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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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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記錄——

2018年10月31日19:00, 以東急東橫百貨為中心,東京都內涉谷區出現半徑約400米的帳,帳內出現多個特級咒靈與詛咒師, 協會派遣特級咒術師五條悟單獨前往鎮壓, 禁止■■■■■■■■■■(塗抹)。隨後■■■■■■■■■,■■■■■。除九相圖外, 特級咒靈與詛咒師全部死亡,發現夏油傑殘黨,自稱跟隨名為“夏油傑”的術師行動, 咒術總監部判定五條悟■■■■■……(後續記錄損毀嚴重, 無法考證)。】

——

19:10。

一進入帳, 伏黑惠的手機又沒信號了, 他在擁擠的人流中穿梭著,靈巧地抓住每一個縫隙往目的地趕。

年輕的咒術師不是很緊張, 但表情有點臭,因為他總覺得五條悟一直瞞著自己的就是這件事,而早在一兩周之前,他這位不靠譜的監護人就已經開始讓他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不少準備。

說是升級考核可能會出現的內容, 其實就是為了今天吧。

他們每天都在東京都內各大人流量密集的地點“調研”, 要根據地圖推測異常事件可能發生的地點、詛咒師可能行進的路線, 思考如果有人發動襲擊要以何種方式應對才能盡量減少傷亡、不同咒術師配合又要怎麽樣才能覆蓋盡可能多的空間, 實現術式效果的最大化和最優化。

總而言之,就是各種各樣可能發生的意外狀況,包括但不限於手機失靈、咒力耗盡、天氣惡劣、人質等等都是他們寫分析需要思考的問題。

虎杖悠仁寫得快要崩潰, 熊貓學長也抱怨自己毛都要掉光了。

但還好他們做了這項工作、還好今天他們所有人都在附近。

一年級在原宿, 二年級在道玄阪。

發現帳可以自由進出, 又通知五條悟後, 伏黑惠立即聯系了所有人——他離帳最近,所以一開始其他人就沒有進去,而是留在外面保持機動。

這也是他們寫報告得出的結論。

兩個年級一個在涉谷北方,一個在西南,幹脆就直接分頭行動,約定的集合地點也不盡相同。

“聽說了嗎?那邊好像有機械玩偶打傷人跑了。”

伏黑惠腳步一頓。

“真的假的?在哪裏啊?”

“聽說是S塔那邊,不過我覺得是表演效果啦……”

他躲開幾個伸手搭上他肩膀和他合影的僵屍護士,很快把那幾個聲音拋在身後。

19:20。

他們見面的是五條悟曾經指出的幾個視野良好的辦公樓頂樓之一,伏黑惠等了幾分鐘,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也相繼趕到了現場。

“按兵不動,做得到嗎?”伏黑惠問。

“不太行,情報就是生命,我們要盡快搞清楚是怎麽回事,”釘崎野薔薇把背包甩在地上,“幹坐著等可不是我的風格,聽我的,保證不被發現。”

背包裏劈裏啪啦掉出來一堆化妝品和小裝飾。

“哦,那話是宇智波先生說的。”

虎杖悠仁劈裏啪啦鼓起了掌。

19:40.

“S塔那裏有人在表演嗎?”

“好像進塔了。”

他們順著人們的話找到了涉谷S塔,這個地方恰好離他們集合的地方不遠。

大樓已經關閉,無法進入,所以他們又找了旁邊一棟稍低的建築,上了天臺。

“還好我本來就準備結束了在這裏游行。”釘崎野薔薇說,她簡單粗暴地給兩個男生做了偽裝——現在兩人都脫了外套,看起來像是裝扮潦草的小僵屍——自己裝上虎牙,成了精致的吸血鬼。

釘崎野薔薇眺望著這棟高聳入雲的建築,“五條老師絕對早就有準備了,裏面的另一個咒力我認識,是京都校的機器人。”

伏黑惠瞇著眼看了一會兒,在某一層窗口看到了一個一閃而過的人影,他們腳下的人群都陷入了歡樂的海洋,笑鬧聲直沖雲霄,讓上方這場打鬥仿佛默片一般平靜。

“和機械丸打鬥的是真人。”虎杖悠仁的手緊緊握在天臺的欄桿上。

好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樣,機械丸所在的那層窗戶突然炸裂開來,縫合臉的咒靈面朝他們的方向躍了下來。

