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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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雅治不經意地掃過窗邊, 突然眼神一定,盯著那個本該空無一人的位置眨了眨眼。

宇智波佐助……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他記得剛才真田弦一郎旁邊還沒有人來著,班裏的女生也沒什麽動靜, 好像根本沒註意到對方是什麽時候推門進來的一樣。

也沒聽見推拉門滑動的聲音。

穿著立海大校服、襯衫扣子還老老實實扣到最上面一顆的黑發少年就已經安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眼翻看著桌子上的課本,指節和鼻梁在陽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澤。

仁王雅治盯著的人突然擡起眼來, 露在外面的那只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地對上了少年黃玉般的瞳仁。

——藏在平光眼鏡和美瞳後面的那種。

頂著柳生比呂士外表的欺詐師一點都不慌——反正早就被發現了,他滿不在乎地沖佐助露出了一個絕不會出現在他偽裝對象身上的痞笑。

宇智波佐助絕對有哪裏不對。

他的直覺還是很準的嘛。

仁王雅治只讓那個屬於自己的笑容出現了一瞬,就又敬業地扮回了柳生比呂士。

他合上面前的筆記本, 把下節課的課本從抽屜裏拿出來放好, 回想著宇智波佐助最近的行蹤。

五月以來,這位新轉來的插班生請假次數急劇上升, 眼見這個月就要結束, 仁王雅治也只在網球部見過兩三次宇智波佐助。

他坐在柳生比呂士的位置上, 看著黑發少年幾句話打發了看起來有些迷惑的真田弦一郎,掏出手機按了幾下。

——搭檔, 今天宇智波請假了嗎?

手機很快震動著收到了回覆。

——班主任沒告訴我。他沒在班上嗎?

仁王雅治饒有興致地合上手機。

他覺得最厲害的就是,真田從小練習劍道、又和宇智波佐助座位相鄰。但即使是這樣,他好像也從來沒有註意到宇智波佐助是什麽時候回到座位上的。

而且對方也從不掩飾自己的特殊之處。

從不露出的眼睛、時刻纏著繃帶的手腕和脖子,還有最近放學之後既不去網球場、也不往校門方向走的行為。

“別跟著我。”佐助淡淡地說。

他正站在教學樓後面的小路上,兩手空空, 既沒有提書包,也沒有背什麽東西, 只是回頭看著仁王雅治。

佐助多少有點無奈。

他在學校裏確實沒怎麽偽裝過自己,普通學生每天要上課寫作業, 還要和同學交流, 沒有那麽多精力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 就算有點疑惑也很快就會拋在腦後。

不像仁王雅治,精神力在全校都數一數二,還很有好奇心,想搞明白他身上發生了什麽。

好在對方很有分寸,被他發現了也就不準備再跟著他走下去了。

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起來並沒有放棄心中的好奇。

佐助目送對方離開,腳步一轉繼續往前走去。

就像仁王雅治想的那樣,他行進的方向不是校門口也不是網球部,而是像教學樓的深處走,一直走到後勤處一間常年上鎖的倉庫前面。

繞過這個倉庫就有一片空地,是他早就看好的地方,最近一直在布置,結界一搭起來就成了一處安靜而不受打擾的環境。能最大限度的幫他營造一個穩定的環境。

方便他嘗試新的忍術。

如果這裏沒有人的話。

今天也許不太適合嘗試新忍術。佐助想。但他還是走了過去。

幾個流裏流氣的學生站在墻邊抽著煙,把另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學生圍在中間,不懷好意地盯著對方。

見佐助過來,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人的少年裝作一副好後輩的樣子,向佐助問好,問他來這裏幹什麽。

佐助的視線在中間那個學生臉上一掠而過。

面容清秀的男生瑟縮了一下,抿著嘴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

“我要用這裏。”佐助淡淡地說,“你們走吧。”

見他沒有告訴老師的意思,那幾個人明顯放松了許多,嘻嘻哈哈地沖他打招呼,好像希望能把手裏的巖抽完再離開。

“聽不懂嗎?”佐助不太喜歡這種刺鼻的味道,也不打算繼續等下去,“現在就走。”

明明同樣是擋住一只眼睛,卻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同樣是為首的那個學生,被佐助冷冷地看了一眼,就敏銳地攔下了自己的同夥,臉上帶著乖巧的笑容立刻離開了現場。

