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熟門熟路地打開櫃子，拿出了滿是小孔的長方形模具。隨手把模具放進紙箱裏，抖了抖模具後，一顆一顆嶄新的通訊器就在模具上排好了。王崇把被通訊器填滿的模具放在操作臺上，順手打開了咖啡機打算煮一杯咖啡打發時間。

巨大的熒幕上彈出兩行字來，一行據說是‘星際通用語言’，第二行才是王崇熟悉的中文。王崇依稀認出通用語上的幾個單詞，心底有些自得，自從他決定隨艦隊一起在星際游蕩後，王崇就接受了通用語的學習，現在他看到的雙語字幕也是為此準備的。

【你打開語音助手會方便許多。】

王崇腦後的通訊器是貨真價實的通訊器，裏面並沒有外星同伴在裏面生存，畢竟他已經歸順了艦隊，自然也就不需要額外指派一個人去幹擾他了。只是王崇實在是不喜歡做什麽都有個聲音在，比起方便，王崇當然是更在意自己的小空間。

這也是他作為地球人的最後一點講究，這些外星人自然是不會懂的了。

王崇在操作臺上打著字，回應道：“我會按時回來接受指令，而且沒有語音助手會讓我更投入地執行指令。”敲下這一行字，王崇選擇了發送，馬上屏幕上便多了他的這一行字以及對應的一行通用語。

【開始裝載吧。】

王崇按照順序按下一排按鈕，操作臺上一塊板子就直直地倒了下來，露出幾個小小的排氣孔。王崇手邊的指示燈由紅轉綠，排氣孔中接連飛出幾臺陀螺似的飛行器，在王崇先前隨手放下的模具旁打轉。接下來的事便不需要王崇的操作了，飛行器只有手掌大小，停下後，密密麻麻的黑芝麻似的小蟲子爬了出來，一個一個找到了通訊器鉆了進去，隨著黑芝麻們的註入，通訊器金屬的外殼上劃過一道銀光，不過幾分鐘，所有的通訊器上便都帶上了銀光。

“來了。”不知卡卡接收到了什麽信號，在陸晴的手上煩躁地爬來爬去，雖然陸晴的手上沒感覺到任何爬動的痕跡，可目睹小蟲子似的東西在繞來繞去還是讓陸晴覺得好癢。

“我們先撤離這個房間。”卡卡下定決心說道，“他們人太多了，可研究院裏的仿生人都是有數的，少一個兩個不會被發現……要是少了一群問題就大了，我們得找個好時機把其餘仿生人都轉化過來。”

陸晴不懂卡卡突如其來的焦躁，深深地看了一眼這房間裏排列得整整齊齊的能源罐，聽從了卡卡的話離開了房間。陸晴回到走廊上，時不時會碰上目不斜視的仿生人，可此時再見到這些仿生人，陸晴心裏就少了變扭，多了一分親切。

“我也有個仿生人……”陸晴在腦海中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其他人也能像我改變你一樣改變她嗎？”

卡卡明白陸晴的意思，仿生人對於人類來說珍貴難得，如果自己辛辛苦苦經營的設定被人隨意篡改，肯定是傷腦筋的一件事。於是卡卡安慰道：“你之所以能改動我的數據，是因為我的主人開放了權限，除了我自己以外，任何人都能改動我的數據。”

“你的主人……？”陸晴第一次知道原來卡卡還有過主人，“王崇？”

“不，這是我經歷的第四個星球。”卡卡的聲音十分平靜，“我的主人早就離開這個世界了。你不會以為這裏這麽多仿生人都是王崇自己的吧？”

“呃——”陸晴無從隱瞞，畢竟卡卡可以聽到她內心的想法，在卡卡點出之前，她理所當然的以為這些仿生人都是王崇制作的。

“這些仿生人只有一小部分是從地球人手上接手的，大部分都是來自其他星球的遺物。”卡卡略帶嘲諷道，“所謂的接手，就是騙仿生人的主人開放權限再殺了他們而已。這也是為什麽你可以改動我的數據了，因為最高權限的持有者已經離世了，所以權限範圍鎖定在了開放，就算是王崇也沒辦法改變。”

“四個星球……”陸晴的關註點卻有些不同，“那四個星球都……有哪個反抗成功過嗎？”

陸晴本不抱任何希望，可沒想到卡卡的回答卻讓她大吃一驚；“他們都只是略有損失後便馬上反抗成功了。”

“那！那我們可不可以像他們一樣？他們是怎麽做的？”陸晴迫不及待地問道。

“你當然可以參照他們的方法，但是他們的方法在地球卻不適用。”卡卡不得不戳破了陸晴的幻想，“你要明白所謂的‘交易’更是一種協議，是需要雙方同意的情況下才能生效。如果一方反悔的話，這場交易當然也就無法生效了，那些星球都是臨時反悔後交了一點罰金便了結了。”

“罰金？我們——地球交不起嗎？”

“這也是為什麽第五站選在地球的緣故了。”卡卡的聲音平靜得讓陸晴的血都快停止流動了，“因為你們太過落後，連反悔需要的設備都做不出來。”

