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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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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以下內容摘自2018年涉谷事件詳細報告】

【20:30】

【明治神宮前站兩個帳均被解除, 副都新線意外發車,確認人形咒靈蹤跡, 七海建人沿地鐵線進行追蹤。】

【乙骨憂太周邊群眾完成疏散。】

【發現高專學生與詛咒師發生戰鬥,禪院直毘人、冥冥、日下部篤也、豬野琢真進入帳。】

【宇智波佐助行蹤不明。後經確認,明治神宮前站留有宇智波佐助殘穢,疑為■■■■■■(塗抹)】

——

白蛇掐著點毀了作為帳基點的那枚釘子,籠罩整個地鐵站的咒力立即如潮水般消退了。

七海建人沒有管上面的民眾——是個人都知道往外跑——而是三步並作兩步沖下樓梯,往站臺方向跑。

……

他的步伐越來越慢,到最後一層的時候甚至比走路快不上多少, 最後完全停在了月臺邊緣。

這裏一個改造人都沒有。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 應該說, 除了十幾個躺在角落裏□□的普通人,整條站臺上都空空蕩蕩的, 地上的血被抹的臟兮兮的,還七零八落地散著不知道被人從哪裏扯下來的改造人胳膊腿,倒很像是恐怖片劇組拍攝結束忘記打掃場地的狀況。

甚至還不如地下三層和地下四層看起來嚇人,至少那兩層還有幾具改造人的屍體呢。

七海建人突然伸手一擋,一個冰涼細長的東西纏上了他的手腕, 鱗片收縮滑動,箍緊了西裝袖口, 又貼著他的手背滑了上去。

“佐助大人剛才往涉谷方向去了,”白蛇說, “通過地鐵。”

“你要跟著我嗎?”七海建人問道。

比起突然出現在地面嚇人, 白蛇跟著他確實方便一些。

只是不知道他現在跟去究竟能起多大作用。

不管是五條悟,還是宇智波佐助, 這兩個人的實力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剛才乙骨憂太面對的那個詛咒師甚至沒有在涉谷地下出現, 天知道下一站究竟聚集了些什麽樣的妖魔鬼怪。

“如果您要去涉谷的話。”白蛇吐著信子,“我要到佐助大人身邊去。”

但是……

總要有個人證明五條先生的清白吧,萬一有人把夏油傑、把今天所有普通人的死全都歸咎於五條悟身上,他這個還算守規矩的咒術師說話也許多少能派上點用場。

金發咒術師掏出電話,躍下站臺:“接下來最好不要再有地鐵通過這裏了。”

他的身影很快隱沒在黑暗中。

——

協會關於幾個高專學生行蹤的消息發送到豬野琢真手機上時,他剛和禪院直毘人打了招呼。

在另外兩個方向待命的都是一級術師,冥冥在西南,日下部篤也和他弟弟在東南,七海建人被調離處理明治神宮前的帳後,北方就只剩下了豬野琢真和新田監督一人。

所以京都方面最快趕到的禪院家主就來了他這裏。

“禪院家主,”小個子術師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我要去幫學生了,七海先生把他們托付給我,你如果沒興趣的話就在這裏等我們吧。”

禪院直毘人一摸胡子,打了個酒嗝:“真希?”

“不,是一年級的三個小鬼。”豬野琢真皺起眉,已經開始想念七海建人了。

禪院直毘人一聽,越過豬野琢真就往帳裏走:“我也去。”

至於協會的指令——

這怎麽可能比他看中的繼承人還重要,那種東西,壓根就無所謂!

一到地方,他就看見了伏黑惠——半空中的那種。

豬野琢真的註意力原本放在馬路上那個女學生和光著膀子的詛咒師身上,他奔跑著拉下頭罩,降靈術手印一出,麒麟就自他身側浮現,沖著那名詛咒師躍了過去。

但禪院直毘人的註意力並不在地面,豬野琢真只覺得自己眼前突然一閃,原本在他身前不遠處的禪院直毘人就已經瞬間出現在了空中,揪住一個高專學生的衣領,又一閃回到了地面。

“惠,”禪院直毘人表情不太好,“你怎麽和詛咒師打起來了?”

五條悟就把他未來的繼承人教成這種上去就莽的性格?

