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下臉上的面膜丟進垃圾桶裏，崔纓一邊按摩著臉頰讓精華更快吸收，一邊在房間內外仔細地巡視了一圈。路過房門時崔纓著重檢查了一下門的縫隙有沒有堵好，她這樣有些異常的舉動立刻引起了系統的好奇。

【宿主，您這是做什麽呢？】

崔纓深吸一口氣，盡量平靜地說：“最近小區裏鬧反季節蟲害，把門堵好它們就進不來了。”她轉了轉，恰好轉到窗戶前，崔纓又仔細檢查了一下窗戶的縫隙和扣鎖有沒有鎖好。把整個房間都逛了一遍之後，崔纓終於放心了，臉上露出了輕快的笑容，關了客廳和廚房的燈回到了臥室。

【宿主，您和苗苗之間的關系有些太過覆雜，我一個計算程序有些理解不了。況且苗苗已經很多天沒有來拜訪了，您不著急嗎？】

聽到系統提到苗苗，崔纓並不感到意外。從前每天準時報到的苗苗已經四五天沒有消息了，房子裏的衛生崔纓也不放心叫人來做，要知道外面厭惡她的可還不少呢，所以這幾天房間裏的衛生還是崔纓自己親力親為的。

“朱苗嘛……”崔纓打開短消息，看到苗苗發來的消息還是只有幾天前的那幾條，手指一劃開始看起歷史消息記錄起來，“是我看錯人了。”

【看錯人？這是什麽意思？我理解不了。】

“我今天不是給公司打了個電話嗎？問了才知道，朱苗可不是專職助理，人家是練習生。”崔纓手下沒閑著，一條一條翻看著自己之前和朱苗發的短消息，“這其中的區別你能理解嗎？”末了又自問自答道：“你肯定是理解不了了，這裏面區別大了……”

“專職助理至少是文秘專科學院畢業的，一心做助理的人！以後頂天了是個經紀人！”崔纓有些激動了起來，“而實習生？呵！那是和我搶飯碗的！我從前沒意識到算我蠢，可現在呢？人家都提出來了要照著我這張臉整形了，還要我‘大度分享醫生資料’？”

【……原來如此。】

“……我去她奶奶個腿兒，什麽紅的綠的也想踩著老娘的臉往上爬！”崔纓把手裏的手機往床上一摔，手機不輕不重地在柔軟的床上彈了一下，屏幕上清楚地顯示著朱苗前幾天發來的短消息：

‘崔纓，現在是信息化時代了，是明星出門扔個垃圾都能成為新聞的時代了。如果我作為你的專職助理放話要爆料，跟你不對付的明珠娛樂能蹲你到你臉上的玻尿酸消退！我就不信到時候你不會去找醫生補針，你以前合作的攝像已經和我說了，你的臉是打針打出來的！你要是念舊情，就趕緊把醫生介紹給我，我會念舊情的，不會做的太雷同的！’

崔纓摸到床頭櫃的抽屜想找根煙抽，忽然想起明天還有個選角要參加，崔纓默默把拉開的抽屜又推回去。坐在床上的崔纓盯著天花板，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句：“……是我眼瞎。”

【宿主何必這麽難過呢？您前一個助理離職時，您也沒有這麽難過啊。】

“別跟我提那小子！想想就生氣，屁本事沒有，脾氣倒是不小。”崔纓提起前一位助理還是很嫌棄，“愛屋及烏，理解的了嗎？”

【……不明白。】

“我不是有個妹子在老家嗎？朱苗和她很像。都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面，每天開開心心地叫我姐。每天的口頭禪就是‘我怎麽才能像姐那麽漂亮呢’，不過……”崔纓聲音低落下來，“我現在知道她們兩個意思是不一樣的了……”

【這就愛屋及烏的意思嗎？】

“總想著如果妹妹來北京打工的話，估計就像朱苗一樣每天擔心做錯事，做什麽都是第一次做，手忙腳亂的吧。”

【宿主，您可以讓您妹妹給您做專職助理，對於彼此來說都是雙贏。】

“不行，她來不了了，在老家休養呢。”崔纓關掉臺燈鉆進冰冷的被子裏，“就算能來，助理這活計太辛苦了，誰舍得讓自家姑娘……”房間內沈默了許久後，崔纓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來：“如果苗苗回來認錯，你要提醒我不要從了這個賤人！”

【已記錄。】

【…………………………】

“什麽聲音？！”黑暗中，賀妤猛地從床上坐起，她驚恐地四處張望著，“醒醒，醒醒！”她輕輕地將手掌覆蓋在自己的耳朵上，雖然動作很輕，賀妤還是忍不住叫了一聲疼。這段時間的瘋癲生活讓她身體一再透支，不僅僅是耳朵，她的指甲被自己啃的極短，手指上還有些刀傷，而胳膊上有不少兔子掙紮時踹到的淤青，她的背後更是有一些磕磕碰碰造成的淤傷。

賀妤的經紀人早就推掉了所有的商演，好在邀請賀妤的商演並不多，且也不是非賀妤不可，所以賀妤這段時間得了個清閑。而她的經紀人也只是來看了一眼，稍微收拾了下房間（還好沒去陽臺），叮囑了幾句賀妤註意身體就沒再出現了。

