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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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冷冷地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白發咒靈, 還有對方身邊那個扭曲的生物。

青綠的皮膚,碩大變形的頭顱,還有佝僂著伏在地上、脊背生出骨刺的軀幹。

有人形的不是人類, 怪物模樣的才是人類。曾經的人類。

“你速度還真的挺快的,”同樣擁有一雙異瞳、身上布滿縫合線的咒靈撓了撓臉頰, 註意到宇智波佐助的視線停留在自己的藏品上, 好像還有點不好意思, “這是我路上隨手做的, 他沒穿制服,應該不是你的人類。”

宇智波佐助看起來還挺喜歡人類的,要是他動了這些學生,說不定對方會生氣呢。

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在電影裏看到,合作雙方都要展示一下誠意。這是我的能力,不錯吧?”

真人並不擔心對手用那雙詭異的眼睛攻擊自己,也不擔心宇智波佐助會不會入夥。

束縛已經達成, 大家又都是異類,到了現在這步, 對方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藍發咒靈清秀的面龐上鑲著兩顆閃著天真而惡毒的光芒的眼睛,視線往黑發式神身後動了動, 隨即被擋了下來, 讓他沒辦法看見對方身後出現的人影。

“我都給你展示了自己的藏品了,你怎麽這麽小氣,連人都不願意讓我看。”他撇撇嘴,“把他送給我如何?”

——

十分鐘前。

“真遺憾, 要是能早點確認你的位置, 這裏說不定會更熱鬧一點。”

這是佐助接起電話後聽到的第一句話。

期末考試一結束, 立海大的運動社團就又開始了緊張的訓練。作為偏差值不低、但體育更加出眾的高校,有不少學生都希望借著一年一度的IH拿到優秀大學的邀請函、或是直接走上職業道路。

所以這短短兩周時間,對每個社團來說都至關重要。

佐助第二學期不準備再參加社團——就算他在網球部中看起來沒有那麽顯眼,這種普通人的運動還是太過溫和,很難讓他提起興趣,第一學期參加也只是因為學校強制要求罷了。

但柳蓮二的話多少還是發揮了一些作用,所以他現在才會出現在網球場旁。

反正只是幾個小時,這點時間他還是擠得出來的。

“你是什麽意思?”他皺起眉頭問道,抓起網球包就往球場外走。

因為考試的緣故,他過去兩天都沒怎麽接那個電話,直到昨天考完才耐著性子和他們多說了幾句。

結果今天對方就發現了他的位置。

是因為電話嗎?

“餵,宇智波,你要去哪兒,還有三分鐘休息時間就結束了!”有社員在背後叫他。

佐助背對球場扯下眼罩,右眼已經變成了血一般的鮮紅,感知也隨即鋪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遠處有幾人朝他看了過來,柳蓮二似乎叫了他一聲。

但是佐助沒心思回答對方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的條件很簡單的,不準以任何方式透露今天的事給其他人,不準像之前對付那個叫大田的詛咒師那樣用眼睛對付我們,”那個斷斷續續的聲音說,“交換我今天不把這些人類變成玩具,順便和你見面。你不是還挺喜歡人類的嗎?”

佐助心裏微微一沈。

他雖然感知不算弱,但相對更依賴寫輪眼的主動能力,不像五條悟那樣,帶著眼罩也在被動接收一切信息,是個有咒力的東西在對方眼皮子底下都會變得無所遁形。

眼罩隔絕了輪回眼的視線,寫輪眼又沒有打開,現在他鋪開了感知,幾乎立刻就發現了兩個陌生的咒力。

一南一北,都在離他很遠的位置,咒力反應並不明顯,估計之前一直在隱藏自己。就算他躲開了其他學生的視線,影分身過去也要數十秒時間。

更重要的是,兩個都不是人類的咒力。

有咒靈扯進來是一回事,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自己居然沒有想到這個可能。

他怎麽能忽略這一點?

