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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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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房間裏有兩個人,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一個年老一個年輕,一個表情平靜, 另一個勉強控制著自己沒有露出其他的表情。

除了那兩個人, 裏面什麽都沒有,沒有待客用的茶水, 也沒有本該在另一邊坐著的夜蛾正道。

樂巖寺嘉伸坐在沙發上, 手裏拄著拐杖, 慢慢悠悠地扭頭看了一眼五條悟。

“你剛才出去就是為了這個?”

穿著傳統武士服, 卻在身上掛滿了各種金屬飾品的老者視線在佐助身上停留了片刻, 漠不關心地收了回去。

五條悟手放在兜裏,兩步跨到他對面的沙發上, 大刀金馬地坐了下去,手放在沙發背上敲了兩下,臉上還端著一副怎麽看都不懷好意的笑容。

【坐嗎】

佐助覺得有點好笑, 他要是真像五條悟暗示的那樣坐下了, 之前專門做給這些人看的“不和”好像也沒什麽說服力了。

他自己反正更習慣站著——在房間裏有其他人的時候, 站著總是能反應更快一點——而且是站在死角,不過這會兒就隨便找個地方就行。

在三輪霞看來,五條悟隨意的動作雖然很不禮貌,但也帥得驚人, 白發男人只是隨意點了點沙發一側,跟著他進來的黑發式神就默不作聲地站了過去,視線先是落在了樂巖寺嘉伸的臉上,然後很快斂了那只猩紅的眸子, 漠不關心地站在五條悟身後, 看起來對其他人都興致缺缺。

——他甚至只在一開始掃視屋內環境的時候順便瞥過了自己, 好像她只是個擺件一樣。

反正她就是個小廢物嘛。

總覺得從他們進來之後,整間屋子的氣氛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怎麽說呢,就是從一間普通的會客室變成了某種打滿了最強咒術師記號的空間。

擺件做了半天心理建設,終於開口說話了:“五條先生,請您不要讓……隨從站在後方,這不合禮儀。”好緊張,這還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活著的五條悟。

五條悟沒什麽誠意地回她:“我又不是校長,當然要讓隨從離得近一點才有底氣和樂巖寺校長說話嘛。”

但是聲音也很好聽,像是會在夢裏出現的那種大帥哥應該有的聲音。

年輕的咒術師晃了晃腳尖,歪頭對樂巖寺嘉伸道:“你說是吧,樂巖寺校長?”

“夜蛾正道什麽時候到?”樂巖寺嘉伸不打算跟著五條悟走。

這本該是為了交流會舉行的會談,在座的應當是兩校校長,而非一位空有實力沒有頭銜的“普通咒術師”,就算這個咒術師是最強也不合理。

“別急嘛,”五條悟晃了晃手指,“在夜蛾來之前,我想問問你,窗的消息那麽靈通,有沒有人通知你最近的一些大事。比如說,新出現的特級,新出現的詛咒師什麽的。”他意味深長地說。

“特級不是那麽好出現的,”樂巖寺嘉伸不緊不慢地說,“協會過去幾十年已經把日本境內的特級都記錄在案了,至於詛咒師,多一個少一個又有什麽區別嗎?”

五條悟的出現確實改變了咒術界的情況,詛咒師日漸式微,詛咒數量也在過去十年間降低到了一定水平,協會甚至同時擁有了三個特級,這在幾十年前是幾乎不可能的。

“我說,你一個玩搖滾的能不能不要這麽保守?”五條悟有點不耐煩,覺得對方自欺欺人地樣子實在礙眼,“世界在發展啊老爺爺,咒術師變強詛咒也會變強吧?有智慧的特級出現了,而且還不止一個,前幾天它們還成群結隊過來找我打架,你難道一點相關消息都不知道嗎?”

樂巖寺嘉伸表情未變,眼神卻下意識地轉向了五條悟身後的黑發式神,和那只猩紅色的眼睛對視了一下。

“那還真是不容易,”須發盡白的老者旋即收回視線,然後把手中的拐杖靠著沙發一側放下,“這件事不應該問你自己更合適一點嗎?你的式神,可是協會近十年發現的唯一一個有智慧的咒靈。”

五條悟嗤笑一聲:“不用勞煩您這個快要入土的人擔心我的式神,我還壓得住他。只是,這還不能說明你們的情報已經落後了很多嗎?”

