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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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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珠

值守的衛兵拔刀指著眾人,大魯被人從後面一推,上前一步,帶著幾分不情願道:“我找參軍。”

值守看著他:“何事?”

大魯不情願地拿出了珠子晃了一下又收好:“方才去打水,得了件不得了的東西,想給參軍看看。”

就是這麽一閃,值守仍看清楚了那顆夜明珠。即便再沒見識,也知道此物不凡,他一楞,緩緩放下了刀:“你們都回去,你,跟我來!”

其餘的人都留在了原地,只剩大魯一人跟了上去。值守帶著他一路到了中軍帳,領著大魯進到賬中,果然參軍馬邑祁在內。

馬邑祁狐疑地看著兩人:“什麽要事?”

值守讓到一邊,大魯也不用他示意,自懷中拿出夜明珠:“今日屬下去打水,在河中發現了此物。”

他故意把話說得含糊,只求參軍看多了珍寶,並不把這東西放在眼裏。可馬邑祁一看便眼前一亮,壓著嗓子道:“拿來我瞧瞧。”

一瞧這事便再兜不住了,大魯認命地將珠子放到馬邑祁手上,馬邑祁拿來一瞧,立時楞在了原地,等將上面的幾個字看清,迅速地白了臉。

劉川剛好從外面進來,他一瞧大魯的裝扮便道:“飯做好了?”

大魯搖了搖頭,劉川正要斥責他,便看見僵在了原地的馬邑祁:“你這是?”

馬邑祁話不成句:“將軍,這,將軍……”

劉川見他捧著個碩大的夜明珠激動成這樣,不屑的輕笑了一聲:“馬參軍這是得了寶貝太高興了?”

“將軍,不好了!”

“怎麽,寶貝壞了?”

劉川一邊說話一邊順手將他手裏的珠子拿了過來:“倒是挺圓潤,哪來……”他後半截話沒再說下去,只細細看珠子上的四個字,隨後他咬著牙念了出來,“洪澤王……興?”

大魯聽完這四個字,覺得自己如墜霧中,直到值守踹了他一腳他才反應過來,劉川在叫他。

“屬下在!”

“這東西你哪來的?”

大魯一個哆嗦,跪在地上把發現珠子的經過和盤托出,話說完才發現自己抖成了篩子。他說完劉川也沒再問話,中軍帳中一時只有粗重的呼氣。

劉川死盯著珠子上的字,半晌才道:“會不會是有人刻上去的?”

馬邑祁慘白的臉色一直沒有恢覆,他後槽牙還有些顫抖:“將軍,這字的寫法我沒見過。”馬邑祁的語氣裏充滿了驚慌,“書法,歷來講究的因形立意,體正勢圓,這字方而不圓,筆鋒剛厲,我從未見人如此寫過字。”

劉川捏著珠子,只覺得自己手裏捏著塊燒紅了的碳:“你說當時四下無人?”

大魯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擡:“無人,屬下五人一路警覺,沒有發現有人出沒。”

“火呢?”馬邑祁問,“從哪燒起來的?”

“發現的時候就已經在那了。因太突然,屬下也沒細查。”

劉川一聲不吭,晦暗不明的臉上一時看不出任何想法。

“來人,我要送信!”

第二天巳時,探子來報,劉川大軍紮營於波渺縣外十五裏處,並未有繼續行軍之意。眾人大松一口氣。

蘇靈捧著藥茶,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她早飯沒吃下幾口被任懷修逮個正著,那藥茶更是在她放下筷子的同時就端到了她面前。蘇靈無奈,只好接過來裝模作樣,半天過去,居然也沒少上一口。

梁雲生聽到消息,驚訝道:“可知為何?”

探子搖頭:“不知。只是夜裏,發現有驛卒出了營往北去了。”

那必然是去送消息的,可送消息為何又不行軍了,是什麽事情讓劉川敢在這種時候按兵不動?不知其中奧義的梁雲海一時理不出頭緒。周驲陽和曲有楓對視了一眼,放珍珠的事並未告訴梁雲生,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再探!”周驲陽道,“查清楚為何他們不動了!”

“是!”

探子領命而去,周驲陽看著桌上淩雲生送來的糧冊:“九萬石,這是所有能湊出的糧草?”

