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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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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佐助覺得這個問題十分莫名其妙:“我本來就是人類。”

“但是在咒術師的眼中, 你更像九相圖,不是嗎?”天元抱著臂,微微一笑, 這個表情也並沒有讓他的面容看起來好看多少,“如果你們之間的束縛消失了, 不,即使是現在,咒術師看到你的時候還是不會把你當做人類, 你應該也很清楚。”

他突然楞住了。

……

佐助覺得, 他原本並不是很在意這件事。

甚至可以說,在他適應、了解了咒術界以後, 就默許並且部分主動地在推進這件事, 讓咒術師認為他是本土的咒靈,而非超出他們認知的異界來客。以至於到現在為止, 也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咒術師見過他更接近這個世界“人類”的狀態, 而大部分都以為他一直都是開啟三勾玉寫輪眼、渾身滿溢暗紫色查克拉的“咒靈”。

宇智波特殊的查克拉又不會改變,他在咒術師面前越像咒靈, 這些人就越不會往普通人的方向去想,要不是羂索劍走偏鋒找到了他的位置, 佐助覺得自己說不定能順順利利結束高中生活。

“那又如何?”黑發式神反問道, “他們的看法與我無關。”

但他的心臟似乎在嘗試掙脫胸膛的掌控——為佐助似乎猜到五條悟究竟問了什麽。

天元臉上的微笑好像是被什麽東西刻上去的一樣:“六眼剛才問我, 有沒有讓你的力量與咒靈產生差別的辦法, ”他對佐助神色的變化無動於衷,語氣平板地說了下去, “最好能讓你和咒術師擁有差不多的力量, 他沒有在已知的典籍中查到相關記錄, 覺得我可能知道點什麽。”

……這種事有什麽好問的, 佐助想,他自己都不在意。

“你問我的意願,是因為確實有辦法吧。”他平靜地說,絲毫不顧及跳動得比往日裏更激烈些的心臟。

“咒具是個辦法,你自己應該也可以簡單地偽裝,”天元說,“但六眼似乎希望能一勞永逸,這就需要你的配合了。”

“怎麽?”

“我們的世界有嚴密的規則,”天元說,“它們如同鎖鏈緊緊地箍在世界周圍,你的力量讓你偏向咒靈,身體讓你倒回人類,六眼與他人的認知相互抗衡,這就達成了一個平衡。”

“想要徹底成為這裏的‘人類’也很簡單,用我的咒力同化你的力量,就像當初六眼用咒力改造你的力量一樣,我們的認知加起來,足以打破天平的平衡。”

佐助皺了下眉。

被這家夥的咒力同化?變成某種行屍走肉嗎?

“代價呢。”他沈默了一會兒,“不只是我要付出的代價,你不像個好心人。”

“我還沒有想好,”天元沒有否認五條悟也需要付出代價的事實,“他並不在意這一點。”

……

佐助的睫毛顫了顫,他收緊手指又放松,輕輕呼出一口氣:“那麽,輪到我提問了。”

“你的回答呢?”天元問。

“在聽到你的答案之後,我會回答你的。”佐助擡眼看向天元,思索著問出了一直困擾著他的一個問題:“為什麽是五條悟打破了平衡?”

五條悟打破了咒靈與咒術師的平衡——這是佐助在各個地方都聽到過的說法,從一開始聽到協會裏有人這樣說,到後來聽到羂索和漏瑚這樣說,人們都說五條悟有六眼,因而生來就打破了平衡。

但是為什麽呢?

歷史上不是沒有六眼,也不是沒有六眼和無下限兼具的咒術師,但偏偏只有五條悟一個被安了這個名頭。

天元沈吟了片刻,他雖然已經不再具有正常人該有的同理心,但脾氣好的驚人,被佐助和五條悟抓著問了半天也沒什麽脾氣,“他的天賦確實無與倫比,而天賦這種東西向來不講道理。我只是個觀察者,不是真正的全知全能,給不了你更多的解釋。”

“是嗎,”佐助也不太失望,他自然地換了個問題,好像那在他心裏存了很久一樣,“兩面宿儺消失,現在的失衡會更加嚴重嗎?”

他對面的咒術師略微有些驚訝,但並沒有問任何一個問題:“如果他是被咒靈殺死的話,不會;如果是被咒術師殺死的話,之後還會有更強的詛咒出現。”

“但是失衡並沒有消失,”佐助看著天元,他似乎只是單純地給自己的視線找了個落腳點,實際上並沒有認真去看對方,而是思索著、猶豫著,以至於面上難得顯露出了幾分掙紮,“就算出現一個可以和五條悟分庭抗禮的咒靈也是一樣。”

“這是無人可以改變的趨勢,”天元倒是一直看著佐助,好像覺得他很有意思一樣,“咒靈和咒術師都會不斷變強,上限高了,但變化的速度會減緩。”

“我拒絕被任何人的力量同化。”佐助沈默了一會兒,突兀地說,“這是我的回答。”

他的四周一片純白,地面與墻壁融為一體,而這片本該讓人平靜的空間在佐助身上好像起了相反的效果,讓他看起來有些不快。

天元接受了這個答案,臉上又掛上了平靜的微笑:“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沒有什麽能改變你,異世界的年輕人,世界向來尊重強者。”

佐助輕輕皺了下眉,他不太喜歡天元對自己的稱呼:“我明白了。”

他沖天元點點頭,在後者的註視中離開了薨星宮。

……

五條悟靠在門邊等佐助,見他出來,直起身子,語氣輕快地問:“怎麽,你覺得我的提議如何?”

