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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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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開學就請假嗎?”佐助從班主任辦公室出來的時候, 恰好碰到了仁王和柳生,他們兩個背著網球包,雖然已經退出了網球部, 但似乎還是想趁著開學頭一天,還不是那麽忙的時候去球場玩一會兒。

估計過不了三天, 老師就要把這些高三的學生一個個抓回教室,讓他們好好學習, 為明年的大學入學考試做準備了。

仁王雅治擡手沖佐助打了聲招呼。

佐助沖他點點頭:“最近有點事。”

大概還是咒術界的事, 仁王雅治想。

“那……祝你們一切順利。”他說, 好像想到了什麽,“你不會留級吧?”

柳生表情古怪地看著自己的好友。

有這麽說話的嗎?

宇智波佐助的反應卻有些奇怪。

他楞了一下, 好像確實被仁王雅治戳到了痛處一樣,沈默了片刻才回答:“大概不會。”

“不要管他, ”柳生一把捂住仁王的嘴,“你的出勤率絕對沒問題的。”

佐助倒不是想到了這個。

他壓下了那點微妙的感覺,和兩人告別, 轉身走下了樓梯。

只是又想起五條悟了。

——

“那我就準備走啦,有什麽想要帶的可以打電話告訴我, ”五條悟穿著便服,墨鏡掛在領口,露出了一小節漂亮的鎖骨和湛藍的、明亮的眼睛。“給你帶伴手禮。”

立海大暑假到八月底就結束了,開學時間也很巧, 五條悟的機票是八月三十一日, 第二天就是立海大新學期的第一天,大家去領領課本, 開開班會就可以自行離開, 過完周末才開始正式上課。

不過至少在咒術師回來之前, 佐助不會每天都待在學校,他要做,是按照五條悟的“命令”,看守漏瑚,防止有人把它救走。

五條悟要離開十天,而在這段時間裏,佐助要知道真人和那個詛咒師要如何救出漏瑚,順利的話,也許還能更多的了解一些對方的計劃。

佐助赤腳站在地板上,看著五條悟腳邊一個小小的行李箱,又擡眼看看五條悟。

他猶豫了一下,難得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

能說什麽呢?

他沒什麽和人告別的經驗,這好像也不是什麽值得告別的事情,只是十天,隨便一個路途遙遠的任務就足以讓佐助消磨掉數倍於此的時間了。

但五條悟正在看著他,藍眼睛像忍者某次任務途中見到的山中湖泊,近岸的一圈是淺而通透的色澤,清澈的連水底沙子上的波紋都看的一清二楚,到了中間,湖卻猛然變深,變得幽深而寧靜,依然通透,卻讓人看不出來下面究竟是什麽情景。

他當時渾身沾滿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好不容易擺脫了追兵,為了洗去身上的血腥味,經過那裏的時候就一頭紮了進去,一直向下探,直到光線在頭頂變得模糊而柔和,能看見皮膚和衣物上的血液變成幾縷暗色的霧,被看不見的水流挾帶著,飄著散著在周圍消失不見。

佐助的嘴是緊閉著的,但湖水從四面八方擠壓著胸腔四肢,讓細小的氣泡從他的唇邊流瀉出來,迅速的變大、上升,最後在離開水面之前碎裂消散。

五條悟的眼睛有點像那潭湖水,或者說,五條悟的眼睛越來越像那潭湖水了。

咒術師用湖水般柔和的、平靜的、無可抗拒的視線壓迫著佐助的胸膛,讓一些他從來沒想過要說的言語如同氣泡一樣,自然而然地離開了他的口唇。

“……如果有的話,我會告訴你的。”佐助說。

他會打電話的。

雖然不算什麽奇怪的話,佐助還是覺得有些不適應,他感知到伊地知潔高正從不遠處走來,有些突兀地提醒五條悟:“伊地知來了。”

不用提醒五條悟也感覺得到。

五條悟笑了一下:“還有一段距離呢,現在出去我還要曬著太陽等他,很熱誒。”

而且,十天之後,五條悟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繼續以現在這種心情看著佐助。

他不喜歡這種含混不清、讓他覺得事態不在掌控之中的狀態。

所以才需要一個不受幹擾的環境和一段沒有瑣事的時間。

雖然十天不算很久,但完全夠他理清楚現在和佐助之間略顯混亂的關系、想出一個盡可能合適的解決方法了。

十天啊。

佐助穿著寬松的黑色家居服,頸間和腕上是同樣漆黑的咒紋,黑發在頭上不安分地翹著——他的頭發總是這樣,五條悟想,摸起來倒很柔軟——睫毛又長又密,但卻只露出了右邊黑色的眼睛。

說起來,佐助已經很久沒有在這間房屋之外解除寫輪眼了。

五條悟伸手撥開對方的劉海,壓著行李箱的拉桿端詳了黑發少年一會兒: “一直開寫輪眼累嗎?”

伊地知潔高走的還挺快的。

“不累。”佐助回答。

他體內有千手柱間的細胞,永恒萬花筒的副作用也幾乎完全消失,只是單純開啟寫輪眼的話,消耗的查克拉其實不多。

“那就好,”五條悟直起身子,把領口的墨鏡拽下來掛在鼻梁上,“等我回來……不,沒事。”

他把剩下的話吞了下去。

還是不要說回來就告訴佐助自己到底是什麽想法了吧。

佐助看起來並不清楚他到底在糾結什麽。

五條悟看著少年不自覺擰起的眉毛,想起悠仁的變化、惠在某天突然找到他詢問的問題,還有很多零零碎碎的小事。

佐助總是把這種動作做的很隱晦,包裹在紮手又危險的外表下,小心翼翼地和別人保持著距離。

“怎麽?”

