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道

關燈
☆、暗道

跟在一旁的武直又往一邊去了點。看到這一幕的蘇靈,立刻就明白了武直奇怪態度的由來,看來曲有楓一定“點撥”過他了。

還好已經到了山腳密道的出口邊,餘福仔細查探了一圈,沒發現有其他的人,三人這才進去,只留了餘福值守。

這次入密道準備了火把,蘇靈這才將密道內看清楚。的確是天然形成的巖洞,那根木刺的存在更是變得奇怪。那裏一定有東西!

三人快速地走過去,很快在一處苔蘚上發現了蘇靈留下的腳印。周驲陽伸手一點點摸過去,在巖壁上發現一處黑泥。

“這裏。”

武直上前將黑泥撥開,裏面果然露出一個機關器來。周驲陽看著那個圓形的椽子,用手輕輕按了下,並不能按下去。他又試著轉動,不過略一使勁,密道山壁中,果然傳來一聲機關觸動的聲音。

武直早已是警戒狀態,一直觀察四周提防突變。蘇靈眼見著隨著周驲陽手的轉動,原本嚴絲合縫的山壁,居然慢慢開出一道門來。她驚訝地睜大了眼,同時將手裏的棒球棍舉了起來。

門慢慢打開,露出了一條小路來。三人看了看,武直道:“王爺,小的先進去。”

蘇靈擡了擡下巴示意周驲陽跟進:“我斷後。”

三人謹慎地走進去,這條密道比方才的要窄上許多,武直高大的身軀在裏面不過將將能過。走了不過十幾丈,武直忽然停了下來,由於他擋著,周驲陽並看不到前面情形,只聽武直低聲道:“王爺,看!”

說話間他同時側身,露出了前方的密道。狹窄的密道上坐了四五個人,此刻正緊緊靠著抱在一起,驚恐地看著他們。

“王慶元!”即使是周驲陽,也有些不敢自己的眼睛,王慶元居然能從周恒的眼皮子底下逃出來?

王慶元滿身狼狽,見到周驲陽不覆在津門的高傲,他本是被人護在中間,此刻他從護衛身後立起來,扶著山壁走到周驲陽幾步遠處,恭敬地跪下道:“小的參見王爺。”

周驲陽很快收拾好了心情:“你怎麽會在此地?”

王慶元一臉感慨:“那日王爺離開,不過晚上小的便開始發燒了。王家外宅一直有探子,小的深知此事瞞不住,便與下人換了衣服,讓替身佯裝去山莊避暑,自己連夜出城去往培良。”

“哪知半路便收到消息,培良別苑被血洗,一百三十七口無一幸免。”王慶元哽咽了下,“小的便當機立斷,改道來洪澤浦,投奔王爺。還請王爺不計前嫌,給小的一個盡忠的機會。”

王慶元將袖子卷起,露出小臂,上面赫然有一個花樣的瘢痕:“小的經王爺庇佑,果然長了天花,這便是天花留下的痕跡,王良也有。王爺那日說,心誠則靈,小的誠意的確天地可鑒!”

他放下袖子:“小的知道此條密道,是因為六年前年前顧澤回京都敘職,小的與他喝過一回酒。他當時喝醉了,露出一張羊皮卷來,那羊皮卷是一張輿圖,畫的便是這山上的密道。小的當時便記下了,也不曾聲張。今次遇此突變,便找到了這條密道,想借道去洪澤浦投奔王爺。”

“誰知進來後發現密道被堵,過不去,想退出去,又發現另一側多了人值守。小的這些人便堵在了這密道裏,若不是王爺前來搭救,今次恐怕就要葬身於此了。”王慶元又磕了個頭,“也許是老天知曉小的投奔王爺的誠意吧。”

“六年前?”周驲陽嘴角掛上一抹冷笑,“好得很。”

跪在地上的王家人大氣不敢出,王慶元咽了口口水:“小的當時……”

“好了。”周驲陽打斷他,“本王說的不是你。起來吧,趁著天沒亮,趕緊回城。”

王家人大松一口氣,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一行人急速出了密道,趁著夜色掩護,回了洪澤浦。正等在書房的曲有楓驚訝度並不亞於周驲陽:“這是?”

武直將前因後果告訴了他,曲有楓立刻道:“恭喜王爺,賀喜王爺,這是又添一筆助力。”

進了王府感到安全以後,王慶元大大松了口氣,他茶也顧不得喝,又一次跪在周驲陽跟前:“多謝王爺救命之恩,小的以後便追隨王爺,結草銜環。”

周驲陽彎腰扶他:“王相不必多禮,起來再說話吧。”

王慶元卻跪著沒動:“小的還有一事稟報。”

“哦?說。”

“小的得知,周恒已調令守軍,即將集結十萬兵馬,由顧澤領軍,沖洪澤浦而來。”

武直一拍桌子:“他奶奶的!”