“你並沒有上報這個消息,五條悟,”樂巖寺敲了敲拐杖,“現在反倒說協會不知道情報嗎?”

五條悟感到了一絲怒火。

他想起了自己前幾周斷斷續續查到的信息。

神奈川和東京交界處比往年數量更多的失蹤人數、莫名失火死傷慘重的幾家餐廳、不知為何出現在少年院的宿儺手指,所有這些信息都被人攔了下來,悄無聲息地抹平,好想知道背後是自己人一樣,根本沒有要追查的意思。

虎杖悠仁吞了一根手指,他報告的時候卻沒人追問手指的來源到底查清楚了沒有,只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好像他說的“未知來源”就已經是最終調查會得出的結論一樣。

大概還有佐助的影響,那股無聲無息籠罩在整個房間內的查克拉可能是讓人有些心浮氣躁。

“這個問題等會兒再回答你,”五條悟換了個姿勢,俯身向前,手撐著下巴,臉上掛著一看就不是真心實意的、嘲諷的笑,“回答我,樂巖寺,你想過是誰把宿儺的手指放進少年院的嗎?”

他感覺到身後佐助的查克拉發生了一陣極其細微的變化——佐助確實沒有直接動手,忍者只不過用了一點小小的輔助手段,只會讓樂巖寺這種年紀大了、精神多少有些不濟的老年人放松一些,甚至根本不會有什麽其他的後遺癥。

這恰好就是五條悟想讓他做的。

他們並沒有多做交流,但佐助似乎在這方面極其敏銳,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明白他到底在想什麽,然後恰到好處地提供一點幫助。

樂巖寺嘉伸沒發現對面式神的小動作——至少在肉眼看來,宇智波佐助什麽動作都沒有,除了偶爾眨一下眼睛,他看起來就像是某種無生命的武器一樣,隨時可以被五條悟指揮著做出某些舉動——他覺得自己對五條悟的那份忌憚與警惕似乎消退了一些,以至於在聽到這個問題時順著五條悟的話想了下去,也把自己想的事說了出來。

“不是協會做的,難道,是你說的咒靈嗎?”他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沒有發現自己在面對五條悟時的行為發生了一些變化。

五條悟觀察著樂巖寺嘉伸的表情,聞言攤了攤手:“你們總該查一查吧,另外,除了特級咒靈,我還遇到了一個用冰的詛咒師,他也絕對是特級水平。”

他輕描淡寫地拋出了又一個重磅炸彈。

所以說,這個老頭明明之前還挺潮的,現在怎麽像二楞子一樣,提示拉滿才能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這是佐助幻術的後遺癥嗎?

不過也說不定,樂巖寺嘉伸可能真的是腦子不好,這會兒說的應該都是實話,五條悟想。

上層讓他當京都校的校長,其實只是因為這人好控制吧?

——

“夜蛾正道沒問題嗎?”佐助問走在自己側前方的五條悟,“如果樂巖寺把那些情報交給上層的話,你要再查就很難了。”

五條悟之前就把最近整理好的一些資料——那些原本應該被報告至協會,一看就很不對勁的消息交給了夜蛾正道,讓他今天給樂巖寺嘉伸看——他自己法案正懶得再在那間會客室多待上一秒。

“你還真是完全不覺得夜蛾能說服樂巖寺那個老頭啊。”五條悟眨眨眼睛,終於肯在身後的呼喚聲中停了下來。

“有事嗎?”他問氣喘籲籲地站在背後的三輪霞,“不會是樂巖寺又有什麽麻煩事了吧?”

三輪霞瘋狂搖頭,然後又手忙腳亂地整理好自己的頭發,把手機遞了出來:“請問我可以和您合影嗎,五條先生!”

