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迎接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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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像何希一樣,把大三大四的生活過得像高中一樣,枯燥、緊張又機械,如果你經歷過這樣的大學生活,你就會明白“童話裏都是騙人的”,你可能會埋怨高中老師的鞭策:好好學習,到了大學裏想幹嘛就幹嘛。其實老師也沒有說錯,大學的生活不會有老師狠狠砸過來的粉筆頭,不會有家長嘮嘮叨叨的訓誡,你所有的選擇都是自己做的,你可以想幹嘛就幹嘛,但澆醒你的,是更加無情的競爭型社會。

大三下學期,大三學生們早就已經分成了若幹陣營:把自己沈浸在書山題海裏的,有考研狗,有考公黨,有考國企一族;把自己放逐在東南西北的奔波裏,有大小企業的實習生們,有四處尋找資源的小白們;還有把自己圈養在宿舍裏的,車到山前必有路的頹頹和狒狒們。

何希和研友們把自己鎖在一間沈悶的考研教室裏,還沒來得及去目測櫻花下落的速度,還沒來得及去路拍花朝節的漢服小姑娘,還沒來得及去給春運會上飛奔的健兒們加個油,春天就溜走了。

六月炎熱的風襲來。一個全國矚目的大事件也到來了。沒錯,是高考。

何希記得,那時候青澀的他們,奔著同一個方向努力著,為了能進一所理想的大學,勠力同心。教室裏全班每天整齊的鼓勁兒吶喊聲,齊刷刷的翻書動筆聲,同桌好友間的考學約定,放學之後成群結隊的單車行陣,無不宣示著年輕的他們簡單而堅定的信念和希冀。而現在,距離高考三年已久,可是何希仍能感受到高考緊張的脈搏,卻找不回清晰而堅定的心跳。她經常問自己:我是誰?我想要做什麽?我能做什麽?我以後會走什麽樣的路?我在周圍人之中有競爭力嗎…無數個問題始終在拷問著她的心,激起她陣陣的仿徨與焦慮。

“哎,你們說,有紀念生日的,有紀念表白的,有紀念交往的,怎麽沒有人紀念高考?”何希問,這時候宿舍裏的燈已經熄了,舍友頹頹和狒狒還在開黑。

“什麽?祭奠高考?”頹頹打游戲太專註了,沒有聽清楚,“祭奠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嗎?哈哈!”

“過都過去了,祭奠個屁!”狒狒說:“我去,小心後面那家夥!”

她突然喊道。

“打好當下每一場游戲才是最好的祭奠。蔡文姬沖鴨!”頹頹嚷道。

“啊——我小男票來電話了,別坑我呀!”狒狒焦急地說。

“你這種拖家帶口的人簡直就是豬隊友,坑爹啊!”頹頹罵到。

“我打完這局再回電話,我是那種重色輕友的人嗎?”

“看前面!”

這時候,門吱呀一聲被悄悄打開了,原來是舍長回來了。

“舍長,你被525宿舍開除了!”頹頹說道。

“晚歸被開除第80回了!”狒狒補充道。

舍長依舊嘿嘿一笑溜回了自己的鋪位。

這時,何希手機振動了一聲,打開一看,是舍長發來的消息:“希哥,今天這麽晚還沒睡嗎?”

何希擡起頭來,與舍長相視一笑。

都說人與人之間最遙遠的距離莫過於面對面玩著各自的手機,可是這一刻,何希發現,兩個人抱著手機面對面的發消息,這種無聲的對話,好像擁有了一種神奇的排他性,反而讓兩顆心離得更近了,一股暖流瞬間湧上心田。文字,真是沈默者最好的夥伴。

“馬上就睡了。”何希回覆道:“剛剛我還在問頹頹和狒狒,用什麽來紀念自己的高考,她們說,打好當下每一場游戲。你呢?”

“我決定睡好當下每一場覺。明天我要睡一整天作為高考二周年的紀念!”

