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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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壽三郎往更衣室門口看了一眼。

“宇智波同學還沒回來嗎?”他低頭問旁邊的柳蓮二。

時間差不多了, 毛利小五郎已經看了好幾次手機,抱怨那個小鬼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栗色頭發的少年掏出手機,“他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我打個電話吧。”

說曹操曹操到。

柳蓮二的尾音還沒消失在空氣中,房間的門就從外面被扣了兩下, 宇智波佐助和帶著口罩、表情平靜的江戶川柯南走了進來。

“終於回來了, ”毛利小五郎把柯南拉了過去, “再不去觀眾席就找不到好位置了!”

江戶川柯南任由對方拉著自己的胳膊,倒是沒有出聲反駁。

總覺得這個小朋友今天有點蔫蔫的,柳蓮二想。大概是因為感冒吧。

之前好像更精神一點。

——

對高中生而言,這應該算是不錯的表演。

至少在仁王雅治的口中, 他們的道具做的都還算不錯。

至於情節如何、演技如何,佐助並沒有太關註。他漫不經心地聽著臺上傳來的音效和臺詞, 考慮自己要不要幹脆離開, 直接去找最後一個人。

他之前先找了這個目前叫做灰原哀、原本是那個組織研究員的小女孩,主要是因為對方身上的藥散發著比較強烈的詛咒氣息。

剛才也問出來了不少東西。

比如他們的計劃綿延半個多世紀,再比如那個所謂的藥物其實有兩種版本, 現名灰原哀的宮野志保其實是接手了父母的研究。

而另一位同樣女扮男裝、本該出現在臺上, 和毛利蘭演對手戲的女人應該還留在後臺,敬業的扮演著帝丹校醫的角色。

現在過去直接把對方腦子裏的東西倒出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佐助想。

舞臺上公主乘坐的馬車被人劫持,護衛紛紛倒下, 眼見歹人就要得逞,黑衣騎士從天而降,一言不發地揮著劍。

然後其他人就表情痛苦地自動倒了下去。

公主驚魂未定, 小心翼翼地詢問騎士的身份。

沈默。

公主若有所思, 大膽假設騎士是異國的王子。

沈默。

公主有點慌了。

“這個騎士是忘詞了嗎?”仁王雅治輕笑了起來, 顯然發現了臺上的小意外。

柳生推了推眼鏡,“騎士換人了。”他輕聲說。

仁王雅治偏了偏頭,“不錯嘛,柳生,”他壓低聲音用氣聲調侃道,“我還記得你當初從來不記得偽裝身高……”

“請遵守觀劇禮儀,仁王君。”柳生比呂士冷淡地說,然後就閉上嘴打定主意不開口了。

舞臺上,黑衣騎士一下把公主攬進懷裏。

“哇哦,”紮著小辮的白發少年也不在意,輕聲感嘆了一句,“這麽快就要接吻了……”

舞臺下,柳蓮二註意到佐助微微側了下頭,好像註意到了什麽異樣。

仁王雅治的尾音被一聲刺耳的尖叫淹沒。

黑衣騎士拋下公主從舞臺上一躍而下。

毛利壽三郎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柳生比呂士猛地回過頭去。

又有人死了。

柳蓮二不自覺地把視線停留在宇智波佐助身上。

黑發少年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棒球衫,脖子上帶了之前他見過幾次的choker,沒帶眼罩,而是用茶色的墨鏡遮掩了一下,擋住左眼的黑發也往旁邊捋了一下,影影綽綽能看到另一只從沒被人看到過的眼睛。

出於禮貌,他一直沒有刻意去看宇智波佐助的左眼,只是對方似乎提前發現了什麽,讓他有些疑惑,順帶也註意到了對方墨鏡之後的雙眼。

左眼的瞳色似乎很淡。

柳蓮二還沒來得及移開視線,那只眼睛就被幾縷從鏡框上滑落的黑發擋住了。

他猛地回過神來,驚覺一回生二回熟這話實在不假,宇智波佐助的表情好像根本沒變過,連帶著他也覺得自己好像心情平靜,並不是十分害怕。

但佐助這會兒卻沒有看那邊了。他盯著另一個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邊發生什麽事了嗎?”柳蓮二問佐助。