五條悟楞了一下,扯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可以哦~”

他看著三輪霞蹦蹦跳跳地跑了回去,好像沒感覺到佐助微微皺起的眉毛一樣,接著剛才的話題說了下去,“夜蛾還是挺可靠的。”

佐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移開視線接著往前走去:“那是對你而言的,對我而言,他的可靠是建立在你信任他的基礎上的,也並不足以說明他的能力。”

……

佐助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不要擔心嘛,”五條悟吊兒郎當地說,”這件事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只不過是多了一點要應付的事情而已。“

無非就是有人又回想起佐助剛出現時的心情,現在知道一臉蹦出來好幾個特級,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的人大概會兵荒馬亂一陣子,知道這事的人大概也會推波助瀾,一方面要求他去查,另一方面又試圖處理佐助的事。

攪亂一潭渾水才更好分辨誰是早有預料,誰又是被蒙在鼓裏的。

樂巖寺被夜蛾說服、自行調查這件事也好;依舊固執己見,把他的原話一字不拉報告上去也行,到了這個時候,多一個局外人知道那些特級的事,萬一遇到了就多一分逃脫的可能性。

“還有——”

“你不要——”

他們兩個的聲音撞在一起,又消散在空氣中。

五條悟輕笑了一聲,看了看校門口的方向:“你先說,說完大概就可以直接去硝子那裏看惠了。”

佐助也看向了那個方向,伏黑惠的咒力起起伏伏,釘崎野薔薇那邊也有一些說不上來是什麽的動靜。

“我不喜歡遮遮掩掩的,”佐助說,直視著五條悟的眼睛,“所以不管是什麽問題或者決定,你都可以說出來,一起解決就行了。”

五條悟嘆了口氣。

佐助絕對就是故意的。

“你知道嗎,”他開口對佐助說,插著口袋,仰頭讓自己的面部完全被陽光烤著,好像這樣就能把自己心裏那點黏糊糊的情緒烤幹一樣,“引力定律?”

“說這個幹什麽?”佐助被他突然地跳躍搞得一頭霧水,“我當然知道。”

且不說他的輪回眼就能操縱引力和斥力,就算他沒這只眼睛,立海大的物理課也會讓他了解這種世間萬物最基本的運轉法則。

他剛才有提到任何與這個定律有關的東西嗎?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考你一下,”五條悟懶洋洋地說,“月底我要出一趟國,去找憂太。”

他沒說要帶佐助一起去。

“乙骨憂太的任務應該快結束了吧?”佐助狐疑地望著對方,覺得好像有點隱約的靈感,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再考慮,只把思緒集中在五條悟的話上,“為什麽要突然找他?”

“只有我們兩個還是人太少了,”五條悟說,“憂太早點回來的話我們就不必一直陪著虎杖,可以騰出手做點別的安排。”

“這種事電話裏就能說清楚吧,”佐助指出這一點,他其實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想對五條悟的行為指手畫腳,就像他同樣不清楚自己為什麽不喜歡看著五條悟笑瞇瞇地滿足那個藍色頭發的女生合影的要求,又不是是什麽大明星,他想,“三根手指影分身壓制也很輕松。不會影響我去做別的事。”

五條悟又嘆了口氣,好像很無奈一樣:“佐助,影分身有多累你自己最清楚吧,而且你也不喜歡那個術式,不喜歡不要用就好了,這只是件小事,沒必要為此違背自己的心意。“

佐助抿了下嘴。

“那出國呢?這對你來說是必要的,還是想做的?”

五條悟沈默了一會兒:”應該都有吧,”他思索著,帶著佐助漸漸走到了家入硝子的辦公樓附近,“日本太小了,瑣事也太多了,我需要到其他環境……休整兩天。”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一個不怎麽會出現在他自己身上的詞。

“剛好也給你創造一個隨便和他們接觸的機會。”然後又補充了一句。

“我知道了,”進了辦公樓,佐助不知何時就逐漸走到了五條悟前方,他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轉過身,眉眼淡淡,語氣沒什麽起伏,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和強勢,“我不喜歡等太久,快點調整好。”

他理所當然地命令道。

“真是霸道啊,佐助,”五條悟笑了起來,坦然地接受了少年的要求,“不過我會盡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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