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呃——”吳環環無助地四處看看，見無人伸出援手，只好硬著頭皮說道：“那個蘇添，他說了一些關於‘外星人’的情報！”

主任瞳孔一縮：“真的？”主任立刻冷靜了下來，分析了一下當前的狀況。目前來看，好不容易在研究院內征集的志願者連帶著上次帶回來的普通百姓都被人誤送了出去，就算現在打報告申請隊伍去攔截，也不知要走多少程序花上多少時間。但是如果能以蘇添為突破口，最終找到解決瘟疫的辦法的話——

想到這裏，主任覺得不能再耽誤下去了：“你們幾個留下來，其餘的人歸位繼續工作。”說到這兒，主任看了看躺在地上不能行動的下屬：“至於他，就按照程序先進收容所——”

“主任！”季時奇連忙制止，“我們想申請CT室的使用權，我們想確認一些事。”

二十分鐘後，影印機前圍著裏三層外三層的人，主任就站在影印機的正前方，一臉陰沈地等著膠片從機器裏出來。吳環環三人則成環形圍著主任，心中十分忐忑，其餘的則是趕也趕不走的其他研究員。畢竟這樣的大事，抓住了所有人的心，同事們無心工作，迫切地想知道最終的結果。

在只有呼吸聲響起的走廊裏，忽然響起了‘嘎吱嘎吱’的打印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膠片一點一點從機器裏挪出來，大概兩分鐘後，主任舉起了還有熱度的膠片，端詳了片刻後，主任忍不住熱淚盈眶：“我們找到了！”

“我們真的找到了！”隨著主任聲音一起的，是研究院工作人員們的歡呼和感嘆。主任凝視著膠片上那個正圓的點，他們終於確認了瘟疫的來源——外星。

真皮沙發上的蘇添清瘦了不少，眼中沒有了曾經的瘋狂和傲慢，餘下的只有畏縮和擔憂。心裏診療室的大門吱呀一聲響，走進來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蘇添見人這麽多，心下有些緊張，想從沙發上端正坐好，被其中一人註意到：“不必了，蘇先生，您放松些，我們只是來問幾個問題。”

“……好。”

“您是怎麽接觸到‘系統’的？”其中一人開口道，“它對您的影響體現在哪？”

“我……我也不知道啊。”蘇添盡力使自己集中精神，仔細回憶著：“就是有天我醒過來，忽然發現腦子裏有人和我說話……”“是‘系統’在同您對話嗎？”

“是的，呃，就是系統在和我對話。”

“那請問‘系統’有沒有同您解釋過它的來歷呢？”

“有吧，我有次問他，它是從哪來的。”蘇添回憶著，完全沒註意到對面幾人逐漸緊張的神情，“它說它來自外星，來我們這兒是收集一些東西的。”

“它有說過它要收集什麽嗎！”

“呃……我猜應該是地球的情報什麽的吧……可能他們比較好奇我們地球人的生活吧——”蘇添的聲音越來越小，見面前幾人忽然爭執起來，蘇添小聲地問：“我說錯什麽了嗎？”

主任揮手截停了這次爭吵，繼續問道：“談談‘系統’對你的影響。”

“那個時候我本來是打算找工作的。”蘇添有些難為情，“我有點拖延癥，就拖了很長一段時間。我本來也沒打算幹出一番大事業的，做夢嘛，肯定會做的，但是我其實自己心裏清楚我做不到。”

“但是它說我可以做到。”蘇添的聲音漸漸低沈，“我想試試也沒什麽壞處，我就試了一下，結果我真的很成功，我拿到了好多錢。一開始是很開心的，賬戶裏的錢越來越多，我想買什麽都可以了，我買了PS4，換了蘋果手機，我把同學和同事炫耀過的東西都買了一遍。”

蘇添似乎想起什麽開心的事，臉色帶著一絲笑，而且這笑容轉瞬即逝，蘇添再次恢覆陰沈：“我買天價面霜，定制香水，演唱會頂級票，我還去日本看了一場甲子園比賽。但是這些都是假的，我一點都不開心，我都不懂為什麽別人拿到這些東西會開心，為什麽我就不開心呢？”

“後來我明白了……他們是自己拿到的，而我不是。”蘇添面無表情地說，“日覆一日地工作，辛苦地工作，加班應酬喝酒，歷盡千辛萬苦，才最後換來的這一點甜頭。可我直接跳到了最後的環節，這甜頭對我來說，當然也就不甜了。”

蘇添長嘆一口氣：“我應該早點想到的，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問你。”主任說，蘇添望向主任，不知對方還要問什麽。主任掏出一張照片，指著上面明艷動人的女子：“陸晴在這裏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

蘇添一楞，照片的上的大美女對於他來說恍如隔世，正當他打算搖搖頭表示什麽都不知道時，蘇添想起了什麽，楞住了。主任註意到了蘇添異常的沈默，強調道：“把你知道的說出來。”

蘇添結結巴巴地：“陸晴那種女人，為什麽要對我低聲下氣的？”“你在說什麽啊？”吳環環聽不懂了。

“不、不是啊！”蘇添急的更結巴了，“她、她、她對我態度太好了！而且在見過她兩次之後，我的系統就失效了啊！對啊！真的就是見過她之後馬上就失效了！”蘇添說通這一句話後，便像覆讀機一樣不斷重覆著：“她，真的是見過她我的系統就沒了！是不是她搞的鬼？是不是她？我就知道她不懷好意……”

