠在周驲陽懷裏，後知後覺地發現對方身上穿的是件棉襖，房間裏的暖意不是因為炎夏，而是燃了地龍，周驲陽的臉瘦得也實在有點脫相。
“我睡了多久？”
“四個月。”周驲陽道，他握著蘇靈的手，“我吵了你四個月，終於把你吵醒了。”
“那支箭……”
“箭上有藥，和你體內的‘傀儡’相遇，便是劇毒。”
蘇靈看著周驲陽，她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一雙眼睛逐漸清明：“原來如此。”這必定是任懷修的後手，如果無法用玉佩將她送走，便要用殺死她來打擊周驲陽，“所以解藥是什麽？”任懷修不該留有餘地。
周驲陽看著蘇靈：“解藥是，解藥是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兩情相悅，便是解藥。”
蘇靈：“……騙小孩呢？”
“我一直在後悔，我當時應該把玉粘在你手上。又或許是我不夠誠心，存了私念，老天才以這樣的方式讓我明白，我不該。”
蘇靈靜默地看著他，想了想道：“我啊，我有一套房產，一點存款，還有點自己的事業。”蘇靈伸著手指清點自己的東西，“雖說比不上你這個盤子大，好歹也是我自己做起來的。”
“別的先不談，先還我套房子，市口不重要，夠我住就好，全當我那塊玉的賠償。”
住宮裏不好嗎？周驲陽想問，可蘇靈自遇到他起，便不停地受傷，這次更是差點連命都沒了，她要走……也沒什麽不好。
周驲陽臉上不顯，蘇靈卻一眼看穿他那點糾結心思：“這都不懂，我得有娘家啊！”
娘家？狂喜卷過。“好。”周驲陽迅速應道。
“還有錢也得補我點，當初說好了的月錢，我才領了一個月，太坑了！我這過命的買賣，你再克扣，是不是太不像話？記得，我要真金白銀，別用銀票那些糊弄我，首飾珠寶也不行。”
“好！”
“我要留下來，是我自己想，而不是天意。你得謝我，而不是謝老天爺。”
周驲陽從善如流，毫不壓抑自己的喜悅：“好！謝謝阿靈。”
“還有，我能妒善忌，做不來看你三宮六院，你可想清楚。”
“是阿靈救我，而我以身相許，再不會有其他人了。”
蘇靈內心喟嘆，可惜沒有錄音設備給他錄下來，可她更明白即使錄下來也無濟於事。蘇靈看著周驲陽，他瘦得臉上幾乎沒有肉，顴骨都顯得有些高，眼窩有些凹下去，也不知道自己睡著的這四個月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對著這樣的人，即使前方有一場豪賭，蘇靈覺得下一註也未嘗不可。
人生不過一場豪賭，便賭一賭吧。
“那除了地契，金銀，還得麻煩你簽一份賣身契了。”
周驲陽笑出聲來，又一次說出了那個字：“好！”仿佛除了這個字，再沒有別的言語。
窗外不知道什麽驚了鳥，撲棱棱一片翅膀拍打聲，兩人循聲望去，這才發現，屋外居然下起了雪。
“今年的第一場雪。”
蘇靈被周驲陽擁在懷裏，微出了些汗，燭火發出了劈啪聲，窗外雪團越來越大。也罷，且去且去，且將瑞雪迎人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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