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晴想起父母帶著自己去李家拜訪時見到的李厚豪，雖然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過有些細節讓人難以忘記。

那張湊過來的，與年紀不相符的滄桑的臉，如果不是父親提醒了一下，陸晴還以為那不是同輩人。一個貼面禮，陸晴可以清楚地聞到李厚豪身上那股古怪的，令人不舒服的氣味。那天的事已經無從想起，陸晴的腦海裏只記得李厚豪亢奮又古怪的模樣。

那是陸晴第一次見到癮君子，多麽可笑？明明是毒蟲，偏偏要冠個雅稱，好像這是多光榮的事一樣。聽到了這裏，雖然勾起了陸晴不大好的回憶，但陸晴也終於認同了劉鈺兒的話。

“所以我想，如果能在這些人裏找到一個像李厚豪那樣精神狀態的人，那我們就是找到突破口了。”講完了故事的劉鈺兒最終下了定論。

聽得津津有味的陸佰拍了拍劉鈺兒的肩膀，欽佩地說：“你講故事真是太棒了，不過我們不可能一個個去見這些人啊。”

劉鈺兒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她掏出手機：“現在就是見證人多力量大的時候了。”緊接著劉鈺兒站了起來，拿著手機走到了房間外吩咐了些什麽。陸佰看著劉鈺兒離去的身影，頗為感嘆地說：“你說我們怎麽就沒想到人海戰術呢？”

“是啊，人海戰術。”陸晴翻了個白眼，“你，我，小湯再加上樓下的阿姨和門外的保安，哇好多人！”雖然陸晴同為富家子弟，但陸爸爸身體健康頭腦清醒眼光長久，絕非一個陸晴就能替代的。所以即使陸重八只有陸晴這一個女兒，分到陸晴手上的權利卻少之又少。

因此這樣財大氣粗到令陸晴艷羨的人海戰術，也只能通過劉鈺兒來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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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床上的人像是一條擱淺的魚，哪怕再用力地吸氣也是無用功。她努力掙紮著，卻不過只是手腳在床單上劃來劃去而已。

“哈、哈、哈……”崔纓已經從睡夢中完全醒來，她的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令她喘不過氣。在這安靜得可怕的房間裏，崔纓的喘息聲尤為明顯，可無論她如何換氣，也無法擺脫胸口沈悶的感覺。窗外由遠及近駛來一輛車，遠光燈強烈的光線給這個黑暗的房間帶來了一絲光亮。

那絲光亮也從崔纓胸口上的小人身上掠過，雖然只是短短的幾秒，可崔纓瞧的一清二楚。

“系統……系統？”崔纓的聲音在顫抖，還未等系統回覆她呢，崔纓胸口一輕那個漆黑的小東西就不見了。

【宿主，熬夜可是美容的大敵哦！不過您可以選擇購買外貌卡避免顏值下降哦！】

“我問你……你知道剛剛的東西是什麽嗎？”崔纓驚魂未定，她連自己胸口的睡衣也不敢碰，生怕沾染到臟東西。

【……】

“你知道的對不對？”崔纓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她驚恐地吼道：“你他媽的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對不對！你除了卡片上的內容外還對我做了什麽？！！”

【宿主，請冷靜。】

“看到那種東西，誰他媽的冷靜的下來——”崔纓的話還未說完，她勉強支撐起的上半身就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303703218運行日志：W079901地表生物情緒波動超出正常值，已按規定執行休克級電擊。

303703218申訴內容：近期環境內收集員密度增高，導致地表生物圈重疊，收集工作起反作用影響。要求針對失職收集員進行改造重新編程，或降低收集員密度以保證利益最大化。

303703218任務報告：W079901地表生物能源即將收集完畢，預計1296000地球時後可執行下一階段任務。】

“崔纓姐？醒醒！崔纓姐？姐——醒醒啊。”

崔纓頭痛欲裂她扶著額頭勉強看了來人一眼，帶著起床氣道：“幾點了？”“十五點了。”苗苗老實回答道。

“什麽？”崔纓顧不得頭痛拿過床頭的手機一看，十五點這只是苗苗委婉的說法，如果她再慢幾秒問的話，那便是恰好的十六點整。“我居然睡了這麽久……？”崔纓有些詫異，由於她早年整形的緣故，基本上只能側著身體睡覺，避免被胸口的填充物壓死，加上一雙眼睛割了又割，早就不能完全閉上了，這導致崔纓睡眠質量極其差。再加上她喜歡夜生活，如果不是現在已經有了火的苗頭，她每夜都是要去唱歌跳舞喝酒的……

如果崔纓是在酒吧卡座上醒來，那這個起床時間還可以解釋，畢竟晚上累著了。可她明明記得自己昨夜早早就敷了面膜上床睡覺了，所以沒一大早起床就罷了，竟然還睡到了這麽遲？

“我昨晚……昨晚……”崔纓總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麽事忽略了，可無論怎麽回想，都像是用濕漉漉的手去抓滑溜溜的肥皂，總是摸到一點頭緒後又飛快駛遠了。

苗苗放下手裏的化妝鏡，對著若有所思的崔纓興奮地說：“姐，你看這個！”苗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崔纓一楞道：“你這鼻子……”

鼻子是五官之王，苗苗的鼻子生的不算難看，只是比起精致的韓式翹鼻來說略顯粗糙，同歐式挺鼻相比則不上鏡。而現今苗苗的鼻子，雖然皮膚還有些瑕疵，可那有著漂亮弧度的鼻子顯得分外精致。崔纓在這方面可是老手了，她一眼就看出苗苗的鼻子動過了手術。