“打擾您了,前輩,”他攬著那個同樣擋住一只眼睛的瘦弱少年的肩膀,一副和對方關系很不錯的樣子,“我們馬上就走。”

佐助沒什麽樂於助人的意思,他抱著臂,在這些人還沒有完全走遠的時候檢查了一下之前放的材料,把被碰壞的部分修補了一下,然後回到了結界正中,閉上了眼睛。

輪回眼的天手力雖然好用,但只能和他視線範圍內的物質進行交換,也不能像五條悟的瞬移一樣連續發動,所以他一直在試著進一步開發其他的空間系能力。

卡卡西當初的神威雷切他可是還一直記著的。

不過他的眼睛的能力似乎還是更偏向傳送方面,進展最快的也是傳送類的能力。

天手力的原理就是通過視線確定錨點,然後用瞳力折疊錨點與自身之間的空間,就可以在頃刻之間到達另一個地方。

他一直在嘗試用查克拉或者咒力作為錨點,借此實現更遠距離的傳送。

佐助在高專的森林裏用白蛇試了幾次,現在已經可以實現十公裏以內的傳送了,瞳力消耗也降到了最開始的三分之一。

所以他想試一下直接從這裏回到高專,大概不到四十公裏,應該問題不大。

他努力感知著和白蛇之間的契約——白蛇有空間類的天賦,和佐助之間又有血契,用它作為坐標,多少能幫他減少一些負擔。

仿佛漂浮在半空中,黑暗不斷向四面八方蔓延,好像什麽都沒有,又好像存在著某種物質,緊密的包裹著他的軀幹。

然後在某個遙遠的地方有個小而明亮的淺紫色光點,是他的白蛇,離的很近的地方是另一個更大一些,顏色也更濃重的光點,是五條悟。

看來對方今天沒有出去。

佐助感覺到剛才離開的幾個人好像又折了回來。但他鏈接的過程還沒有完全結束,就差一點了。

五條悟也在的話,他就可以冒險一些。

他加大了瞳力輸出,身形扭曲了一瞬,然後消失在半空中。

——

夜蛾正道原本在聽五條悟東拉西扯的和他聊協會新出臺的垃圾政策,突然發現對方止住了話頭。

“怎麽了?”他疑惑地問。

五條悟直接站了起來。

“突然想起來有點急事,”他歡快地說,人已經站在門口沖夜蛾正道揮手了,“我先走啦~”

沒等夜蛾正道說話,五條悟就直接瞬移回了自己住的小院,推門走了進去。

按在門把手上的指尖無意識地地痙攣了一下。

保護欲大概是有了。

五條悟冷靜地想。看來網上的話還是有點道理的。

不過比起來保護對方不再受傷,他好像更介意的是對方這副不在意受傷的態度。

明明沒人能讓他這麽狼狽。

白蛇環繞的黑發少年表情冷靜地倚在沙發上,藏青色的高中制服上有數道裂口,露出了血液染紅的潔白肌膚。

不僅是手臂和軀幹,他甚至臉頰和頸側都有仿佛被利刃劃過的傷痕,現在還有血液順著宇智波佐助按壓傷口的指縫間滲出來,順著白蛇的鱗片滑落,被同樣是淺色的地毯吸收,在一人一蛇周圍洇開了一片。

五條悟隨手把矮幾掀到一邊,上面的東西劈裏啪啦掉了一地,客廳中間立刻就空出一大片來。

“怎麽總是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佐助?”他半跪下來,伸手去按佐助的脖子,試圖用輕快地語氣調侃少年兩句。

白蛇也努力壓在其他傷口上,盡量減少血液的流動。

佐助看起來很累,額頭上帶著冷汗,呼吸也有些沈重,但他還是淡定地擡眼看了看五條悟,松開了捂住脖子的手。血流立刻變大了不少,然後被五條悟伸手按住,有咒力順著他的手掌流進佐助的,修覆著頸側的傷口。

“……我知道你在高專。”他輕聲說,聲音還有點啞,大概是因為傷口的原因,聽起來和平常不太一樣。

現在他雖然查克拉幾乎耗盡,但其實精神還可以,除了頭疼沒什麽大礙,瞳力大概過幾個小時也能漸漸恢覆。

如果五條悟不能及時過來,他身上也有止血用的藥丸和千本,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

五條悟一手托著他的脖子把人移進自己懷裏,另一只手用力按了一下他的傷口。

佐助悶哼一聲。然後感覺到那處傷口立刻就愈合了。

“疼嗎?疼吧,”白發男人身上的淺藍色襯衣也已經被血染成了紫色,墨鏡被丟到了一邊,語氣輕浮,藍眼睛裏面卻帶著淺淺的怒火,“別以為說點好聽話就能哄好我哦。”