曲有楓展了扇子沈思不語。

周驲陽微瞇了眼,臉上看不出情緒:“此事王相是如何得知的?”

王慶元擡起頭直視周驲陽:“王爺,洪澤浦不費一兵一卒殺退劉川三萬大軍,此事不過兩天已經傳得天下皆知,劉川已經被斬殺。小的一路逃命,入波渺縣前,聽聞周恒出了告天下書,說王爺擁兵自重,對天子不敬,意圖謀反。已從各處增調十萬大軍,劍指洪澤浦。王爺,定要趁早打算啊!”

“武直,你去請梁老來。”周驲陽用手指點著桌子,“本王倒是沒有料到,周恒會行動得如此迅速。不過……十萬?對付洪澤浦?”周驲陽譏笑出聲,“周恒怕是瘋了吧!”

王慶元回道:“來時路上聽到小孩唱童謠,唱的是‘津門渡,克天花,黃紙揚,退萬馬,天下沈浮洪澤主’,怕是周恒也聽到了。這兩件事給周恒的打擊怕是很大。”

“打擊不大本王豈不是白忙了?”

“只是,洪澤浦……”王慶元識相地把話咽下去,“王爺,小的聽聞此次擊退劉川三萬大軍,竟是因為天降聖喻?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不知此法可否再試一次?”

周驲陽沈吟片刻:“恐怕不能。”他拉開抽屜,抽出一張黃紙丟給王慶元,“第一次是天降聖喻,第二次,哼,周恒總不能蠢得讓我再成第二次。”

王慶元翻來覆去看手上的紙,不時小心地搓一搓紙面:“這,這就是歌謠裏唱的黃紙?”他不可思議地睜大眼,“此物,此物是從何而來?”

周驲陽彎了彎嘴角:“天賜。”

王慶元花了點時間才弄懂這兩個字:“恭喜王爺,王爺先得了克制天花的法子,又得了這紙,王爺果然是天命所歸!”

周驲陽不置可否:“還是先想想,怎麽退了周恒那十萬大軍吧。”

“王爺乃真龍天子,依小的看,不如帶上夜明珠直取京都。洪澤浦並非一個固守之地,周恒此次調軍十萬,大榮境內可用之兵不過十萬餘數,此時正是京都空虛之際,不如讓這十萬大軍直撲洪澤浦,而我們趁機轉攻京都。”

周驲陽瞇著眼,外人無法從他表情上看出任何端倪來。

“曲先生意思呢?”

曲有楓慢慢扇著扇子:“王相爺的計策的確有理,洪澤浦易攻難守,退軍之法也不可一用再用,倒不如趁著十萬大軍圍攻洪澤浦之際,入京都擒王。”

梁雲生來得很快,聽聞周恒即將集結十萬大軍,他臉色變了又變:“入京擒王?這……”他深吸了一口氣,“若是不成……”

“若是不成,便是一死。”周驲陽臉色未變,“若是留下,也是一死。”

梁雲生心裏知道這一天早晚要來,只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居然這麽快,可心底有個聲音卻問,不然呢?還等著你洪澤浦修生養息再來一戰嗎?

“入京擒王,的確是唯一出路了。振陽,蒼粼,燁州,淮悠這四地加起來駐軍約莫九萬,周恒若是要集結十萬大軍,需得從此四地調軍,振陽關最遠,一路行軍,需得二十天,淮悠最近,不過十天。這麽說來,我們只剩五天了。糧草早已集結,劉川大軍來犯並未動及糧草。眼下,王爺可想過要帶多少人馬進京?”

周驲陽道:“京都北門外尚有一萬禦林軍。若我率洪澤浦大軍北上,洪澤浦守衛空虛不說,如此大的陣仗恐怕連京都都進不了。”

情勢至此,梁雲生心情倒是平覆了下來:“的確如此,正面沖突並不可取,也只有刺殺一計了。只是,王爺,此時一定是周恒身邊守衛最為森嚴的時候,刺客人選王爺可有主意了?”

周驲陽搖了搖頭:“黑雉被本王派去了培良保護王家下一代家主,王家一百三十七口無一生還,黑雉恐怕……”

王慶元一聲不吭,縮在寬袖中的手捏得指節發白。

梁雲生環視書房,目光投向了蘇靈。蘇靈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在周恒心裏自己早已和周驲陽綁在了一起,洪澤浦生,她生,洪澤浦亡,她恐怕也活不了。蘇靈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本王不許。”周驲陽將一切看在眼裏,還未等兩人開口便一口否決,“阿靈見不得血,本王也不希望她為我去做這種事。”

梁雲生嘆了口氣,將“此時可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咽了回去。

“也不一定要見血,抓住周恒便好了。”蘇靈道,“只要制住了周恒,他活或者死關系不大。”

周驲陽看著蘇玲,她的眼神清澈,此刻看向自己,心裏頭便有種說不明的安心。他知道梁雲生嘆氣的意思,可他內心卻無比糾結,讓蘇靈去,他萬般不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