“……”陸晴張張嘴，硬著頭皮問道：“那你怎麽就知道沒有？”

“‘反悔’需要用到一個巨大的發信器，所發出的信號要能穿越銀河系到達另一個星系。”卡卡解釋道，“交易反悔當然不應該是兩個人私下了結了，你們需要由權限高於買賣雙方的第三者裁決。可是你們連找到這個第三者的辦法都沒有……”

陸晴的心隨著卡卡的話是徹底涼透了，她有些結巴道：“那我豈不是一點勝算都沒有了嗎？”

“你怎麽沒有？”卡卡的聲音還是一如往常的平靜，“我和你立下合約就不是奔著輸去的，當然是因為贏面更大。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你協助我，我來用他們的身份統治他們，你們地球上的問題在我成為他們的神之後當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陸晴被卡卡的計劃驚得說不出話來，倒不是讚同或者不讚同的問題，而是她根本就不清楚卡卡的計劃贏面在哪？要說她根本不了解外星人的選舉制度——或者他們有這東西嗎？卡卡想成為神，會是那麽簡單的事嗎？

“我還有一個問題……”陸晴皺著眉問道，“如果我們炸平了天上的隕石……事情是不是就了結了？”

“你以為他們來到太陽系後沒被炸過嗎？”卡卡的話像是在嘲笑陸晴的天真似的，“你以為他們的艦只有這麽大嗎，如果不是擔心艦隊會影響太陽系的平衡，才不會只派這個來呢。”

等等。

陸晴忽然想到了什麽，能探知她想法的卡卡也立刻反應了過來，半是讚賞半是抗拒地說道：“你這想法還不如我成為神的那個呢。”陸晴想的卻是既然外星人科技遠勝於地球，而他們最小的艦也有這麽大，那他們主艦一定巨大無比——難道上面不會搭載一個發信器嗎？

“你知道憑地球的科技從你現在的位置到主艦要花多長時間嗎？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太過天真了。”

“那你知道王崇為什麽要做這麽多我嗎？”陸晴沒有理會卡卡的話，順著自己思路問道。

“他早就決定投誠外星人了，但是你也看到了，外星人只有這麽丁點大……旅途漫漫，總要有個同伴打發時間。”卡卡帶著一絲戲謔地說，“可見你是他遇到的最合適的人了，不然他也不會這麽執著於你。”

“也就是說，如果他造出了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仿生人，他是一定會帶到艦隊上的對不對？”陸晴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卡卡卻沈默了，陸晴繼續發散著思維：“只要讓他產生想要去艦隊的想法，我就有機會找到發信器，發送出求救的信號。”

卡卡聽完了陸晴的想法，沈默了片刻才說道：“你知道那些實驗有多痛苦嗎？”

“痛苦到會讓人失去生命嗎？”“恰好在死亡的邊緣。”

“那總算是可以試一試的吧？”

見陸晴來真的，卡卡急了：“我雖然沒有經歷過人類的情愛，但是我也知道即使是你本人親自上陣，在王崇看來也不一定是最合適最相像的！他所鐘愛的，不過是他幻想中的你而已！你站在他面前那麽多次，他一次也沒有認出你啊！”

“如果討好他就能解決問題的話，有什麽關系？”陸晴聲音低了下來，“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這樣。但如果這是唯一的辦法的話，我也就只能這樣了。你說我這樣像不像民族英雄？”

卡卡怒罵道：“狗熊還差不多！就連我也沒見過發信器，你也不會操作，你遇到發信器甚至連字都不認識，你要怎麽操作發信器？”

“你教我嘛。”陸晴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我今天就先學‘發信器’這個詞，你看怎麽樣。”

“……”卡卡用沈默來拒絕陸晴，陸晴笑了笑：“那就改天再學也不遲，對了，你說你要成為神，你的計劃是什麽？”

說到這個，卡卡就來了精神，拿出最大馬力來描述自己的計劃，力求能說服陸晴不去送死：“在他們的世界裏，也有論功行賞這一說法的！只要我們收集到足夠多的能量，馬上就能獲得相應的權限！”見陸晴的神色不大對，卡卡連忙解釋道：“當然我既然決定和你合作，這些能量我是不會從人身上提取的。”陸晴臉色略有緩和，又有些疑惑道：“那你怎麽能弄來足夠的能量？”

“這個嘛……你想想這兒最多的就是什麽？”卡卡的音調擡高了一些，“就是仿生人啊！仿生人本身就是能量！當然——我沒有狠心到把同伴打回原型，我只是要他們鉆進能量罐裏，仿成大量的能源而已！”

“不會被發現嗎？”陸晴有些疑惑，“體積或許可以模仿，重量也能模仿嗎？我不知道這東西怎麽計量，可是你們這樣能糊弄過去嗎？”

卡卡更得意了：“這個就好辦了！只要我們拿到一個小道具就可以蒙混過關！只是……”卡卡說到最後，有些不好意思：“需要你幫個小忙。”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作者想好了結局但是中間過渡的部分寫起來好麻煩啊！（餵）

仿生人和人聯手到底會怎樣，嗯……好像也不會怎樣，總之沖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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