他又戳了一下佐助手臂上的另一個傷口,然後那裏的傷口也愈合了。

絕對是故意的。

明明不需要一個一個傷口分開治療,現在非要每個傷口都戳一下再治好。

“……你手很涼。”佐助抖了一下,嘴硬道。

確實很涼,甚至比他這個大量失血的人還涼一點。

他放松了因疼痛而繃緊的肌肉,頭垂了一點,無意識地蹭了下對方扶著自己臉頰的手掌。

五條悟突然就洩了氣。

“不準撒嬌!”他迅速治好了佐助身上的其他傷口,把少年放在沙發上。“不準亂動,總之什麽都不準幹,等我回來。”

誰會對你撒嬌啊?

佐助躺在沙發上看了看旁邊,這次好像確實有點危險。但試驗忍術都是這樣的,空間忍術也不例外。

開發千鳥系列的時候,佐助受過的傷甚至比現在還要重,這次只是血流的比較多,看起來有點嚇人,其實外傷還不如查克拉消耗過度的影響來得嚴重。

他其實已經可以坐起來了——反轉術式治療效果驚人,甚至連因查克拉消耗過大損失的體力也補充了大半。現在他只是因為失血看起來有點面色蒼白,實際上行動基本沒有受到影響,不過五條悟好像確實有點生氣,他想了想,還是沒有亂動。

浴室裏傳來唰唰的水聲。

過了沒一會兒,五條悟就穿著染血的襯衣、撇著嘴走了過來,見佐助沒有動,臉色多少好了一些,伸手就去抱他。

“我自己可以走。”

“反對無效。”五條悟眼都沒眨的無視了他的話。“再說我就幫你洗哦。”

然後他突然又改了口:“要不你再說一句?”

佐助閉上了嘴。

……

反轉術式真的很好用。

佐助看著自己光滑的小臂,就在幾分鐘之前,上面還有兩道深可見骨的傷痕。現在卻連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束縛給他帶來最大的便利,無疑就是五條悟的反轉術式了。

可惜他大概天生與治愈絕緣,當忍者的時候就學不了醫療忍術,拿五條悟的咒力研究,結果還是對反轉術式一頭霧水。

趁著還沒解除束縛多試驗幾次忍術好了。

他稍微有點心虛地想。

“下次嘗試的時候我必須在場,不然我就天天去學校接你,每天都換一輛車,上面還要掛你的名字。”五條悟也洗了澡換了衣服,帶著一身水汽宣布道。

其實這個想法也挺不錯的,他想。總覺得佐助的表情會很有意思。

“……不行。”佐助一想到對方描述的場景就覺得一陣頭大。

“怎麽啦,我覺得挺好的?”五條悟看著坐在床上的黑發少年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心情多少輕松了一些。

“試驗新術受傷很正常。”佐助說。“你難道沒有受過傷嗎?”

“沒有哦。”五條悟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我是先學會無下限的。”

其實練習赫和茈的時候也因為控制不好受過不少傷。

但是這完全不影響他要求佐助保護好自己。

雙標的理直氣壯。

“不行。”佐助拒絕道,“這樣很麻煩。”

五條悟瞇起了眼睛,“不聽我的可以,但是你也管不了我哦,佐助,我還挺樂意看到你在立海大待不下去回高專呢。”他貼近了佐助,鼻尖仿佛還縈繞著刺鼻的血腥味。“除非我們各退一步。”

他淡色的眼睛侵略性十足的盯著黑發少年,“同意嗎?”

不同意也得同意。五條悟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這句話。

佐助抿了下嘴。

五條悟的視線往下游移了一下,很快又直視回佐助的雙眼。

“……不用擔心,”佐助輕輕把他往後推了一點,對五條悟說,“我不會死的。”

“佐助,這種話在我這可沒什麽可信度。”白發男人輕笑了一聲。

“我知道了。”佐助無奈地點點頭。

反正能試驗忍術的時間就很有限,多加這一個條件也沒什麽影響。

還不用擔心自己受傷。

也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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