“不要急著過來嘛,不然我可能會直接動手,”對方語氣輕快,“答應了我就來找你啦,不答應的話,我也沒辦法,只能隨便找幾個普通人玩了。”

“另一個人呢?”佐助問。

“你發現漏瑚了嗎?”對方咯咯笑了起來,“他只是過來看看,是我想和你見面,我有好——多問題想搞清楚呢。”

“啊,對了,”佐助楞了一下,腳步一錯,躲開了遠處一晃一晃走來的仁王雅治,瞬間出現在身旁的教學樓頂,“你最好留在現在的位置不要亂動,我們身邊都有普通人哦,既然把這種事作為束縛的條件,你應該也不想讓他們隨便死掉吧?五條悟估計會生氣的。”

年輕忍者在教學樓頂站定,視線遙遙地投向了陌生咒力所在的位置。

“你怎麽知道我們束縛的內容?”他心思流轉,順著對方的話說了下去。

他和五條悟束縛的內容無法透露給旁人。對方自動給他找了個理由,當然要接下來這份“好意”。

“我猜的哦,要不然五條悟怎麽可能把你丟進人類之中呢?”電話那頭的詛咒笑了起來,“要不是反覆確認了你的位置,我還真不敢相信,你居然真的和他們混在一起了。你是喜歡觀察人類,還是喜歡圈養他們?”

佐助沒有分出影分身去另一個方向,也沒有再做什麽動作,而是跳過了對方的問題,平靜地重覆了一遍對方提出的條件。

“不向任何人透露今天發生的事,不用我的眼睛催眠你們,交換你們不對這裏的普通人出手,另外告訴我你們的計劃和成員,同意嗎?”

遠處的一個咒力慢慢挪動了起來。

“我聽說之前有個咒術師被你看了一眼就暈過去了,這樣也不行哦,”電話裏的聲音軟綿綿的,“交換我自己‘今天’不對這裏的普通人出手,再告訴你我們的目的,剩下的還是慢慢來吧。漏瑚也不會聽我的,不過只要沒人惹他,他才不會隨便動手呢。”

沒有完全否定他的條件,但是也盡可能堵死了他做手腳的可能。還很了解協會裏發生的事。

……果然動作太溫吞了。

佐助捏著手機的指尖輕微收緊了一下,但還是習慣性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緒,冷靜地思索接下來要怎麽做。

學校裏還有不少學生,他不能直接動手。

也許是他沈默的時間有點長,對面又開口了:“實在不行就再加一條嘛,我們兩個不會同時對你動手,就算談崩了也只會一對一。還是說你在意普通人?他們對我們這種存在應該沒那麽重要吧?”

不能再更進一步了,還是得把他們引到自己身邊。

佐助輕輕呼出一口氣。

“那麽,針對我瞳術的條件也只能限制在今天。”他平靜地說,“同意的話我們就見面吧。”

他沒等對面回答,就從天臺一躍而下,朝遠處奔去。

——

佐助面上毫無波動,冷靜地看著藍發咒靈。

他現在心情不太好,不僅是因為對面的咒靈的,還有因為他自己。

如果他能想到詛咒身上、他能意識到這些人每天給他打電話為的不只是試探,現在就不會陷入被動了。

還有仁王雅治。

他控制著自己的呼吸頻率,大半的註意力都放在了身後還呆立在原地的高中生身上。

寫輪眼可沒法從背後控制他人,而他也沒想到,剛才仁王雅治說不定根本就沒看見自己,居然還能撞到他的面前。

發現有人往這邊走過來的時候,他就覺得麻煩了。

——比起他提前動手,去賭對方不跑過來看熱鬧、另一個咒靈也不對他下手的可能性,倒不如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還可以給他們留一個弱點。對方既然覺得他和自己喜好相近,那就給他造一個“藏品”出來。

只是佐助沒想到,來的是仁王雅治。

不過,這或許是個不錯的結果。仁王雅治好像能看見那個自稱“真人”的咒靈,而不僅僅是對方身邊那個已經算不上人類的怪物。情緒也還算鎮定,就算他不用寫輪眼催眠,對方應該也不會拖後腿。

