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好班長和體委，就可以正式展開工作。

男生們任勞任怨地搬著桌子去了一樓，女生們則是乖乖地打掃教室，這個要待半年的地方。

溫雅看著他們忙碌，猶豫了一下，向葉老師走去。

“這位同學，你有什麽事嗎？”葉老師問。

溫雅道：“葉老師，我是溫雅。我的腳扭了，但是還沒好，軍訓怎麽辦？”

葉老師問：“你什麽時候扭的？”

溫雅連想都沒想就說：“去年十二月。”

“這麽久了？”葉老師看起來很驚訝。

溫雅點點頭，葉老師問：“那你中考怎麽考的？”

“我中考體育沒考。”

葉老師的臉上瞬間掛上了驚嘆：“那你厲害了！”

葉老師看著溫雅：“為什麽這麽久了還沒好？”

溫雅笑笑：“我也不知道，它現在還稍微腫著。估計是我體質差，好得慢。”

“那你能走路嗎？”

“走是能走，就是跑不了跳不了。”

葉老師於是說：“既然這樣，我也不能不顧你的身體，但是，你也是要鍛煉的，不然身體會越來越差。你先試試能不能跟著訓練，什麽時候感覺不行了，再退出。你看怎麽樣？”

溫雅只能點頭，她不能試都沒試過就否定自己。不試試怎麽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兒呢？

溫雅轉身想走，忽然想起自己揣在兜裏的診斷證明，於是她又轉了回來：“葉老師，我的診斷證明需不需要給你？”

葉老師也有些懵，就連臉上的笑容都僵了。

他不知道啊。

但是怎麽可以在學生面前漏了底？

於是他臉色一正：“你先給我吧。”

溫雅把證明給他，這次是真的走了。

溫雅回到人群中，見同學們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工作，有點犯愁。

眼看著擦玻璃和拖地的人不夠，她該幹什麽呢？

溫雅想了想，最後決定去擦玻璃。不是她多麽喜歡擦玻璃這個活，僅僅是因為擦玻璃不需要到處走，正和她心意。

溫雅從書包裏找出毛巾，沾了水就往玻璃上招呼。

然而她擦著擦著，就發現不對勁了。

為什麽玻璃上都是毛？

溫雅看看手裏的濕毛巾，又看看窗臺上放著的幹毛巾，有點找不準罪魁禍首。

這時，和她一起擦玻璃的一個女生說：“你的幹毛巾上有毛毛，容易弄到玻璃上。”

“那怎麽辦？”溫雅謙虛地問。

女生聳聳肩，說：“我也不知道，先這麽擦吧。”

溫雅也沒辦法，只能繼續幹。

她問：“你叫什麽名字呢？”

女生笑笑：“我叫文今。你呢？”

“我叫溫雅，溫暖的溫，文雅的雅……優雅的雅。”

文今補充說：“我是文雅的文……語文的文，今天的今。我爺爺說要珍惜今天，所以就給我起名叫文今。”

溫雅擡頭看著文今笑：“咱倆的姓很像。”

溫雅看看文今和自己的高度差，問：“你站在上邊怕嗎？”

文今搖頭：“不怕，這能有多高？”

溫雅有些羨慕：“真好，你還能爬到窗臺上擦上面的玻璃，我壓根兒就不敢上去。”

文今好奇：“你怕什麽？這麽寬的窗臺，掉不下去吧！”

溫雅看了眼窗臺：“窗臺是挺寬的，但是我腳不好，不敢做危險的事。”溫雅忽然一頓，最後慘然一笑，“到底是我膽小了。”

說完，溫雅擦玻璃的動作不停，眼神卻定住了。

她膽子不小的，但是如今卻不得不畏手畏腳。

文今問：“你的腳怎麽了？”

溫雅驚醒：“嗯？”

文今又重覆一遍：“你的腳怎麽了？”

溫雅道：“扭過，沒好。”

“那你不用軍訓了吧！真好！”文今一臉羨慕。

溫雅笑笑：“哪有那麽好？葉老師說了，我還得訓練，什麽時候熬不下來了再退出。”

文今也笑：“那也很幸福了！我現在一想到軍訓之後就會變成黑煤球我就害怕！”

文今哀嚎出聲：“天哪！我這如花似玉的臉蛋呀！”

溫雅看著文今的臉笑起來，文今是真的挺好看的。

但是，文今羨慕的幸福她不想要。

只有經歷過才知道健康有多美好。

得了腰傷的人羨慕挺直的脊背，扭了腳的人艷羨奔跑的肆意。

很少有人知道，溫雅不溫柔，她的淩厲果決，也只有在溫雅的記憶裏了。

在溫雅的世界裏，長大了，受傷了，畏懼了，所以才溫柔了。

趙河曾經罵溫雅的時候說：“你看看你的眼神！那是人的眼神嗎！那是刀子！你想殺死誰？”

溫雅低頭笑笑，覆又擡頭，眼裏盛滿了溫柔：“那你要小心呀。”

文今不明所以：“小心什麽？”

溫雅勾起柔和的笑容：“你要做好防曬，不然就會被曬黑了。你得小心太陽。”

文今誇張地捂著臉：“啊！我的臉！”

溫雅笑著繼續擦玻璃。

她也想不管不顧當個沒心沒肺的寵兒，可是她沒資格了。

自從她從書上學到“掩飾”“偽裝”的時候，她就沒有資格了。

她活該一個人走著不被世人容納的路。

溫雅吹了吹玻璃上的毛毛，看自己的倒影，那雙眼裏只有自己。

溫雅和文今擦著玻璃，忽然過來一個女生：“你們倆填表了嗎？”

溫雅停下手中的動作：“什麽表？”

“就是那個登記衣服號碼的表呀！”

溫雅搖搖頭，結果女生手裏的表和筆：“沒填過。”

溫雅填好表，問文今：“你填了沒？下來填表吧！”

文今在上面說：“你幫我填一下，我下去不方便。”

溫雅於是幫文今填好，把表遞給女生。

女生拿了表走了，溫雅她們繼續擦玻璃。

但是這玻璃不好擦，只要拿幹毛巾擦過，就會留下很多毛毛。

溫雅有些不耐煩，這樣的重覆實在讓人火大。

她放下毛巾，把手揣進褲兜，靠在墻上想著辦法。

溫雅手一動，就摸到了紙。

紙！

溫雅拿出一小塊紙擦玻璃，別的不說，這拿衛生紙擦玻璃挺好用的。

溫雅頓時拋棄了幹毛巾。

溫雅說：”文今，你要試試用衛生紙擦玻璃嗎？我覺得比幹毛巾好用多了。“

文今不相信：”拿衛生紙擦，不是會有更多毛毛嗎？怎麽可能好用？“

溫雅只是讓她試試。

文今只能抱著懷疑的態度去試，結果還真的挺好用的。

溫雅向文今笑：”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文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溫雅，你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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