白發男人突然微微往前探了下身,隔著行李箱拉到最上方的拉桿攬了一下佐助。

這是一個相當克制的擁抱。

佐助的鼻尖碰到了五條悟肩部的布料,但除此之外,他就只能感覺到對方的手繞過自己的後背,在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讓那裏泛起一陣熱意。

甚至可以說是五條悟最符合社交禮儀的一次舉動了。

但咒術師在這個轉瞬即逝的擁抱結束之前說:“沒什麽,只是想謝謝你,佐助,謝謝。”

不包含任何其他的感情,只是作為合作者、或者說同伴的謝意,從這方面來說,他在這段時間得到的東西,已經遠遠超過自己所付出的了,五條悟想。

“不要催啦伊地知,趕不上飛機絕對是因為你開車不夠快哦!”他直起身子,提高聲音應了一聲,又一次笑了起來,手指並攏沖佐助俏皮地敬了個禮,“接下來幾天就交給你了,有事隨時聯系。”

然後就拎著沒裝幾件衣服的行李箱離開了。

——

佐助拎著書包走在開了空調的教學樓內,又一次感到那種和他站在玄關時一模一樣的、難以控制的燥熱。

昨天五條悟倒是走得很幹脆。

他卻在玄關站了很久,直到五條悟的咒力在感知中消失不見才回了臥室,整理房間整理了一下午,晚上在森林裏和白蛇呆了一會兒,早早就回去休息了。

飛機飛了大半個白天加一整個夜晚,好像永遠也飛不到頭似的。

今天早上,佐助打開冰箱門的時候,下意識想把裏面的芝士蛋糕取出來解凍——他是從來不吃的,但五條悟總是在他吃早飯的時候抱著蛋糕坐在對面,可憐巴巴地抱怨自己吃不到口感恰到好處的甜點,佐助被他說多了,也就會在做早餐時順手把這種甜食拿出來放在餐桌上。

但冰箱裏空了大半。

伊地知大概在昨天來過了,把裏面放不住的甜點都清理帶走,只留下了佐助常用的食材,導致他伸手摸了個空。

嘖。

他手腕一轉,拿起了旁邊的雞蛋和培根,想了想又抓了牛奶出來,用手肘關上了冰箱門。

好像還沒落地,佐助想。

他吃過早飯,換上立海大的校服,頗有些不適應地活動了一下肩部。

和專門為了戰鬥設計的高專|制服不同,立海大的西裝襯衫確實不太適合活動,扣子要系到最上面,再加上繃帶,總給人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佐助嘴裏咬著一角繃帶,一手固定住脖子上的繃帶,另一只手繞了兩圈,隨手在脖子上纏了兩下,然後打結、把尾巴掖進去藏好,瞄了一眼鏡子,確保那些咒紋都被擋在了繃帶之下。

好在最近幾天不需要去學校,只要今天大概遮一下就行了。

他系好領帶,蹬進只有上學才會穿的皮鞋——同樣完全不適合戰鬥——把書包甩上肩膀,隨口沖背後打了聲招呼:“我走……”

佐助把後半截話吞了下去。

他有些煩躁地甩上門走進院子,閉上眼,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開學第一天,好像總有東西提醒佐助五條悟的存在一樣。

就連仁王雅治也在提醒他。

佐助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口袋裏的手機屏幕,手機好像被他提醒了一樣,立刻震動了一下。

是五條悟的短信,看來飛機終於落地了。

他走下樓梯,原本想找個地方直接瞬移回高專,感知鋪開卻又不自覺地皺了下眉。

神奈川的兩個查克拉節點一個在立海大校內,一個在仁王雅治的房間,原本東京也應該有兩個坐標,現在只剩下了白蛇一個,還不在高專內部。

七海建人大概帶著虎杖出去做任務了。

而另一個隱隱約約的坐標和其他三個查克拉坐標都不一樣,是由於佐助和五條悟之間存在束縛、力量產生了聯系才能被他感知到的、五條悟自身的咒力。

在過去大半年中,五條悟的咒力一直明亮而恒定地存在於佐助的感知中,就像他那個人一樣,根本不會收斂自己的存在感。

這會兒,反倒是白蛇的查克拉變得鮮明起來。接著是立海大的,然後是仁王家的,最後才是五條悟的咒力。

雖說輪回眼在進行空間變換時並不需要佐助真正“感知”到所有節點,而是直接能“看到”節點的位置——他的感知範圍也沒有那麽大——但至少現在,如果不是束縛,佐助懷疑自己根本看不到五條悟的咒力。

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大了。

而他至今還沒走出去,好像這裏真成了什麽長期的落腳點一樣。

但這種關系總會結束的,佐助想,束縛解除,自己就會離開高專,而五條悟也會繼續做他的最強,有沒有宇智波佐助這個式神都沒什麽關系。

他不耐煩地推開教學樓的側門,走進了熱氣騰騰的陽光裏,白蛇不在,他也沒辦法直接回去,只能從校園內慢慢逛出去打車。

陽光把佐助的黑發曬得發燙。

他走過曾經被漏瑚一擊炸的破破爛爛的小花園,經過了幾個之前大概在欺負別人、見他經過就暫時停手的學生,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又停了下來。

“……擋住眼睛你就和宇智波佐助一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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