伏黑惠一把將虎杖悠仁按了下去,釘崎野薔薇也躲進了視線死角死死壓制自己的咒力:“不要動手,虎杖。”伏黑惠警告道,“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放心吧,伏黑,”虎杖悠仁悄悄說,“這裏人太多了。”

機械丸——不止一個機械丸,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跟在真人身後,引發了一陣騷亂。

他們不敢跟的太近,只知道真人毀了不止一個傀儡,還在一開始轉化了不少人類,但隨後機械丸就開始用輕型火力攻擊附近的路人,普通人跑的跑傷的傷,反倒很有效果。

可惜傀儡數量有限,伏黑惠他們一路幫忙做急救措施也落下了不少距離,最後也不知道真人去了哪個方向。

“伏黑同學。”他們身邊的一具傀儡突然發出了聲音。

“嗚哇——!”兩個身上帶了點擦傷的年輕女性差點被嚇得跳起來,釘崎野薔薇急忙安撫她們。

“機械丸?”

“麻煩你把我胸前的聯絡裝置取下,這個現在應該還是可以使用的,”機械丸說,“我會為你們通報現場的主要情況。”

“五條老師讓你來的?”虎杖悠仁問,“真人去哪裏了?”

“是的,”機械丸說,“我的任務已經完成,咒靈都聚集在涉谷站地下,請各位務必不要接近。”

伏黑惠緊皺眉頭:“我們需要醫生。”

遠處劃過一道閃電。

現在是19:55。

“五條悟來了。”機械丸說,“醫生也已經開始救治傷者了。”

——

佐助緊盯著五條悟。

他的手壓得很用力,以至於抽出匕首的時候有血湧出來,沾濕了一小塊皮膚,順著垂手的動作流到指尖。

行人有的被伊地知的聲音嚇了一跳,出現了一點騷動。

五條悟的表情有點奇異,面孔在他們周圍五光十色的霓虹燈下像是某種精心制作的CG人物,眼裏的光明明滅滅,有種無機質的感覺。

而束縛裏的情緒平靜而和緩,像無聲流淌的水流,輕而易舉包裹住嶙峋的怪石,卻不會隨意磨平那些鋒利曲折的棱角。

他感覺到了——雖然那感覺在迅速流逝,如同掌心捧著的水,指縫滲出的血,不斷向下滴落著。

咒術師還沒有治療自己的傷口,血一瞬就浸透了那裏的衣服,又被另一個人的手掌擋住了。

原本被握在佐助手中的匕首上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在從空中落下時就已經無聲地碎成了幾塊,掉在柏油馬路上,滾動了幾下,停在了那裏。

與此同時,他們都感受到,過去一年將兩人緊緊綁在一起的某種紐帶正隨著不斷下墜的咒具迅速消解,匕首殘骸砸在地上的那一刻,掌心裏的那捧水也漏幹了。

佐助的手指更用力了幾分。

……

“我已經把解除束縛的方式送到你身邊了。”羂索臉上是高深莫測的笑,“清水家的那把匕首,還記得嗎?”

佐助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臂,手指動了動,綁在上面的匕首就滑到了掌心。

“我曾在游歷中去過許多國家,在某個教派中見到了他們供奉的真正的‘鉞刀’,”羂索說,“可以斬斷一切情感汙穢、斷滅一切惑障與癡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就像天逆鉾一樣,持有者可以斬斷束縛——因為束縛說到底是負面情緒的副產品,也是人類的貪欲與惑障,自然會被這種東西斬斷。”

“可惜我沒能得到真正的鉞刀,這個只是個贗品。看到上面的裂紋了嗎,大概再有一次或者兩次,這個咒具就會承受不住強行解除束縛的代價報廢。”

“人真的很容易被影響,我只是隨意和五條悟透露過幾次家裏有把咒具很不錯,他之後在挑選的時候就順著我的想法走了下去,把這把刀送到了你的手裏。”

“不過,就算他沒有提出要拿走咒具的要求,我也會想辦法把這刀給你的。”

佐助對這把匕首背後的故事興致缺缺,羂索的故事大多真真假假,費盡心思去辨認並沒有什麽用處:“要滿足什麽條件才能解開束縛?”他冷淡地問。

“很簡單,”羂索說,“讓它穿透你們的心臟,甚至不需要心臟停跳,只要血留在上面,束縛就能解除了。”

“簡單?”佐助冷笑一聲,匕首在手裏挽了個花,收回袖口內,“讓我去偷襲一個有無下限的咒術師,還要紮進他的心臟,你覺得這簡單嗎?”