伏黑惠緊盯著塔頂,氣還沒喘勻就召喚出了鵺,試圖接住在路人的一片驚呼中掉下來的另一個人。

“拍電影嗎?”有人竊竊私語。

“都不想活了嗎?快離遠點!”豬野琢真兇巴巴地轉了一圈,剛把周圍的人攆遠了一些,回頭就被禪院直毘人砸了個正著,被沖擊力帶著向後退了好幾步。

現在,虎杖悠仁才重重砸在鵺的後背上,發出一聲模糊的□□。

“餵……”禪院直毘人緊盯著馬路另一端的男人,對方掰著脖子活動了一下,從剛才自塔頂一躍而下砸出了深坑中站起來,一副毫無感覺的漠然表情,“哪個混蛋用降靈術把這家夥搞出來了?”

更何況還是在伏黑惠面前。

天予暴君,禪院甚爾。

粟阪二良躲開釘崎野薔薇的釘子,任由麒麟撲在自己身上,沖剛出現在下方的男人嘿嘿笑了起來:“‘天予暴君‘’,快把其他人解決掉吧,不過這個女學生可要留給我啊。”

“你他媽……就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嘴角有疤的男人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子,聲音暗啞,表情漠然,淡色的套頭衫上濺著大片血跡。

“尾神婆,你這是——”

詛咒師整個人噴出一口血來,倒飛出去,砸彎了路邊的金屬招牌,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緩慢地往遠處爬去。

“那個老太婆大概已經成肉醬了吧,”男人收回手,饒有興致地笑了笑,轉身看向另一邊面色嚴峻的禪院直毘人,“沒想到,我都死了這麽多年,還能見到老熟人。”

“這實在是讓人……興奮不已啊!”

禪院直毘人臉色一變,險之又險擋住了迎面而來的一擊。

二十多年前禪院甚爾離開禪院家時,他還是壯年,但和禪院甚爾只是五五開的勝負,這麽多年他的實力雖然下滑不多,但和降靈術召喚來巔峰狀態的人形兵器相比,身體機能到底是下滑了一些。

現在想打贏禪院甚爾可真就是碰運氣的事了。

豬野琢真咽了口唾沫:“知道這是誰嗎?”

虎杖悠仁捂著肚子,和伏黑惠一起搖了搖頭。

“既然已經來了,就盡快解除帳吧,”豬野琢真甩甩頭,讓自己不再想那個可怕的、宛如某種史前兇獸的男人,“那個家夥大概只有五條悟能解決。”

——

副都心線,涉谷站。

漏瑚表情期盼,與他同樣期盼的還有此前一直瘋狂遠離站臺的普通民眾。

一個男人擠開別人,跌跌撞撞地沖到地鐵門前,激動地擡起頭——臉上的表情突然變了。

門裏走出的並非人類,而是一個勉強可以稱得上人形的怪物,六只眼睛裏有一圈圈奇怪的圖案,手臂自肩膀處完全消失,流著血,用兩條發育不良的腿跌跌撞撞朝他走來。

男人連滾帶爬往後退去,好懸沒能躲開那張淌著涎水的嘴巴。

“怪、怪物啊——!,”

這節車廂距五條悟有點距離,所以咒術師推開人群趕到時,方才勉強安定下來一些的人群已經再一次陷入了混亂。

車廂裏原本應該被塞滿了改造人,現在它們都跑了出來,拖著殘缺的身體在兩個站臺之間的大廳中踉踉蹌蹌、動作遲緩地追在普通人身後,血液很快把地磚染得骯臟不堪。

尖叫聲、咒罵聲再一次充滿了整片空間。

這是他們的安排沒錯。

但是——

“人怎麽這麽少?”漏瑚迅速後退到安全門旁,緊張地註視著白發咒術師,頭也沒回地問,“真人?”

他沒有得到回答,一直以來性格活潑的咒靈側著頭,藍色的頭發擋住了眼睛,面無表情地盯著遠處。

“有特級咒術師出現,”宇智波佐助從空蕩蕩地車廂裏走了出來,替他回答了漏瑚的問題,“帳估計很快要被解除了。”

五條悟扯下一個改造人的腦袋,面色霜寒地看了過來。

佐助沖對方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他的臉上沾了不少血跡,原本的高□□服已經不知道被丟在了哪裏,裏面的白衣服上也濺滿了血,看起來陰郁冷酷,完全不似一個人類。

咒靈手中的唐刀挽了個花,如同標槍一般被隨手甩了出去,破開空氣沖向另一邊。

咒術師面無表情地用一個改造人擋下了那柄刀,下一秒就對上了黑發下瑰麗魔魅的異色雙眼。

漏瑚還沒反應過來宇智波佐助怎麽會回來,也沒想清楚特級咒術師的事,身邊兩人就沖了出去,真人自上而下,宇智波佐助靈活地繞過人群,雙雙被無限擋了下來。

“你要花多久才能殺光這些家夥呢?”他聽見宇智波佐助這樣問,“需要我把它們都送到你面前嗎,sa-to-ru?”

