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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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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炎雷神和普通天照相比更幹脆, 也更快速。

純黑色的火焰變成了利刃的形狀,穿透了三只咒靈的軀幹,在他們體內肆虐燃燒, 所到之處無不燃起與火苗外表類似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真人被釘在半空, 掙紮著抓向佐助。

佐助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忍術用來對付咒靈不算保險——也許咒靈頑強的生命力能幫助真人他們多撐幾秒,可以讓漏瑚再發出一次攻擊、真人突然靈光一現學會領域,陀艮於生死極限中再一次進化、脫離咒胎的狀態,救出自己的兩個同伴。

不過想要同時把這三個家夥控制住, 還是這個專門用來對付多個想要逃跑敵人的忍術最為合適。

“漏……瑚。”咒靈斷斷續續地說, 希望自己的同伴一同攻擊, 讓宇智波佐助被迫解除術式。

真人不會問佐助任何問題,他比漏瑚更像個人類——也更懂弱肉強食、成王敗寇的自然規律。

他只會拼盡全力活下去。

佐助感知到五條悟的咒力迎來了一瞬間的爆發,又迅速歸於平靜,像一粒石子投入帳內翻湧不休的咒力旋渦中。

只是一粒石子,卻讓帳內厚重的海浪為之一滯。

說起來, 他到現在都沒見過五條悟的領域。

黑炎形成的刀劍隨著控制者的心意瞬間變換了形態, 數根尖刺自咒靈體內生長, 穿破他們的皮膚刺入空中,帶出幾蓬暗紫色的血花。

藍發咒靈同樣咳出一口血, 在碰到佐助之前,就開始自指尖迅速碎裂, 變成一片灰黑色的塵埃。

咒靈和火焰一齊消失在半空中, 佐助也在數秒後看到了五條悟所處位置的情況——一個漆黑的、由咒力構成的結界籠罩在高樓頂部。

遠處的乙骨憂太已經占據了上風,帳的其他方位也有咒力碰撞的痕跡。羂索放出的咒靈成千上萬, 黑壓壓密布在帳的每個角落, 卻避開了五條悟的領域, 在周圍留下一片咒力的空白。

他落在天臺一角, 走近了那個結界。

——

無量空處不像其他領域,有特定的形態與外觀。

它是五條悟眼睛的倒影、是他腦中的記憶、日覆一日被迫接受的全部信息、還有必須承受的漫長折磨。

因而迄今為止,還沒有一個領域能與之抗衡。

羂索展開的領域甚至還沒來得及展露全貌就被徹底覆蓋,有夏油傑外表的詛咒師保持著仰起頭的姿勢,動彈不得地僵在原地。

五條悟從半空落下,六眼在領域光怪陸離的背景中第一次顯露了有些覆雜的神情。

這裏沒有風、沒有聲音,也沒有其他人。

但十一年前的街道仿佛憑空出現在他們腳下,面容模糊的普通人經過他們身側,秋末的風夾著喧囂的鳴笛灌進五條悟的耳朵,讓他在夢境般的領域中面對熟悉的面容有些出神。

夏油傑。

他的同伴、他的摯友,也是他的敵人。

剛看到“夏油傑”時他控制住了自己沒有回憶過去的時光,但人的大腦向來不願受到拘束,越是壓制,最後爆發時就越是令人心生感慨。

咒術師自顧自地的笑了一聲,心神微動,解除了帳。

雖然他之前說要在涉谷殺了羂索,但這家夥說的的確沒錯,去年夏油傑死亡時體內沒有咒靈——所有的咒靈都變成了極之番旋渦中的一縷咒力,被乙骨憂太打散,消散在空氣中,其他地方的咒靈在他死後則出現了失控的跡象——因而五條悟不確定用領域直接殺死對方會出現什麽後果。

現在羂索只是失去了意識,活了千年的詛咒師對他的術式抗性也還看得過去,五條悟回憶了兩秒,這家夥也頑強地扛了下來,呼吸微弱,但還活著。

佐助似乎在看這邊,但他並沒有接近,只立在天臺窄小的角落,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兩人。

看來那幾個特級咒靈已經被祓除了。

“我想這樣揍你很久了。”五條悟看著黑發咒術師,淡淡地說,“當初就應該把你揍到清醒為止。”

“夏油傑”的軀殼沒有反應。

白發咒術師於是嘆了口氣,苦惱地抓抓頭發:“真會給人找麻煩啊,傑。”

佐助表情微微一變。

【夏油傑】的手指突然動了動,顫顫巍巍伸到胸前,對五條悟比了個中指。

……



“……真的假的?”

五條悟大腦有點不轉了,他的六眼告訴他對面的是夏油傑,但他的魂知道掌控這具身體的一直是另一個咒術師。

——應該是這樣的。

傑已經死了。

他下意識看向佐助。

黑發忍者似乎也有點驚訝,探究地盯著【夏油傑】,然後在落地時轉向五條悟,在今晚第一次露出了溫和的表情。

“看著我。”他說。

忍者的靈魂可以依靠血肉召喚、借助查克拉延續,咒術師的靈魂也差不多。

夏油傑的咒力依舊在體內流淌、血液依然在血管中流動,在羂索無力掌控這具身體後,軀體原本的主人又一次被召回了人間。

——但他已經死亡,被軀體的生機喚醒的亡魂註定無法在此世長存,就像鼬,就算佐助一次都沒有用過月讀,還把鼬藏在查克拉深處,他也能感受到鼬的查克拉在不斷消散,過不了多久就會消失。

