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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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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藥

任懷修每日上午都會來看一眼蘇靈,第二天慣例過來,進門沒多久便皺了眉頭。蘇靈心下一驚,難道是周驲陽留下了什麽痕跡被發現了?

任懷修四周看了看,又細細端詳了蘇靈,疑心才慢慢放了下來。

“怎麽樣,可決定要說了?”

蘇靈嘖了一聲:“說個屁!”

任懷修搖了搖頭,將托盤上的東西拿起來湊到蘇靈眼前:“這是護心草。”蘇靈看著曬幹的草藥,心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噬魂散須得加入這一味藥,才能確保你在瘋魔前將所有我想知道的事說清楚。”

任懷修看著蘇靈變了色的臉:“蘇姑娘,任某敬你忠肝義膽,逼不得已並不想出此下策。”

這所謂的護心草在蘇靈眼裏和路邊石頭縫裏長出來的野草也差不了多少,可任懷修的說辭卻讓蘇靈寒毛直豎:“你說得這麽情非得已,我幾乎都要以為是我拿著刀逼你給我下毒了。”

蘇靈的諷刺對任懷修來說根本無關痛癢,他細心地將草藥收好:“茲事體大,逼不得已也只能為之,還望姑娘見諒。”

任懷修不是曲有楓,蘇靈清楚地知道他絕沒有誆騙自己:“任懷修,你和周恒這麽迫切地讓我承認那顆珠子有鬼,是為什麽?”

“為了天下。”

任懷修說得很坦蕩,仿佛蘇靈才是那個見不得人內心膽顫的竊國者。

“你們若真的這麽想要天下,又何苦拘泥於這顆珠子真假;若真這麽怕天命,又何必使手段去奪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蘇靈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譏笑,“該不會是搶了不該搶的東西,夜不能寐了吧?”

外面傳來瓷器落地的碎裂聲,蘇靈這才意識到周恒應該就在外面。她看向任懷修,眼裏皆是不屑:“那位子豈是這麽好坐的?就這點膽色,倒不如早早讓了出去,別再把自己熬得油盡燈枯,早早去見了閻王!”

“下午,噬魂散便配好了。”任懷修打斷了蘇靈,“你還有四個時辰可以考慮。”他轉身離開,行至門口時又突然停住,“蘇姑娘,沒人會來救你。”

蘇靈心臟猛得一跳——任懷修一定是發現了什麽!她僵直地躺在床上,似乎連心跳都停了。任懷修終究沒說什麽,門又重新合上了。蘇靈緊繃的神經卻松不下來,她看著床頭的香囊,周驲陽在哪,他在幹嘛,找到解藥了嗎?這些念頭紛雜地在她腦中來回切換,對於下午卻絲毫不知自己該如何應對。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窗外的光線再一次黯淡下來時,門又開了。任懷修帶著一個小碗走了進來。蘇靈聽著他一步步走到床邊,帶來了一股特有的藥味。任懷修將藥放在床邊的小茶幾上,問道:“可想好了?”

蘇靈默不作聲,任懷修倒也不急:“為什麽,蘇姑娘,周驲陽值得嗎?”

曲有楓看透世事,是因為自己栽過,在泥沼裏盤桓了許久練出來的,而任懷修是天生的,對人對事他都有一種天生的敏銳,蘇靈對周驲陽沒有額外的心思,不但沒有恐怕防備還要更多一些。這一點他再三確認過,絕不會錯。可如今死咬著,又是為何?

“蘇姑娘,我敬佩你的為人,也珍惜你的本事,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不想給你灌藥。你這麽獨特的人,不應該變成一個傻子。”

任懷修沒有看錯蘇靈,對於形勢也足夠了解。可人性這個東西,從來不是能被掌控的。就好比即將被灌藥的蘇靈。

她的確對周驲陽沒有超出理智的想法,即使周驲陽拋下一切追進了都城。對於蘇靈來說,感動歸感動,就此搭上自己那也並非必要。可任懷修錯就錯在不該威脅蘇靈,這種強按著人低頭還滿嘴為你好的舉動在蘇靈看來無異於扯淡!而蘇靈,平生一恨被威脅,二恨人扯淡!

她深吸了一口氣:“既然你這麽說,我也就不瞞你了。這珠子真跟周驲陽沒關系。”蘇靈認真地看著任懷修,“起碼,在我所知範圍內,沒有人跟這顆珠子有關系。”

蘇靈的話顯然不能取信任懷修,他瞇著眼道:“蘇姑娘,此時還要騙我麽?”

一個念頭從蘇靈的腦中閃過——為何這麽執著於讓我說出珠子不是天生?任懷修雖然顯得不緊不慢,可他對於珠子的來歷實在執著過了頭,這不像任懷修的處事風格。

“我為什麽要騙你?你毒藥都端到我床頭了,我憑什麽為了周驲陽犧牲我自己?”

“我見過你寫的字,與珠子上的字體雖有不同,卻有相似之處,這珠子上的字,恐怕是你刻上去的。”

任懷修說的幾乎與事實一字不差,可惜蘇靈也是個演戲高手,聽著眼睛都沒眨一下:“你什麽都編好了,要不你寫下來,我跟著讀一遍?”