這樣也好,清醒的話還能幫上他的忙。

“才剛和我達成束縛,你就又想出爾反爾了嗎?”佐助冷笑了一聲。“咒靈。”

真人的臉沈了下來。“你也是詛咒,所以我們兩個都差不多,”他突然又露出了一個好奇的笑容,“你是怎麽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人的,宇智波佐助,把眼睛換成普通人的嗎?還是說五條悟是因為這個理由才沒有殺了你的?”

他看著自己面前穿著土黃色運動服的黑發少年,覺得對方一副人類的樣子,簡直不能更礙眼了。

靈魂也不怎麽好看。

憑什麽他自己的靈魂是灰黑色的,而對方的靈魂卻是血一般的鮮紅?

“我憑什麽要回答你?”佐助冷漠地說。

他確實有段時間沒有生過氣了,但這不代表他就是個沒脾氣的人。對面的咒靈怎麽會覺得在做了這些事之後,還能聽到他的回答?

不過是和尾獸差不多的畜生,未免太過高看自己了吧?

不,甚至還不如尾獸。

“Puri,你知道有種叫隱形眼鏡的東西嗎?”仁王雅治突然插了一句。

……

見宇智波佐助和他對面的縫合臉都看了過來,穿著土黃色運動服的少年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晃了晃,“有很多顏色,帶上去眼睛就會變色,我也很喜歡用這個偽裝自己。”

他看著宇智波佐助那雙異色的雙眼,感覺自己這輩子的好奇心大概都被用在這裏,和身體發出的警報對抗了。

還好自己身上本來就出了很多汗,不然現在滿頭冷汗根本無從解釋。

逃跑的話,後果估計更嚴重,待在這裏說不定還能給其他人提供一些信息。至少宇智波看起來是準備保護他的。

仁王雅治扯了扯嘴角,沖表情依然平靜的少年笑了一下。

“你的人類好像也很有趣,”真人笑得很開心,“真的不能把他送給我嗎?我會好好收藏他的。”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嗎?”佐助把視線從仁王雅治身上收回去,冷淡地問對面的咒靈。

“也不是啦,”咒靈撓了撓鼻尖,“剛才不是說了嗎,人類合作的時候雙方都要展示一下誠意,我還挺好奇你的實力究竟有多強呢。”

雖然肯定不會很弱,但是如果能趁交手的時候搞清楚對方的術式到底是什麽,甚至逼宇智波佐助進行術式公開、徹底掌握他的情報(現在他們只掌握了一些含糊不清的描述),之後合作起來他們也會更放心一點。

——畢竟大家都不是人類,對詛咒的特點也心知肚明。

不論外表看起來有多麽無害,本質上都是負面情緒的集合、是對人命沒什麽感覺的冷血生物。

就算有所謂的同伴之情,為了自己的目標隨時背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更不要說對方至今還好好地活在公認的最強咒術師身邊,要說其中沒有貓膩,連漏瑚都不會相信。

除了宇智波佐助特殊的存在形式,他身上一定還有別的什麽特別之處,讓五條悟沒有直接動手。

暖風夾雜著蟬鳴,送來了遠處隱隱約約擊打網球的聲音。

佐助突然勾了下嘴角,眼裏閃著冰冷的光。

“那就報上你的名字和來歷,咒靈,”他取下掛在肩上的網球袋,拉開拉鏈,從裏面抽出一把通體漆黑的唐刀,然後把網球袋丟給了身後的仁王雅治。

比起兩手空空的站在那裏,手裏拿著網球拍,對方估計會安心一些。

“能活下來,我就和你談之後的事。”他說。

“原來還可以這麽囂張嗎?”藍色長發的咒靈摸了摸身邊怪物的前額,若有所思地望著佐助,“我叫真人,是因人類互相憎惡誕生的詛咒,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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