五條悟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流光溢彩的空間,對面站著的是夏油傑——年輕的、張揚的,額頭光潔一片,還穿著高專|制服的夏油傑。

“時間有限。”佐助插著口袋,他的白衣也變得潔凈如初,面容英俊平和,沖聞言看過來的兩人微微一笑,“你們得當著我的面敘舊了。”

“多謝。”夏油傑探究的視線很快消失不見,他沖佐助點點頭,話鋒一轉就懟了五條悟一句,“你才天天給我找麻煩吧,屍體處理守則都還給夜蛾了嗎?”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理想沒什麽實現的可能,去年多少有些求死的意思,現在暫時活過來也沒什麽執念,反倒覺得從未有過的輕松。

反正他已經死了,不用再忍受挑戰人類味覺極限的咒靈,五條悟才是需要頭疼的那個。

五條悟藍眼睛一瞪,不滿地嚷嚷:“你有本事別把自己的理想墓地告訴手下啊!我明明設了結界,周圍還有偽裝,要不是你說漏嘴根本不會有事!”

“哈?倒打一耙也要有點限度吧!”

“你倒打一耙還少嗎?”

“要翻舊賬嗎?一年級你給夜蛾的咒骸化妝推到我頭上……”

“你偷偷把硝子的酒用註射器填進巧克力塞給我……”

“想打架嗎?”

“要打架嗎?”

靈魂在此世與彼世的間隙通常會隨人的心意恢覆到某個時間點,大部分都是某個具有深遠意義的節點,所以現在,站在佐助不遠處的兩個人都穿著高專|制服,身形更薄,面容也多了幾分少年人的稚氣。

原來五條悟上學的時候比現在還難搞。

佐助面無表情插進另外兩人中間,一把按住白發少年——他沒有換個形象的打算,所以他們三人現在看起來完全就是同齡人了——的手臂,把五條悟往後扯了幾米,沒讓他和夏油傑真的打起來。

“你不應該幫我揍他嗎?”五條悟委屈地回頭,“你男朋友在被人罵誒!”

管式神叫男朋友,真有你的,五條悟,喜歡的對象都這麽與眾不同。

佐助替表情古怪的夏油傑踹了五條悟一腳,一把將咒術師的臉按了回去:“我沒答應,不要打架,快說正事。”

夏油傑覺得五條悟的表情值得用一百個相機記錄下來,打印放大掛在高專的每個角落。

可惜他已經死啦。

想到這一點,黑發垂在額前的咒術師抵住嘴低笑起來,沖神色茫然的同窗伸出拳頭,像他們曾經無數次做過的那樣,用力捶了捶對方的肩膀。

“算了,最後幫你收拾一次爛攤子。”夏油傑寬容地說,“幫我照顧好那兩個小孩,好嗎?”

五條悟翻了個白眼:“等我找到她們吧。”

夏油傑嘴角一掀,溫和地詛咒舊友:“找不到的話你這輩子都別想好好談戀愛。”

“你居然詛咒我?去年你都沒詛咒我今天居然詛咒我?”五條悟炸了。

佐助眉頭一抽。

另外兩個人又差點打起來。

好在最後夏油傑成熟一些,告訴五條悟等會離開快點用咒力殺死自己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放出來的那些我管不了,體內的咒靈一時半會兒跑不出來,燒掉就行了,最好連骨灰也別留下,我可不想和咒靈待在一個世界。”半紮丸子頭的咒術師聳聳肩,臉上帶著無所謂的笑,“還有,別再擾人清夢了,悟。”

“你也算成功了。”

——

周邊依舊是陰暗灰敗的斷壁殘垣。

意識到自己又回歸了二十八歲的身體、重新立於現世涉谷街頭的某一棟寫字樓時,五條悟還有點晃神。

佐助稍微往後退了半步,征詢似的看著咒術師。

“不,”白發男人回過神,發現外界的時間似乎並沒有變化,此前進入他視野的某只咒靈依舊順著同樣的軌跡躍過天空,“我來吧。”

他隨手將那只咒靈祓除,凝視著夏油傑,手掌懸在他的額前。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五條悟自言自語道,垂眼笑了下,看到對方心臟停止跳動,身體被純黑色的火焰覆蓋,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羂索還想做什麽、還隱藏了哪些秘密,對五條悟來說都不是那麽重要了。

大腦已死,四肢是無法互相配合的。

咒靈、詛咒師、協會的內鬼、普通人的研究,終於在此刻走向了註定分崩離析的結局。

緊接著,白發六眼的咒術師轉頭看向天臺邊緣的忍者。

“看來,”他的腳尖松松點在地面,指尖勾住漆黑的布料,向上蓋住了璀璨的蒼天之瞳,“你準備好被我說服了。”

街燈與霓虹燈早已被埋在磚石之下,高聳入雲的摩天樓上LED屏幕破了幾個口子,電線裸|露在外部,往日繁華的街道籠罩在深重的夜色中,只有月光勉強透過陰雲帶來了一點光線,還隨著時間推移變得更加微弱。

不過六眼不需要直視就能勾勒所有痕跡,寫輪眼只需要最稀薄的月色便能看透一切偽裝,所以兩人站在原地,連對方身上最微小的細節也看的一清二楚。

忍者眼中三顆勾玉飛速轉動著,形成了不久前剛出現過一次的覆雜六芒星圖案:“不,我準備好戰勝你了——

“好好感受我的世界、我的力量吧。

“五條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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