梁雲生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時年不好,盜匪又猖獗,這九萬石便是舉洪澤湖之力了。幸好今年春種已過,否則都收上來,百姓連糧種都沒有。”

可種了又如何?一旦開戰,劉川並不會留下餘地,即使他不設法鏟除禾苗,洪澤浦能不能堅持到秋天都是未知。

事已至此多說也無意,周驲陽合上竹簡:“糧都運到城裏,萬一被圍困也不至立刻就亂。”

“已經開始往城裏運了,除王府外,還定了幾家離得近的宅子,約莫是夠放了。”

“餘福,將人馬調至北門郊外,從現在起,四門關閉,嚴禁出入。”

蘇靈聽著周驲陽調度,久違的恍惚感又冒了出來,她輕舒了口氣,下意識啜了口手上的藥茶,立刻被那股銷魂的味道拉回了現實。蘇靈左右瞧了瞧,見眾人都在聽周驲陽說話,一反手便將藥茶倒在了旁邊的一盆翠竹裏。

才倒完便發現周驲陽的視線飄了過來,蘇靈心猛得漏跳一拍,幸好周驲陽只在她這看了眼便挪開了視線,應該是沒發現她的小動作。她拍了拍自己的心臟,真是差點嚇出好歹來。

雖說不明白為何劉川大軍停止了前進,可終究給了洪澤浦內的人準備時間,太陽下山後不久,終於物資全部安置妥當了。

梁雲生領著幾個世家的前來覆命,雖說搶了一步先機,可眾人對於情勢仍沒有太樂觀的算計,對方來得太快了,洪澤浦該怎麽守?

即使是梁雲生也是一臉沈思,不見半點輕松。幾人正談著話,探子又來了。

“怎麽樣?”

“大軍仍是未動。但屬下聽到些東西。”

“什麽?”周驲陽問道。

“今日劉川大軍派了一隊人馬,由幾個夥夫領著,沿著溪流搜查了許久。屬下冒險前往,聽見幾個人說是關於一顆珠子。”

“珠子?”

“據說是昨晚取水的夥夫在溪流裏撈到了一顆夜明珠,上面刻了四個字。”

梁雲生驚訝道:“難道這是大軍按兵不動的原因?可聽見說上面刻了什麽字?”

探子搖頭:“領頭的夥夫似乎是嚇得不輕,說話聲音也含糊,其他人並未說夜明珠上寫的什麽。”

“想辦法查清楚,劉川此時有如此動作,必定與他按兵不動有關。”

“是!”

探子領命離去,蘇靈看著面露疑惑的周驲陽佩服得都要為他鼓掌,這渾然天成的演技,在現代估計能拿個奧斯卡。

“會不會有什麽陰謀?”蘇靈看向說話的曲有楓,對方滿腹疑問,小心謹慎的樣子根本沒人看得出這個放夜明珠的主意,就是此人和上座的周驲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湊出來的,可眼下這個房間中,再沒有人表現得比這二人更狐疑了。

“狼狽為奸”四個大字自帶彩燈效果,奔放地在蘇靈的大腦中歡快跑馬。

周驲陽搖搖頭:“若此時開戰,於我們一定是以死相博,劉川有周恒做靠山,他犯不上動這些腦筋。”

梁雲生十分讚同:“劉川用兵一貫講究一個勇字,皇帝派他來,便也是想速戰速決。若不是有什麽意料外的狀況,此刻早已圍城洪澤浦了。”梁雲生說得斬釘截鐵,“那顆夜明珠,一定是有什麽蹊蹺。”

“若真如此,找到那顆珠子,對我們也許是一大助力。”

劉川紮營在郊外,一紮居然就是十天。洪澤浦中緊張的氛圍不減,但也更多的人好奇,劉川到底是碰到了什麽,居然就如此了。

劉川原地駐紮了十天,自然也知道周驲陽早發現了他們,可周恒的指令沒來,他便不敢有所動作。劉川不是個太信邪的人,馬邑祁卻剛好相反,他出身微薄,才氣也並不出眾,能有如今參軍的身份,全靠自己一手占蔔的本事步步為營。

“洪澤王興”這四個字對劉川來說,不過是讓他暫時止步的絆腳石,對於馬邑祁卻已足夠讓他寢食難安坐臥不寧了。大魯拿出珠子的當天夜裏,馬邑祁就為自己蔔了一卦,是個兇。他有些楞神,又算,又是兇。

算到此時便該住手了,可馬邑祁魔障一般,不停地扔著龜殼和銅錢,帳子裏金屬落地聲響了一晚,居然連個平都沒有!

馬邑祁知道自己這下是完了。

劉川焦灼地等著周恒的消息,並沒有註意參軍不見了。他估算著該有回信,想起應該與馬邑祁一起商討之時,便聽中軍帳外忽然喧嘩起來。

“怎麽回事?”劉川問道。

衛兵沒有立刻回答,劉川抽出腰間佩刀,衛兵此時在帳外回道:“回將軍,是參軍出事了!”

“馬邑祁?他怎麽了”

“參軍一直在叫,洪澤王興,不可誅,大不敬!”

“媽的!”劉川罵了一句,沖了出去,“給我把他嘴堵上!”

嘴其實已經堵上了,可那句話卻已經傳了出去。大魯得了個寶貝,寶貝上有字這消息已經在劉川大軍裏傳了個遍。洪澤浦的人在猜為何劉川停兵,劉川大軍裏的人自然也會好奇。

這兩個消息放到了一起,當然會有腦子靈光的聯想起來。

軍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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