宇智波佐助把最後幾個音節發的又輕又緩,身上的殺氣卻刺痛著漏瑚,他跟著沖了上去,卻也不自覺地離黑發咒靈更遠了一些。

真人的面孔在漏瑚眼前一閃而過。

他的眼睛是這個顏色的嗎?

五條悟無動於衷地接下真人的攻擊,借著炸開的血沫擊向獨眼咒靈:“你最好也不要亂跑。”

漏瑚躲過五條悟的拳頭,差點被真人嘔出來的庫存炸飛出去。

旁邊那麽多人類,為什麽要用自己的庫存?

不對,旁邊好像只剩下改造人了……?

那些改造人的眼睛好像也有哪裏不對?

普通人死了幾個了?

九相圖跑去哪裏渾水摸魚了?

一大串亂七八糟的想法從漏瑚腦中飄過,但五條悟和宇智波佐助之間激蕩的殺氣讓他根本無法集中精神思考,身體下意識就將攻擊維持了下去。

真人現在大概也很興奮,所以反而全身心集中在和五條悟的交戰上了吧?

只要有更多人出現,他們就有機會到普通人那邊,給五條悟施壓,逼他展開領域,主動“殺死”保護的對象。

只要時機一到——

“哢嚓——”

原本堵住五條悟退路的那團樹枝中傳來了一點微不可查的斷裂聲,緊接著,如同引發了什麽連鎖反應,類似的聲音此起彼伏,越來越大,一瞬間就連成了一片交響。

宇智波佐助突然把刀往遠處拋去,漏瑚還沒搞明白是怎麽回事,就看到黑發咒靈出現在遠處上空,渾身咒力湧動,刀卻又回到了他們這邊。

真人不會現在還沒告訴對方他們的計劃吧!

漏瑚心裏一驚:“別攔著!”

聽見這話,宇智波佐助身形一滯,在那堆枝條下停了一瞬,扶了一下地面,立刻向後彈開,撤出幾米距離,顯然控制住自己沒有動手。

但那裏的地面突然晃動起來。

一條巨蛇突兀地出現在那裏,身下翻卷隆起磚石泥土,不斷上湧、最終頂住了幾欲碎裂的樹枝,鮮紅的虹膜中是細長豎直的瞳孔,冷冷盯著宇智波佐助,吐了吐信子,昂著頭和黑發咒靈對峙著。

這又是什麽鬼?

他們的計劃出現了不小偏差——

“我們必須讓五條悟更疲憊一點——”漏瑚狼狽地捂住手臂,他又一次丟掉了之前被五條悟折斷的那根手臂,僅僅為了贏得一點時間,讓宇智波佐助試著動手,“你的術式!”

五條悟必須要來不及反應,或者至少反應慢一點,否則夏油傑絕對會等到他們都死光,咒術師放松警惕的那一剎那再出手。

那個人類絕對做得出來這種事!

宇智波佐助空著手,看起來十分謹慎。他避開那條暫時沒有顯露攻擊欲的白蛇回到了漏瑚身邊,又看了真人一眼。

真人換了個姿勢,依舊沒有說一句話。

“這樣的話,那家夥最好快點出來,”佐助冷靜地說,“就算五條悟中招,也最多只有三秒。”

“我配合你。”漏瑚果斷地說。

“不,”宇智波佐助搖搖頭,視線停留在另一邊的咒術師身上,後者這會兒整在快速地解決所剩無幾的改造人,眼見整片空間就要被清理幹凈,一切就要回到原點了,“我不需要看見他的眼睛。”

難道說……

想要擺脫術式的範圍限制,要麽是領域——但他們都知道這裏不能展開領域,要麽就是——

宇智波佐助的咒力不斷向雙眼匯聚,最終似乎打破了某種界限,身上的氣息讓漏瑚不存在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極之番·涅盤精舍。”

他輕聲說。

密閉的空間內突然憑空出現了大量雪白柔軟的羽毛,紛紛揚揚從天上飄落。

看似毫無攻擊性,碰到的人卻一個接一個失去意識,接二連三地倒在地上。

白發咒術師轉過身朝他們走了幾步,不由自主地扶了一下額頭,腳步有些虛浮,眼神竟然也比之前渙散了一些。

不會再有更好的時機了。

所有人都這樣想。

於是——

“獄門疆,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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