“這樣就解釋的通了。”主任點點頭，“走吧。”

“你們要把陸晴抓起來對不對！”蘇添叫著，在其他人毫無感情的目光中叫著，“她要判幾年？！我判了十一年，她陸晴至少要二十年吧！真的是她，我可以作證的！”

主任關上門，幾人立刻討論了起來。原來在審訊了劉歡後，竟然抖出許多重要的情報。不知為何，劉歡也被植入了‘系統’，而劉歡的系統一直勸導劉歡將志願者送往研究二院。並且以高額的獎勵鼓勵劉歡將更多人送往研究二院，至此，主任才發現這段時間自己‘簽署’了許多份批文，全都是將研究員送往研究二院的通知。

還好最近交通不方便，通知大多還沒來得及執行。

而在審訊過程中，眾人還有了意外的發現——劉歡也提到了‘陸晴’。在劉歡口中，陸晴是系統最忌憚的對象，是宇宙中最邪惡的人，以殘害系統為樂。也因此，系統給能剿滅陸晴的人提供了大量的獎勵，也因著這豐厚的獎賞讓劉歡記住了陸晴這個名字。

這可是價值五萬積分的人啊。

“主任，目前我們能做的也就到此為止了。”季時奇說，主任讚同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會申請更多的人去找這個陸晴，瘟疫爆發才多久，就算她全速行進，一日能行進的路程也有限度，一切都要等我們抓到陸晴再說。”

“抓到陸晴。”“抓到陸晴。”三人點頭表示明白。

“‘陵州市研究——二院’？！”陸晴瞪大了眼睛，“我們千辛萬苦就為了來這個二院？”

“以前它是獨立的！”陸重八有些掛不住面子，“這幾年才劃到陵州那邊的，你應該為陵州驕傲才對。”

陸晴隱隱感到有些不對勁，身邊的陸佰已經沈默很久了，陸晴牽起陸佰的手：“你還好吧？”陸佰笑了笑，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陸晴握緊了陸佰的手，他們離研究院越近，陸佰就越沈默，這個研究院到底有什麽東西在裏面？陸晴感到有些口幹舌燥。

“我看了一下，保安室沒人，但是茶杯裏還有沒結冰的水，我覺得或許他們一會就回來了。”小溫繞了一圈回到研究院門口，“要不要我翻墻進去看一下呢？”陸重八猶豫著，他們一行人來到這兒也是有求於人的，翻墻進去顯然不是一個禮貌的開端。

“還是——翻！”陸重八一聲令下，小溫踩著伊萬的後背跳上了圍墻的邊緣，伊萬從下面丟上去一把鋼絲鉗，小溫剪掉一部分倒刺後順利進入研究院內。只消片刻，就見小溫一路小跑從大門口路過，撞開了保安室的大門從裏面打開了研究院的電子門。

陸重八深吸一口氣，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可他們來都來了，總要親眼確認過才對。最差也不過是白跑一趟而已，陸重八擡腳就邁進研究院，一直不肯出聲的陸佰忽然勸阻道：“不要去好不好？”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楞。陸重八早就發現了仿生人的不對勁，心中也自有答案，安慰道：“你不要害怕，即使是他們想搶，我們也不會拋棄你的。”他已經從陸晴那聽說了仿生人的擔憂，但這在陸重八眼裏並不算什麽大問題，仿生人固然珍惜而少見，可只要研究院掌握了外星科技，一個仿生人反而不算什麽了。

況且，陸佰也算是陸晴的‘私人財產’，應該受到法律保護才對吧？陸重八的腦中忽然開始探尋起陸佰在現有法律中是否是合理的存在了。

“我不想去。”陸佰見陸重八無動於衷，轉而勸起了陸晴，她看著一直以來都相當寵溺她的人，“你也不要去，你們都不要去好不好？”陸晴看著陸佰，就像看著不願意上學的小孩子，陸佰從她的眼神中讀出了什麽：“你還是要去的是不是？”

“陸佰，我想了一下。”陸晴說，“其實你不去反而好一些。”陸佰的心瞬間涼透了，她呆楞地聽著，眼睜睜地看著陸晴松開了她的手，同叔叔阿姨一起走進了研究院，直到伊萬把她抱起來陸晴才發現自己已經在門口站了很久了。

‘我仔細想了想，你對於科研人員來說是太大的誘惑了。我很擔心我們不能保護好你，你的擔憂是對的，所以！你可以和伊萬一起在山腳下等我們回來，你可以打雪仗，堆雪人，光明正大地看你的小說了！你要乖乖等我回來。’

陸佰的耳邊不斷響起陸晴臨走之前說的話，可他們都誤會了她！她陸佰並不擔心被做實驗或者什麽的，只是她越是走近這所研究院，她內心的恐懼就越深，研究院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著她一樣。這種感覺非常不好，讓陸佰覺得自己是被盯住的獵物，而那種莫名的吸引力則是獵人故意放出的誘餌。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啊——呃——”吳環環無助地四處看看，見無人伸出援手，只好硬著頭皮說道：“那個蘇添，他說了一些關於‘外星人’的情報！”

蘇添迷茫地眨眨眼睛：“我沒說過啊，你可不要亂說。”

吳環環年終獎，泡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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