“沒什麽,”佐助收回視線,夾在柳蓮二和仁王雅治的中間,隨著人流走到了禮堂邊緣。“我要離開一會兒。”

死者的位置和他們的座位中間隔了三四排,警察現在還沒過來,舞臺劇也早已中斷了表演,毛利小五郎暫時維持住了秩序,讓觀眾自動退到了旁邊,把死者身旁空出了一大片席位。

反正之後也不會找他們詢問當時的情況,他現在可以到後面去處理一下別的事情。

仁王雅治搭著柳生的肩膀,臉色還有些難看。毛利壽三郎也沒了睡意。

他們到底只是高中生(還有一個剛結束高中生涯),離自己這麽近的位置死了個人,殺人兇手應該就在他們身邊,想也不會讓人平靜到哪去。

但他還算平靜,在佐助說要離開的時候敏感地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要去幹什麽?現在不能亂走吧。”

佐助的視線短暫地在禮堂角落停留了一瞬,然後轉回仁王雅治身上。

“沒什麽。”他淡淡地說,然後像一只貓一樣,輕盈又敏捷地穿過人們身體之間的間隙,消失在了禮堂的側門後。

仁王雅治扯了扯自己的辮子,表情看起來有點不爽。

“Puri,完全是神秘主義嘛~”他盯著佐助的背影,心想總有一天要搞清楚對方身上那種奇妙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剩下的三人步調一致地盯著他。

在場只有你沒資格討厭神秘主義好嗎?

——

警察推門走進禮堂的時候,佐助正安靜地站在禮堂舞臺後的走廊裏。

他隨手摘掉眼鏡放進外套口袋裏,食指拇指捏住山根揉了兩下。

鼻子上架著東西他稍微有點不太習慣,而且隔著墨鏡看東西,總有種看不清楚的錯覺,還是取下來舒服。

現在,後臺除了他,大概就只剩下那個大概率是灰原哀口中“貝爾摩德”的女人,還有幾只正在朝他接近的詛咒。

他身上的膠囊雖然無法被詛咒吞噬,但的確會吸引詛咒。吸引過來的小詛咒多了,人們心中的負面情緒也會被影響著放大,多少會比平常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而在這類事件發生後,在場所有人的負面情緒會自然而然地爆發,反過來影響詛咒的強度。

一般來說,一兩個人的負面情緒不足以讓詛咒發生什麽變化,甚至無法讓蠅頭變成最普通的四級詛咒。但現在禮堂中擠滿了人,大部分還都是心理不成熟的學生,那幾只小詛咒已經開始相互吞噬,說不定等會兒就要變成二級了——到了二級,就有可能攻擊普通人了。

黑發少年彎腰抽出了插在靴子內側的匕首,在手裏轉了兩圈,反握在掌心,刀刃上燃起了暗色的咒力。

他的眼睛還保持著普通的黑色,氣息和普通人沒什麽差別,這才沒有嚇跑那只詛咒,成功把它從禮堂的角落帶了過來。

——佐助和五條悟不一樣,沒辦法悄無聲息地將詛咒絞成碎片,再加上旁邊有個精神力出色到能察覺他開眼的仁王雅治,還是找個沒人的地方比較方便。

剛好解決完去找另一個靈魂看起來已經有四五十歲的女人。

就算那幾只詛咒在向佐助沖去之前終於完成了相互吞噬,成功地從幾只三級變成了一只二級,它的實力也不足以讓少年提起興致。

他手中從清水家得到的匕首不算長,單刃,刀脊上有一道細長的血槽,刀面上有隱隱的裂痕,看起來不怎麽結實。還有個和外形完全不符、聽起來非常草率的名字,叫鉞刀。

但實際上,這把匕首和他之前用過的草薙劍相似,是把據說只要註入咒力,就“可以斬斷一切有形之物”“無法被防禦”的咒具(除了無下限),雖然比不上天逆矛,但也是件不錯的武器,只是尺寸太小,必須拿在手中使用,殺傷力也比較低,一直不算出名。