“佐助君,不要忘記這個咒具的作用,”咒術師用手指繞了繞頸邊垂下的一縷黑發,“咒力也是人的情感汙穢,無下限擋不住這把匕首的。”

“當然,你也可以不相信,不過我建議你可以先在自己身上試一下,會有變化的。”

“我也可以在你身上試一下,不是嗎?”

羂索微微一笑。

“當然也可以,但我不建議,畢竟我用的是夏油傑的身體,血液和咒力都是他的,這個仿品能否觸及靈魂還是另一個問題。”

“只有一次機會,請務必把握住。”

……

“足夠了,治療一下。”忍者說,睫毛和額發在晚風裏顫動著,“束縛已經解除,再見。”

五條悟的視線在地上那堆金屬殘骸上一瞥而過,反轉術式很快治好了傷口,血也不再流了。

伊地知潔高跑了兩步,發現情況好像有點怪異,停在半路,謹慎的觀察著這邊。

“不要故意這樣做,佐助。”咒術師按住了佐助意欲抽離的右手,低頭又逼近了他一些,呼吸間還帶著點翻湧的血氣。

協會的意見很明確,普通人死傷無可避免,特級咒靈出現格外蹊蹺,現在無法排除宇智波佐助抓住束縛漏洞、與咒靈和詛咒師串通的可能性,所以他們要求五條悟將佐助交給協會監視,禁止他前往涉谷現場。

五條悟拒絕了,隨後直接帶著佐助從高專上空長距離瞬移到了涉谷地帶——但當時,佐助並沒有任何拒絕協會命令的意思,提出的異議甚至還在火上澆油。

——你們不如派幾個人跟我去涉谷,就在帳外,解決完咒靈我去掃尾,說不定有好對手呢。

忍者當時笑容不大,卻讓人忍不住心中發涼。

如果剛才有協會的人在,佐助就成功斬斷了自己的一切退路,把自己同五條悟割裂開來,面對協會的處死命令(這絕對會發生);現在他帶著佐助用無下限先協會一步趕到現場,佐助就一言不發動了手,還刻意放慢動作讓別人看見——否則伊地知怎麽可能發現?

但那又為什麽會讓他發現束縛的事呢?就算佐助不說自己會參加對咒靈的戰鬥,他只要救人就能幫自己解決大部分問題了。

是啊,為什麽呢?

佐助自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自己的想法,就算他漸漸讚同五條悟的一些想法,比如缺少同伴確實難以達成目的,但他骨子裏還是孤僻又自我的性子。

他不願意讓天元那種家夥的力量完全改變自己承自宇智波一族、承載著鼬力量的查克拉,也不在乎咒靈的身份,這也讓他覺得自己大概還是可以見證當初的想法是否可行的。

——以咒靈的身份。

與咒靈相似的咒力就是天然的偽裝,光與暗割裂的越徹底,合作的效果才會越出眾。

他會成為咒術界的達摩克裏斯之劍,就像他曾經要做的那樣,佐助想,看看現在的這些當權者是否還有活下去的價值、看五條悟挑出來的人究竟能走到哪一步,看自己的想法能堅持多久,還要看他是否能頂著這樣的壓力向自己交付信任。

但那些暗示與線索,原本不應該被五條悟知道的。

為什麽呢?

“就算只是作為同伴,”咒術師說,居高臨下地盯著佐助,“我也希望你更自私一些,沒人值得你這麽做。”

他們離得太近了,近到呼吸相互交融,發絲在晚風中糾纏,佐助右胸的制服外套上也染上了淡淡的鐵銹味。

也許是想把那幾縷頭發分開,佐助掙開了五條悟按著的那只手,順著他們之間小得可憐的間隙伸到肩上,手指插進發絲,拇指在白發男人的側臉留下了一道淡紅色的印記。

最後那點距離也消失在佐助突然接近的動作裏了。

“我是為了自己,”忍者揪住指縫間雪白的頭發把人往後拉了一點,舔了下嘴角,另一只手把五條悟的手擋了下來,眼裏流露出張揚的笑意,“來試著說服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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