靠著床板休息的小鬼聽到動靜馬上就醒了過來，如今它的身形更小了，即使跳起來也比床沿還低，看不到具體情況的小鬼著急地跳著。賀妤怒斥了一聲：“別吵！”小鬼便馬上安靜下來，靠著床板不再動彈。

小鬼一旦安靜下來，在這深夜裏便再無其它響動了。可在賀妤的耳朵裏可不是這樣的，哪怕她捂住自己的耳朵，腦海裏還是有著持續不斷的，毫無規律的噪音，這樣的噪音已經持續了兩天，賀妤本就臨近崩潰的神經已經越來越脆弱，她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身體簡直差到了極點。

“我、我、我……”賀妤努力組織語言，可無論怎麽組織語言，腦海裏那個毫無規律時高時低的噪音總是沖破她的思維，“醫……要看的。”

賀妤忽然瞥到墻上自己從前奪冠的海報，連耳朵也顧不上捂著了，朝著海報的方向便撲了上去。賀妤手腳並用想要爬到墻上去，可身體卻不聽使喚似的晃來晃去，她拍打著墻壁對著海報裏的自己吼道：“帶我！帶我回去！走啊！”可海報裏的人怎麽會回答她呢，賀妤的突然爆發只堅持了幾分鐘便消失了，她癱坐在地上痛苦地喘息著，床邊的小鬼想要靠近她卻被用目光制止。

賀妤勉強喘過氣後，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身上原本貼身的絲綢睡袍掛在身上也在晃蕩。賀妤倒下的一瞬間，她渾身上下竄過肉眼可見的電流，大約幾分鐘後她再次站了起來。

小鬼見到母親重新站起來，立刻開心地想要撲上去，下一秒便自己停了下來，歪著腦袋打量著面前的賀妤。‘賀妤’掃視了一番，對著小鬼說：“鬼鬼，記得以後要多曬太陽，不要只是飲血。”說著她便走向了廚房，拉開了冰箱拎出一片吃剩的披薩丟給跟過來的小鬼：“吃這個。”

小鬼狐疑地聞了聞地上的披薩，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之後，小鬼雙目暴起怒吼道：“滾！！”

“呵呵。”女人笑了，她撿起地上的披薩機械地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難怪賀妤那麽怕你，你實在是不符合地表人當代的審美。不過……這也是賀妤的選擇，地表人真是奇怪的物種。”女人在冰箱裏又找到一些食物，見小鬼拒絕食用後，它便操縱著女人盡數吞下了這些食物。

“吃了這些，又能活幾天了吧。”女人拍著肚子，晃悠悠地朝著床走去，可惜還未走到床前，女人的身體好像忽然失去生機一般倒在地上，發出令人肉痛的巨響之後便再無動靜。

【更換宿主程序已被提前到日程最緊急項。】小鬼的耳邊忽然響起這句話，可惜它無法理解比較覆雜的句子，但它還是知道這個聲音代表著什麽的，它朝著空氣怒吼著咆哮著，卻沒有再得到任何回應。

賀妤住所對面的小巷裏，幾名男子正在討論著什麽。領頭的吳光偉對負責記錄的同伴說道：“記下剛剛的對話了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吳光偉走到一旁按下了對講機。

負責記錄的男子吞著口水點點頭，他打字的手都在顫抖：“‘吃了這些，又能活幾天了吧。’”他顫抖地打完這行字後，從屏幕前擡起的臉上竟然有些淚花：“領隊……這是……什麽東西？”他的問題顯然也是其它幾個人想問的，幾人紛紛看向領隊的方向。此時吳光偉正在和對講機另一頭的人對話，兩個人交流了些什麽後吳光偉面色沈重地回到了隊伍。

“具體是什麽……”吳光偉的話讓在場幾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前還不能確定。”

“什麽？”盛利立刻反問道，“至少是人是動物還是……還是臟東西，至少能確定這些吧！”

“我的意思就是沒辦法確定那到底是人還是鬼啊！”吳光偉壓抑著怒火說，“你們都給我小心謹慎點，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小心。”

記錄員重新核對了一下自己今天的工作成果，可今天記錄的東西比起日常起夜的喃喃自語，更像是有人鬼話連篇的胡謅。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遇到了什麽，他們攤上大事兒了。本以為今天是逮到個大項目，可事到如今沒人敢提加班，一個比一個收拾的快，到了清理痕跡的環節時，幾個人都恨不得貼到地面上一寸一寸清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慶祝好像太猖狂了，當晚掉了兩個收藏。

【小劇場】-與正文內容無關

賀妤住所對面的小巷裏，幾名男子正在討論著什麽。領頭的吳光偉對負責記錄的同伴說道：“記下剛剛的對話了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吳光偉走到一旁按下了對講機。

“一份日式豬排飯，一份香酥雞腿飯，一份香辣牛肉面，兩份煲仔飯，贈品小菜要拌海帶，拌土豆絲……五香豆腐幹？能來五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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