不過佐助倒是挺喜歡的,方便帶在身上,拿來練習咒力的操作也很方便。

他輕而易舉地把那只詛咒削成了幾塊。

只使用咒力的好處在於,就算是普通人走過來看到這一幕,大概也只會以為佐助是中二病發作,在這裏假裝武器大師,與假想敵人戰鬥。而不會覺得他的匕首是什麽電影道具,想拿過來仔細觀察一下。

比如那位從他身後走來的校醫先生。

“……呃,我是不是打擾你了?”頭發微卷的青年笑容多少有些尷尬,一手插著外套口袋,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對佐助晃了一下,“學生告訴我前面好像出事了,我想最好還是過去看看。”

眼神不經意在佐助背後停留了一下。

詛咒哀嚎著消散在了半空中。

佐助面色平靜地把匕首插回刀鞘,收進自己的袖口,回到:“我是來找你的。”

“新出智明”臉上的迷惑不似作偽,但他還是走到佐助身旁,溫和地提議:“那我們邊走邊說可以嗎?”

佐助站著沒動。

“就在這裏說吧,”他淡淡地說,“貝爾摩德,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苦艾酒?”“新出智明”疑惑地停了下來,側身回頭看向佐助,“我對這個酒不太了解。”

演技比那些學生好多了,就是偽裝還不夠到位——就算貝爾摩德再怎麽精通此道,她也只是個普通人,依靠外物改變自己的外形乃至身高,無論如何都會留下痕跡,更何況她還是在女扮男裝。

佐助把從灰原哀那裏拿到的藥盒掏了出來。

“APTX4869。”他拋了一下手中白色的塑料盒,膠囊在裏面相互碰撞,發出的聲音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似乎被放大了不少。

“新出智明”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佐助的眉心,保險在他的拇指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嚓聲。

“咒術師小弟弟,”“新出智明”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又嫵媚,表情也變得陰柔起來,“不如你先來講講這是怎麽回事?”

佐助把藥盒放了回去,表情不變,伸手去摸另一邊的口袋。

“不要亂動,”貝爾摩德冷冷地說,“不然我不介意試驗一下究竟是子彈速度快,還是人體速度快。”

就算是咒術師,被人當頭蹦上一槍,也絕對會死得很難看。善後倒不是什麽大問題。

佐助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再擡眼時,他的眼睛就變了顏色。

還不如一開始就控制呢,現在還要掃尾。

佐助伸手把貝爾摩德手中的槍拿了過來,研究了一下——後者呆在原地,眼神看起來完全失去了焦距。

勃朗寧M1906袖珍手|槍。對他來說有點太輕了。

“說吧。”他隨手把槍塞回對方口袋裏,淡淡地說。

——

“你終於回來了。”柳蓮二看起來松了一口氣。

佐助疑惑地看他。

柳蓮二輕咳一聲,沒有解釋他在想什麽。

仁王雅治看起來已經完全放松了下來,隨手拉了把椅子坐在柳生比呂士身邊——後者正聚精會神地盯著圍著案發現場的幾個警察和毛利小五郎等人。

黑衣騎士取下了頭盔,正在接受周圍帝丹學生的歡呼。

面容英俊的高中生頭發淩亂,發梢被汗沾濕,臉頰帶著有些病態的潮紅,嘴巴也有些幹裂,但看起來神采飛揚,吸引了場上所有人的目光。

“工藤新一果然很厲害。”柳生推了推眼鏡,無視了仁王雅治的攛掇( “我還以為你能比他先找到兇手呢,搭檔”)。

毛利壽三郎摸著下巴,表情有點覆雜。

“所以剛才他準備親小蘭……”他喃喃自語道,“問題是小五郎叔叔說他絕對不會把小蘭交給工藤新一的,這算是頂風作案嗎……”

柳蓮二偏頭問佐助:“事情處理完了嗎?”

佐助看著遠處的高中生偵探。

對方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幾步,突然渾身一僵,捂著胸口一頭栽倒在地上。

江戶川柯南也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在一片驚呼中把原本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沒事了。”

大概,五條悟說的還是有些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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