“你……你這是做什麽？好好的鼻子，你動它幹嘛？”崔纓詫異地看著苗苗的新鼻子，她掰過苗苗的下巴仔細地看著。“鼻梁都有些透光了！你是打了多少針進去？”

苗苗臉上竊喜的笑沒了，她有些膽怯地摸摸自己的新鼻子，小聲說道：“也才兩針……”

“玻尿酸？”“玻尿酸。”

“多少錢？”“八千塊。”

“……”“院長做的呢！”

“好好的鼻子！你傻啊你！”崔纓也不知道是聯想到了自己，還是想到了自己鄉下的妹妹，她看著苗苗怯生生的模樣就一肚子火。那張略帶嬰兒肥的臉蛋，只要一笑就能讓人感到親切的嘴角，雖然不大卻十分真誠的雙眼，如今在這樣的一張臉上按上個不倫不類的假鼻子。

任誰來看，都無法從這五官找到和諧，五官本就是牽一發動全身。如今拋開健康不論，苗苗有了個漂亮鼻子不假，可她那曾經十分出彩的眼睛和嘴角，就成了臉上的敗筆。有了整容的前科在，再動動刀也不過是早晚的事而已。

崔纓清楚地在苗苗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可苗苗連崔纓清秀俊麗的底子也沒有，若是再這樣隨意醫美，最終可不是美在苗苗身上，只會痛苦一生而已。

“姐……”苗苗從未見過這樣嚴肅的崔纓，她見過崔纓發脾氣，爆臟口編排導演演員，就是沒見過這樣嚴肅的崔纓。苗苗猶豫了幾次才說：“姐，你那麽漂亮……我也只是想像你那樣漂亮呀。”

“呵！像我一樣？！”崔纓的話在苗苗聽來分外刻薄，“哪怕你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又能怎樣呢？”

苗苗支支吾吾地說：“像崔纓……姐你那麽漂亮的話，很多事都會很順利的啊！”說到最後，似乎這句話也終於給了苗苗一些勇氣，她大聲地說：“你根本就不懂！長得平凡有多可悲！有多痛苦！”

“很順利？”崔纓一邊的嘴角勾起，諷刺地說：“我說過的吧？這世界沒你想的那樣單純，想戒煙就能戒煙，想放棄就能放棄。這世上的不如意和將就多了去了！怎麽可能因為有一張漂亮臉蛋就解決了？”

“我說過的吧？”崔纓的的眼角滑下一滴淚水，可也只有這一滴而已，“你的可悲，你的痛苦，哪怕你長的再漂亮！你也還是會可悲，會痛苦！活在這世上本就逃不離這些……你卻和我說我不懂可悲，不懂痛苦？”

“你才是不懂的那個人……”從小由於長相出眾，崔纓一直過著眾星捧月的日子。可沒人告訴她，北京不僅僅是圓夢的地方，還是一個粉碎夢想的地方。在這祖國的心臟，論漂亮崔纓是沒有任何優勢的。崔纓既沒有才華，也沒有背景，就連長年以來引以為傲的外表也分文不值。

所以她換了張臉，謀生而已，給自己創造價值而已，給自己打個蝴蝶結方便吆喝而已。即便如此，仍是蹉跎至今。賺來一元錢，便有七角要繳給公司，除此之外還要隨時準備陪酒應酬，就在這樣一紙恨不得扒了崔纓皮來賣的合同下，她還是努力茍延殘喘了七八年。

這世上最可悲的便是追求漂亮臉蛋。

“……”苗苗沈默著，兩人面對面站著無人說話，半晌後苗苗拎起還未打開的雙肩包：“你也許是好意吧……不過這是我自己的事，如果你要是真好心，就把你整形的醫生介紹給我。”

“……你說什麽？”崔纓簡直無法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她震驚地看著面前這個陌生的女人。

“你吃驚什麽？你不會真的以為我不知道你整容吧？”苗苗像是變了個人一般，語氣也變得高傲了些，“如果你真拿我當過妹妹，就把醫生介紹給我，也免得我走冤枉路嘛。”

崔纓扶著額頭像是無法消化剛剛的場景，在苗苗的連聲催促後，崔纓才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似的吼道：“滾！滾啊！！”她顧不得自己痛得快要炸開的頭，朝著苗苗連聲吼著。

心知崔纓不可能那麽‘好心’的苗苗翻了個白眼，幹脆利落地拎著自己的雙肩包離開了崔纓的房子。苗苗翻開自己常逛的八卦論壇，心裏又有了另一番打算。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空白的錯章終於填起來了，完美！今天漲了兩個收藏真好~其實一直很擔心這故事到底會不會合讀者的口味，因為我總是寫一些比較偏門的題材，切入點也總是很偏。到這章為止，已經有十萬字了，過了我十萬字的坎兒了！接下來就向二十萬字邁進啦，祝好！

【小劇場】-與正文內容無關

“你吃驚什麽？你不會真的以為我不知道你整容吧？”苗苗像是變了個人一般，語氣也變得高傲了些，“如果你真拿我當過妹妹，就把醫生介紹給我，也免得我走冤枉路嘛。”

崔纓扶著額頭像是無法消化剛剛的場景，她還未開口，苗苗的腦海裏便出現了一個冰冷的機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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