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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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雲天說是說隨時都可以啟程進山了,不過也不可能真的第二天就出發的,好歹他還要做些臨行前的準備,比如下山去知會小桑村的村民一聲,自己會有段時間不在家中,然後為他們帶去了些行走山林常備的藥材,以備不時之需。

隨行地除了蒼言之外當然還有小三和小四。這兩個小家夥,現在已經不能叫“小”家夥了,月餘的時間他們的身形簡直像吹氣球一樣,呼呼地變大,已經有小牛犢般大小了,真的完全想象不出,當初他們才出生的時候只有巴掌那麽點大小,那麽小那麽脆弱,還那麽難看,和現在簡直兩全像是兩種生物。

現在可是大大的不一樣了,雖還未成年,不過雪白的皮毛,配上他們強壯的身體,已經開始顯露出山中之王的氣勢了,一雙翠綠的眼睛靈動明亮,當真是威風凜凜,不過還是一樣地調皮搗蛋,一樣得愛纏著赫連雲天和他們玩,直把蒼言頭痛的。

因為這兩個家夥的氣力越來越大,最糟糕的就是他們還不會控制這與日俱增的勁道,在他們眼裏和赫連雲天玩鬧的行為,也許一個不小心就傷了赫連。

蒼言是十萬分的註意這兩個不知輕重的家夥的,晚上更是不再準許這兩只已經壯得像頭小牛的家夥爬上床來擠赫連雲天的,天曉得他們會不會一個翻身就壓到赫連雲天,或者睡著睡著一口把赫連雲天的手給當食物啃了。

再說了這麽張床,雖然是新做好的,不過蒼言顯然忘記考慮了這兩只每天都在膨脹的身體,還把他們當成兩只小貓般的身形做的床明顯是不夠大了,睡兩個男人還挺寬敞,可是再上來兩只不安分的老虎?開什麽玩笑,他半點也不想考驗他新做床的結實程度,也一點都不想半夜醒來發現自己睡在地板上了。

所以小三和小四只能迫於蒼言的淫威,委屈地窩在床腳下,哀怨得看著赫連雲天,同時恨恨地打量著蒼言,想著晚上趁他睡著一口咬下他的脖子,這個家夥實在太可惡了,無論什麽時候都妨礙他們親近赫連雲天,一個人霸占著他,不讓他陪他們玩,可是……這個美好的想法只能在小三和小四兩個小腦袋裏轉轉,殘酷的事實告訴他們,他們倆加起來也不是蒼言的對手,所以也就只能用目光殺死他了。嗯,還有看在肉的份上,可不是我們打不過他,就勉強讓他和赫連雲天睡在一張床上吧。

村民見了赫連雲天居然帶著兩只再也不容錯認的小老虎,自然免不了一番勸解,讓赫連雲天千萬小心或者幹脆趁現在就把他們殺掉吧,只是可惜了那美麗的皮子,再大點一定能賣出個好價錢的。赫連雲天聽了自然是搖頭,而小三仿佛聽懂了村民對他的惡意一般,一陣陣的咆哮從喉嚨裏發出來,警告之意再顯然不過,要不是看赫連雲天和他們很友好的樣子,說不定他早就沖上去把這幾個在打他毛皮主意的人咬死了。

赫連雲天無奈地蹲下來安撫小三,撫摸著他那顆大腦袋,一副寵溺的模樣。原本還一副擇人而噬模樣的小三立刻溫順地像只小貓,乖巧地低頭讓赫連雲天撫摸,還不時地拿身體去蹭他,喉嚨裏發出舒服地哼哼聲,就差翻出肚皮在地上打滾了,這狗腿的模樣,讓蒼言不禁撇嘴,真是丟虎臉,連小四都拿爪子擋住眼睛一副不忍再看的鄙視模樣。

這情景把一旁的村民看得嘖嘖稱奇,都道赫連雲天果然是仙人下凡,連桀驁的老虎都能馴服。要知道老虎這種驕傲的動物可是從不屑於人類圈養的,你對他再好也是不會和你親近的。

蒼言聽了不以為然,就算對方是仙人,老虎也是不會低頭的,寧可死也要昂著自己高昂的頭顱的。

告別了那些熱情的村民,赫連雲天表示還要去與那日有過一面之緣的輕寒姑娘道一聲,蒼言自然是沒有意見的,反正無論赫連雲天去哪兒,他都像個最忠實的保鏢跟著,不過犯難的是小三和小四,讓他們自己回去,他們是堅決不肯的,死活也要跟著赫連雲天,小三更是有副你不答應,就要賴在地上打滾撒潑的架勢,看得赫連雲天哭笑不得。