“哈哈。我當年也是考完試昏睡了三天呢。”

“希哥,明天你幹啥?”

“去自習室吧。”

“不愧是希哥。我覺得高考後,沒有老師管我,我就再也打不起學習的勁頭了。”

“沒關系,你會有你自己的路。高考前我們都一樣,高考後我們就都不一樣了。”

“醬紫麽?”

“睡啦,明天聊。你也早點休息吧。”

“呃。。。好。我可能又要通宵。忍不住地玩手機刷微博看抖音逛淘寶啊。”

“關機吧。早點休息明天才有精力啊。”

“臣妾做不到啊。”

“想想,熬夜讓你的頭發漸漸消失……”

“啊啊啊,希哥,誰來拯救我?”

“晚安!再見!”

“晚安嗚嗚嗚”

何希擡起頭來,和舍長相視一笑,蓋上被子,願自己一夜好夢。

剛入夢鄉,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何希猛的拉回現實來,緊接著傳來了宿舍門外的輕喊聲“何希!何希!”驚得她一骨碌爬起來。宿舍裏三個夜貓子也警覺起來,攔著何希不讓她開門。

宿舍門的玻璃窗被報紙糊住了,只略微透著走廊裏聲控燈忽明忽暗的昏黃燈光。

“沒事的。”何希安慰道,又隔著門問道:“誰啊。”

“是我呀!馮桃!”這聲何希聽的清楚,是馮桃那充滿磁性、柔中帶剛的聲音,這聲音急切又焦躁。

“沒事,是我一個研友,可能有急事。”何希轉身向三個舍友解釋道。

打開門,何希看到馮桃素面朝天的臉在昏黃的聲控燈光下的憔悴,“大半夜的,有急事嗎?”

“能借我點零錢嗎?我回頭支付寶轉你。”

“可以啊。你急用?”

“馬上找給我好嗎?我現在就打車去火車站,去找忠哥。我身上沒有現金了,需要一些零錢備用,坐公交和地鐵。”

“白天走不行嗎?這麽晚了還出去?哦不對啊,這幾天高考,學校不準離校的啊!”

“等不了這麽久了,有些事情必須當面說清楚!”

“可是這大半夜的,你一個女生……”

“沒問題,又不是第一次坐夜車了。”

“可是……”

“沒人能攔得住我!”

“好吧,我給你拿。”何希轉身回去翻起書包夾層來,把夾層裏一塊、五塊、十塊的零錢都遞給她,又塞給她一個充電寶。

“如果是我,絕不會這麽沖動。”何希說。

“可是我不是你。”馮桃說:“不用擔心我。”說完,大步離開了,拽著地上一串細長的影子。

時間是個相對的。接下來的兩天裏,於何希,是以書頁和題量計量的平凡日子;於眾星捧月的考生,是緊張煎熬的特殊日子;那對於匆匆出走的馮桃呢?除了每個人自己,怕是沒有人能夠記錄自己的時間流逝速度吧?

轉眼間大三下學期的最後一門科目的學業考試來了,這一次成績是決定推免研究生綜合成績的最後一個籌碼。何希坐在座號對應的位置上,看著大家一個個戀戀不舍地走到講臺扔下書包、書本、課件、筆記,有些人好像突然忘了什麽似的又跑回講臺,翻包掀書再看兩眼,有些人推左搖右、瞻前顧後地做些小動作,有些人低頭看看桌洞又看看手掌。

這是全學院的公共課,何希環顧了整間大教室,久違的同學都來齊了,卻也沒有看到馮桃的身影,昨晚她給馮桃發的消息和今早給她打的電話都如石沈大海。

今天宋老師沒來監考,來的是幾個研究生師哥。

“馮桃來了嗎?”過道裏一個師哥點了點簽到表,只有馮桃的名字那裏空著。

“馮桃!”師哥又念了一遍,“沒有人聯系她嗎?”

“不管了,時間到了,發卷!”靠講臺的師哥轉身去拿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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