他說的是讓佐助接受所謂的咒力同化,盡快擺脫“咒靈”的身份。

佐助搖了搖頭,五條悟有些驚訝,但很快也跟著他離開了原地:“為什麽不答應天元?”

黑發忍者擡眼看了一會兒五條悟,“現在這樣挺好的。”

“總歸是不太方便吧。”五條悟說。

他們一前一後,走入了來時經過的那段無光的甬道。

“天元沒有告訴你要付出什麽代價。”佐助在黑暗中說,覺得這樣安靜的環境很適合讓人思考。

考慮接下來要怎麽做,考慮天元的話,還有自在仙臺的那晚開始就一直在不斷向他逼近的事實。

這個事實在今天又一次變得顯而易見起來,像房間裏的大象,不聲不響,但又充滿了存在感,讓他不由自主把註意力放了過去。

五條悟不甚在意:“這不重要。”

“萬一代價很高呢?”佐助反問。

“我的心理預期也很高,”五條悟準確地握住他的肩膀,晃了晃,給了佐助他想聽到的那個答案,“只要你願意的話。”

佐助看到遠處甬道的出口,像一塊嵌在半空的窗口,光透著那裏招進來,恰好就照在那頭安靜的大象身上。

他在黑暗中輕輕一嘆,臉上帶了點無可奈何的笑意。

“我不想被改變,”佐助說,“我的力量最好只是我的力量。”

“……那也不錯,”五條悟的聲音說,“既然你這麽說的話。”

佐助想,這頭大象是什麽,他現在很確定了。

——

五條悟很快去找了七海建人——“既然到時候總要動手,我需要確認一下其他人的意見,看他們願不願意當‘五條派’。”白發咒術師說,身子晃來晃去,依舊一副完全不緊張的樣子。

七海建人認為五條悟的問法就是道德綁架:“五條先生,成年人的做法應該是禮貌地詢問對方對某件事的看法,而非上來就說我需要你的幫助,要求別人一起做一些離經叛道的事情。”

“反正你也被當成五條派很久了嘛,離經叛道不是自然的嗎?”五條悟無辜地說,“從一開始回高專就是了哦。”

七海建人忍耐地按著眉心,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答應了下來:“請不要提醒我當初的錯誤決定了,五條先生,我已經後悔很久了,可惜這個事實也改變不了了,對吧?”

五條悟笑瞇瞇地搖了搖手指:“改變不了了哦,七海海。”

“不要叫我這個名字,否則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然後是家入硝子,五條悟象征性地通知了醫生一句。雖然沒什麽戰鬥力,好歹是自己的同期,術式也很有用,他說,醫生可是很重要的。

他總共只問了兩三個人,問題大多模棱兩可,為的也只是讓這些人心裏大概有點底,具體要怎麽做他自己都沒想清楚,自然不可能現在就抖出來。

佐助則又一次見到了羂索。

“第二條情報,乙骨憂太會在一周後回國。”他對羂索說。

“我沒聽說這件事。”羂索說。

脹相擡眼看了這邊一眼,興致缺缺地把頭扭了回去,和自己的兩個兄弟專心致志地玩飛行棋。

“如果你聽說了,我告訴你也沒什麽意義。”佐助冷淡地說,“五條悟私下聯系了乙骨憂太,希望讓他回來,他猜到咒術師裏的內鬼是誰了。”

“是誰?”羂索不動聲色。

“他不會對我說這種事,只是聯系乙骨憂太的時候沒有避開我。”

羂索看起來似乎不太在意:“你覺得乙骨憂太很強嗎?我倒覺得他普普通通,若不是夏油傑去年把力量分散到東京和京都,只會覆制他人咒術,不懂如何搭配使用的乙骨憂太絕對贏不了。”

“他已經今非昔比了。”佐助扯了下嘴角,“一年時間足以讓人類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比如乙骨憂太,還有他自己。

“哦?”羂索好奇地挑眉。

“據說他現在能在五條悟手下堅持一個小時。”佐助盯著羂索,發現對方本就細長的眼睛不自覺地瞇了一下,“這是五條悟回國之後自己說的。”他補充道。

相比其他任何表述——無論是祓除了多少只特級,還是完成了多少個任務——和五條悟戰鬥而不落下風顯然是一個更直觀也更可信的指標。

“我知道了。”羂索沈吟道,看起來終於有了幾分重視,“不過離十月底只剩兩周時間,我們的計劃還是不要再做變動,免得節外生枝。”

“地點確認了嗎?”

“暫時還在考慮,不過到時候你跟著五條悟就行。”羂索微微一笑,“不管是哪裏都是一樣的。”

“畢竟人類到處都是,”真人插了一嘴,他剛從外面回來,“我去那幾個地方轉了一圈,確實都差不多,人類也很充足,我們抽簽決定怎麽樣?”

“這樣多少顯得有些太草率了。”羂索微笑道。

佐助看了真人一眼,視線又轉回羂索身上:“最好還是提前通知我,我也要做些準備。”

“我會盡量通知你的。”羂索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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