實在無奈,赫連雲天也只好把他們帶上,只好希望帶著這兩只幼虎去鎮上不會惹出什麽亂子或者麻煩就好,好在赫連雲天的擔心沒有發生,一路上人們只是對於這兩個活蹦亂跳的小家夥多看了幾眼而已,有些膽子大的女孩子看著兩個小家夥可愛的模樣,想上來摸幾把,都被小三嘴裏鋒利的牙齒給嚇退了,一路倒是什麽事都沒有,就又到了上次來過的那個後院大門。

赫連雲天還是不輕不重地敲了門,這次換了個小丫頭來開門,看著還是赫連雲天的舊識,見了赫連一副驚喜的模樣,歡喜得拉了赫連雲天就走,直嚷嚷,赫連公子怎麽來了,前些時候小姐還念叨你來著雲雲,還時不時把目光飄到兩只可愛得要死的小家夥身上,一副想去摸幾把又不敢的模樣,倒是對於亦步亦趨跟在赫連雲天身邊的蒼言沒多留意。

那小丫頭帶著他們穿廊過廳,蒼言則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假山疊石挺漂亮的,有些亭子廊子處還掛著粉紗,平添了些綺麗氣氛,不過蒼言自然是看不明白的,只是好奇為何要掛些花花綠綠的東西,不礙眼麽?

這次蒼言再不用翻墻入室了,跟著赫連雲天再次來到了上次那暖閣,那領路的小丫頭,敲了門,也不待裏頭人應允,就歡歡喜喜地推門進去了,“小姐,你看誰來了。”

“都多大了怎麽還咋咋呼呼的?”語氣裏無奈的意味多過責怪,“雲天?”

“輕寒姑娘。”赫連雲天溫溫柔柔地應了聲,然後就見那輕寒看到蒼言又用種戲謔的目光打量他了,無奈地搖搖頭。

蒼言也不管那輕寒怪異的眼神,把臉孔一板全當她是一團空氣,目不斜視地挨著赫連雲天坐了下來。

“都這麽大了?好可愛。”看著兩團毛茸茸的東西跟進來趴在赫連雲天腳邊,那輕寒也逃不出女孩子的天性,喜歡得就要上去摸,被小三毫不客氣的呲牙一聲低吼打斷,小四則掃了她一眼,尾巴一甩,趴在小三身上就會周公去了。

蒼言見了小三和小四的反應,看輕寒吃癟,暗笑一聲,嗯,沒白餵你們吃肉,幹得好,今天破例讓你們上床。

“看來小三不喜歡你。”赫連雲天見了也忍不住笑道,然後彎腰把小三抱了起來,不過小三的身形已經不能被他抱在懷裏了,所以充其量不過是把毛茸茸的大腦袋枕在了赫連雲天腿上,饒是如此也把小三樂得差點就在赫連腿上打滾,要知道因為蒼言的阻止,他已經許久沒有賴在赫連雲天懷裏,和他親近了。

輕寒見了小三完全不賣她面子,卻和赫連雲天如此親近,又是羨慕又是妒忌,想趁著他被赫連雲天抱著的時候摸上一把,卻被赫連雲天笑意盈盈地看著,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一樣,暗嘆一聲可惜,到底沒再上去自討沒趣。

“雲天今天怎麽來了?”問出這話的時候,又是那端莊溫柔的模樣,好似剛才那嬌俏的小女孩模樣完全就是一種錯覺。

赫連雲天對於她的變臉只是微微一笑,倒是蒼言多看了她幾眼,越發覺得這是個奇怪的女人,嗯,怎麽看都還是溫柔如水的赫連雲天看著順眼。

“我要出一趟遠門,歸期不定,所以先把你的藥帶來,我不在,你自己多註意身體。”赫連雲天沒有說出自己是要去探寧陽山的深處,也沒有說是去找尋朱果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這次要去哪兒游歷?”那輕寒好像對赫連雲天的遠行絲毫沒有驚訝,只是透出淡淡的羨慕。

“說不準,往山裏走走,去找幾味藥材。”

“他也和你一起去麽?”輕寒突然一指蒼言道。

“嗯。”

“哎,真好啊,寸步不離的。”看向蒼言的目光又開始透著蒼言看不懂的笑意和……暧昧?