任懷修嘆了口氣,端起了床頭的碗:“如此,我便只能對不住姑娘了。”

蘇靈的瞳孔瞬間放大。藥碗離她越來越近,脊背繃直的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雙手。刷一聲,不知何處飛來一支箭矢,正紮中任懷修的藥碗,碎片崩裂開來,連同帶著苦味的藥灑了一地。

任懷修沒有任何驚訝神情地看向外面:“洪澤王。”

蘇靈向外看去,果然是周驲陽站在了門口。

“我的人你也敢碰?”周驲陽冷冷地說道。

任懷修道:“來人!”

護衛立刻將屋子包圍了起來,任懷修道:“洪澤王沒有詔令,私自闖宮,抓!”

護衛一擁而上,立刻與周驲陽廝殺成一團。周驲陽的功夫很飄忽,即使是身處包圍,也不落下風,頃刻間便有幾個護衛倒下。

任懷修毫不在意,氣定神閑地站在蘇靈的床前:“你們跑不出去的。若是只有洪澤王一人,來去恐怕無人攔得住,可他如果要帶上你,就斷然沒有可能了。”

“哦。”蘇靈輕輕地應道。

任懷修還想繼續說話,就覺得一個冰涼的東西貼著他的皮膚,按在了脖子上。隨後他聽見蘇靈問道:“那如果,這樣呢,我們能出去嗎?”

他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下意識想回頭去看蘇靈,皮膚上卻一陣刺痛:“別動,要是割下去,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任懷修停了動作,任由脖子被利器抵著,問道:“怎麽會!你怎麽能動!”

“你是不是把藥下在了藥茶裏?我從端午後就沒怎麽喝過藥茶了。你說巧不巧?”蘇靈另一只手也纏上了任懷修的脖子,整個人牢牢地箍住了他,地上撿的瓷碗碎片壓在了任懷修的動脈上,只要任懷修稍微一動,就會被割破皮膚,“是不是很驚喜?”

“你!”

“來,讓他們住手。否則,我就只好割了你的脖子來分散他們的註意力了!”

任懷修看著纏鬥在一起的人,努力平覆著心情:“你見血不喜的毛病完全好了?這麽近距離割下去,血可是會噴到你臉上的。”

蘇靈一抖,手更壓緊了任懷修的脖子,惡狠狠道:“你可千萬別嚇我,我了不起再被嚇蒙一回,你可是直接去見老天爺了。”說話間瓷片已經割破了任懷修皮膚。

任懷修沒料到蘇靈居然如此強硬,蘇靈的反應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乎他預料,他有一種事情正逐漸脫離掌控的焦急感。

膠著之間,一個聲音帶著幾分興奮,道:“洪澤王,不得聖令私闖皇宮,殺無赦。”

蘇靈聽出說話人是周恒,她暗罵了一聲,一推任懷修:“走!”

任懷修並不反抗,聽話地往外而去。蘇靈立刻意識到了麻煩,任懷修比她高了快一個頭,這種身高差要勒著他脖子實在是不可能。任懷修不過走了兩步,便發現蘇靈勒著自己脖子的手有松動,他立刻猛的大跨一步,蘇靈果然被甩開。

然而還未等他松口氣,蘇靈的攻擊便隨之而來。任懷修一介書生,勉強躲了兩下,便被蘇靈擒住雙手,那塊破瓷片便頂在了他背後。

“再跑,我不介意讓你吃點苦頭。”

任懷修不得不放棄了掙紮的念頭,被蘇靈押著出了門。房門外戰成了一團,任懷修下令時護衛尚且收著,但自從周恒下了格殺令,為了立功,護衛們各個都拼盡了全力,周驲陽身上已經有了不少傷痕。

“讓他們住手!”蘇靈喝道。

任懷修低笑了一聲:“蘇姑娘,你可忘了誰在這裏?”

蘇靈一滯:“周恒連你的生死都不管了?”

任懷修笑道:“一國之主怎會在意我這種人的生死?”

他所說不假,樓閣上的周恒顯然已經看到了任懷修和蘇靈,自然也知道此時任懷修被蘇靈所制,可他只是瞥了一眼,便專註地看著被護衛包圍的周驲陽,只盼周驲陽能立刻被護衛斬於刀下。

“蘇姑娘,你們出不去的。這裏是都城,是皇帝的天下。倒不如趁早棄明投暗,皇帝起碼會饒你一命。”

“饒?你好歹也算他心腹,他都不曾為了你妥協半分,談何饒我?更何況,我的命是我自己,輪得到他來做決斷?”

任懷修搖了搖頭:“蘇姑娘,普天之下……”他正要繼續勸說,忽然一陣孩童尖利地哭聲穿過了人群。任懷修和蘇靈一通循著聲音看去,人群的另一邊,隱隱綽綽似乎是個孩子在跑動。很快又傳來幾個宮女大呼小叫的聲音。

蘇靈心中一動!她一腳踢開任懷修,借著踩在他身上的力越過廊圍欄,繞過護衛,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伸手將那個哭得不能自己的孩子抱在了懷裏。出現在皇宮裏的孩子,除了是周恒的子嗣自然不會有其他人的。還沒來得及慶幸抓到了一個微弱的希望,這孩子滿臉的水痘卻讓蘇靈一楞。

作者有話要說: 草稿箱沒設時間,嚶嚶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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