赫連雲天笑著不做聲。

“既然如此,今天天氣大好,我們出去游湖吧,就當為你踐行,悶在房裏這些日子,早想出去透透氣了。”

赫連雲天自然笑著應允,而懷裏小三也好像聽懂了要去游玩似的,張開了懶洋洋地眼睛。

等他們到了湖邊,見了要游湖的小船,蒼言又納悶了,說是小船,這其實是艘精巧的畫舫,上面也和先前路過那院子裏一樣,居然掛著紅紗,甚至連給他們領路的那小丫頭也在,蒼言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杏兒。

可是他不解的是,為何這船如此的花哨,甚至在床頭還有兩個紅燈籠,雖然現在大白天的是熄滅著的。其實這真的不怪蒼言,他完全沒有想到這畫舫其實就是“紅袖添香”的花船,說低俗點,也就是所謂的妓船,當然這和夜間停靠在岸邊招攬生意的花船是有區別的,這“紅袖添香”的花船不過是用來迎合那些附庸風雅的公子哥的產物,所謂的情調而已,並不是真的做皮肉生意的地方。

赫連雲天和蒼言還有輕寒三人陸續上了船,還沒等赫連雲天站穩,船突然一陣猛烈的晃動,差點沒把赫連他們晃下船去,幸虧蒼言一把扶住赫連雲天的腰,抱著他站穩了,然後眼見輕寒就要翻下船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掉是沒掉下去,只是待遇就沒赫連這般幸運了,一屁股坐在船的甲板上。

這船上好一陣的雞飛狗跳,大家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就聽“噗通”一聲,然後一個巨大的水花泛起,什麽人掉下去了?

蒼言一驚,就要下去救人,卻發現不對啊,赫連雲天和輕寒都在,杏兒那小丫頭和船夫也在,沒人掉下去啊。蒼言正奇怪呢,一個白色的大腦袋就從水裏冒了出去。

小三?……原來這小家夥跟在赫連雲天後面上的船,不過第一次看見船這個東西,太過興奮,他是用跳的上了船,這個落點又實在不怎麽美妙,正好在船最外沿,他這體重外加跳躍力,後果自然不言而喻,非但把自己變成了“落水狗”還差點連累船上眾人陪他一起洗澡了。

終於明白怎麽回事的輕寒,也不顧自己不怎麽雅觀的坐姿,笑了出來,叫他不讓自己摸的,真是活該啊,連赫連雲天見了也不禁微笑,就這家夥不鬧出點亂子來就不安心,只有蒼言還楞楞地抱著赫連雲天沒撒手,而且臉紅成了一片,幸好大家的註意力都被小三吸引了去才沒註意到他的異常。

隔著衣服傳來的赫連雲天的體溫,讓他心跳加速,好像種了什麽厲害法術似的,而自己環著他腰際的手就像被定格一樣,怎麽也挪不開來,有種就這麽把他抱在懷裏的沖動,尤其是當赫連雲天露出那種淡淡地寵溺笑容時,讓他有種不管什麽朱果,黑果,就這麽和赫連雲天,還有兩只惱人的小家夥,就這麽一輩子的念頭。

直到渾身的毛發都濕噠噠的粘在一起,全身滴著水的小三狼狽地從水裏爬上船,調皮地就站在船中央,抖落著他身上的水珠,濺到蒼言臉上,蒼言才恍然驚醒過來。

那猶如夢境般的不真實感如鏡子般碎裂,周圍的聲音紛紛傳來,杏兒的笑聲,船夫的呼喝,蒼言才一下猶如觸電般的放開了環抱著赫連雲天腰際的手,一副驚魂失措的模樣,剛才自己這是怎麽了?

畫舫慢慢地向湖心劃去,赫連雲天和輕寒在談論些詩詞書畫的,蒼言反正是一句都聽不明白的,只是抱過又想濕噠噠地往赫連雲天身上湊的小三,找了塊幹凈的布,細細地替他擦幹身上的毛,順便想想自己究竟這是怎麽了?

自己為何想一直和赫連雲天在一起,想和他親近,可是他明明是個男子啊,自己也是男子啊,嗯,雄性,如果要被吸引,不是該是被雌性吸引麽?比如說輕寒?蒼言往正和赫連雲天在撥弄琴弦的女子看去,細細地打量著輕寒的容貌,嗯,很漂亮,甚至連身上那股氣質也和赫連雲天很像,可是自己看著她,一點想親近的念頭都沒有。

許是註意到了蒼言一直在看著自己,輕寒擡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又看看身邊的赫連雲天,臉上又揚起一個戲謔的笑容,笑得蒼言直發毛。

他決定以後離這個女人遠點,根本和赫連雲天一點都不像,不像赫連雲天這麽心地善良,溫潤如玉。誒,問題又回到了赫連雲天身上,莫非自己這是邪魔入侵?然後產生了心魔?一想到這可能蒼言就一驚,自己的種種表現確實很像是產生了心魔……

邊想著問題邊給小三擦著身體,手上不知不覺就失了力道,一個用力差點沒把小三的毛都擦下幾撮來,惹得小三一聲痛哼,然後就對蒼言這個手上不知輕重得弄疼了他的家夥一聲怒吼。

好像在回應小三的怒吼似的,外頭突然也傳來了一陣沈悶地聲音,小三自己也一楞,沒想到自己的吼聲這麽威猛了,還沒得意完,外頭原本陽光明媚的天空突然烏雲滾滾,頃刻間就閃電雷鳴地下下了傾盆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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