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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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就是個烏鴉嘴。

佐助面無表情地想。他猜五條悟也感受到了自己正在心裏罵他。因為束縛另一端這會兒傳來了對方有些迷惑的情緒。

他抓著電話撥了出去。

——

昨天柳蓮二聯系他說會在東京待幾天, 他們就把見面的地點改到了東京市內的這家咖啡廳。

“如果我的學弟能像宇智波同學一樣就好了,”柳蓮二把自己的筆記本合上,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給他補了這麽多年的課, 英語水平也沒有半點提高。”

他擡頭笑了一下, “請不要在意,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他的英語成績而已。”柳蓮二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按照你現在的水平, 立海大的入學考試對你來說應該不成問題,說不定還能進升學班。”

佐助點點頭, 招手把侍者叫了過來。

“喝什麽?”他問對面的人。

柳蓮二點了這家咖啡廳的明星飲品,糖漬苦橙的冰美式,佐助只要了一杯紅茶。□□對他來說有些過於刺激了, 之前他被五條悟帶著嘗試過一次,結果幾十個小時都毫無睡意, 提神效果堪比兵糧丸。

他有理由懷疑兵糧丸其實是用咖啡豆做成的。反正都很難吃。

他們約的是下午三點, 兩層的咖啡廳坐了七八分滿。店鋪是簡潔的現代裝修,緊鄰道路的位置是透亮的落地玻璃,能看到街道兩旁長滿花苞的櫻樹,內部有不少綠植點綴,空間安排比較合理, 看起來不算擁擠。

唯一不好的就是沒有隱蔽性比較好的卡座, 不停地有人假裝不經意地經過他們這一桌,把視線投在佐助二人身上, 也有不少選擇直接走上來搭話。

佐助打發走了又一個穿著入時的女生, 面對柳蓮二雖然平靜但還是透著幾分揶揄的表情有些無奈。

柳蓮二當然是一個守禮的人, 不過他每次面對這種情況還是覺得很有意思。

佐助在和普通人見面的時候會習慣性地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有攻擊性, 所以直到現在, 在這個高中生眼中,宇智波佐助只是一個不愛說話、出過事故但頭腦聰明的神秘帥哥。

帥到他現在每次和佐助見面補課的時候,都會記錄對方今天又打發走了幾個搭訕的人。

包括搭訕人群的性別比例。

又一次完善了自己的數據。柳蓮二想。

他個人的一個小愛好就是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數據,之前宇智波佐助看到了自己對他的一些記錄(大部分是為了補習),不僅完全沒有生氣,反而希望自己繼續收集,唯一的要求就是這些數據要向他公開。

從那以後,柳蓮二就確定宇智波佐助是個有意思的人,面對他的時候也不再那麽公事公辦。

在他看來,大家都是同齡人,能交個朋友自然是好事。更何況他還可以肆無忌憚地記錄對方的數據——就算不是打網球,也很少有人願意別人對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簡直是再好不過的交流對象了。

“稍等,我去洗手間。”佐助決定去清凈一會兒。

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就有有種今天可能會碰到麻煩的感覺。

他聞到了一點血腥氣,混雜在咖啡廳各種各樣的氣味中間,隱隱約約,不是很明顯。

再走兩步,血腥味明顯是洗手間的方向傳來的。

而且是女洗手間。

這種內部放了香薰的洗手間還能讓他聞到血腥味,說明裏面的人流的血確實不少。

說不定已經死了。

但他還是走進了女洗手間,拉了一下其中一個隔間的門。

門是反鎖著的。

佐助手上多用了一點力,塑料門板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響聲,向外彈開。一個胸口插著刀的女士倚在馬桶蓋上,面色慘白,胸口一點起伏都沒有。

他伸手探了下對方的鼻息,雖然血液還沒凝固,但是人已經死了。

這家咖啡廳幾乎沒有詛咒,洗手間角落倒是趴了一只小詛咒,斷斷續續地說著“好臟……好臟”,但它顯然不可能拿著刀把人捅了。

普通人的事,直接叫警察來處理吧。佐助瞥了一眼另一個隔間,在水池洗了洗手,轉身準備離開。

剛轉過身,他就看到了一個淺褐色短發的女生。對方見到他,一下楞在了原地,滿臉通紅地鞠了好幾個躬,隨即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佐助不以為意地走到櫃臺前。

“洗手間有人死了。”他對一頭霧水的侍者說。“報警。”

侍者傻了。

他下意識地拿起手機,按照佐助的指令撥通了報警電話,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兩個少女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一身黑的就是那個進女廁所的變態偷窺狂,虧我還以為這是個優質帥哥!小蘭,快抓住他!”

剛剛和佐助在洗手間有過一面之緣的短發女生隔了好幾步就指著佐助叫了起來。半個咖啡廳的目光都被她吸引到了這邊。

另一個長發女生表情一變,眼裏閃著冷厲的光,幾步沖了上來。

佐助思考了一下什麽才是一個普通人會有的反應,慢吞吞地轉過身去。

看起來這個叫蘭的打算抓住他的手臂,把他直接摔在展示櫃前的空地上。

如果是完全不會體術的普通人,面對這個女生應該根本來不及反應。但他不想無緣無故被人摔到地上。

所以在對方伸手抓向他的手腕時,佐助側了下身就躲開了。

毛利蘭楞了一下,立刻扭胯用膝蓋撞向佐助的腹部,看準了他現在背後是櫃臺沒辦法躲避。

結果還是要擋一下。

佐助伸手把對方的膝蓋按下去,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毛利蘭的拳頭,把人輕輕往後推了一些。

“報警了嗎?”他回頭問侍者。沒有管在場的其他人是什麽反應。

“你居然還有臉報警?”鈴木園子簡直要被氣笑了。

侍者舉著手機,滿臉呆滯地看著佐助。

[……發生了什麽事嗎?我聽到您那邊說有變態偷窺狂?……請問具體地址……]

嘖。

又有幾個腳步聲響了起來。是柳蓮二過來了,還有一個小孩子。

佐助從侍者手中拿過電話,轉身看了過去。

他在柳蓮二擔憂的目光中沖他點點頭,開口對話筒對面報了一串地址,然後把目光轉向了剛跑過來的小孩身上。

“有人死了。”他說。

柳蓮二和江戶川柯南一齊睜大了眼,電話那頭傳來急切的詢問聲。

毛利蘭還在滿臉懷疑地看著自己的拳頭。

佐助把手機丟了回去,視線轉向了江戶川柯南,又是這個身上隱隱約約有重影的怪小孩。等會兒他要找機會開眼看一下。

“……總而言之,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年輕的侍者手忙腳亂地接住電話,慌張地說,“屍體……”

“在洗手間。”佐助說。

江戶川柯南還沒來得及有動作,一聲尖叫就從洗手間的方向傳來。

他眼神一變,和毛利蘭一齊沖了過去,女生很快就和另一個面色慘白的服務員一齊跑了回來,通知店長封鎖了整間咖啡廳。

服務員拎著一個正在打掃的牌子哆哆嗦嗦跟著毛利蘭去了洗手間。

佐助叫了一下柳蓮二:“回去吧。”人反正跑不掉,他自覺已經完成了普通人在殺人事件發生時該做的事,自然可以回去坐下繼續之前的活動。

柳蓮二覺得自己今天受到的沖擊稍微有些大。

他懷疑宇智波佐助不止不愛說話,其實情緒控制也有問題。

哪有人會用“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說“洗手間有死人”啊?

現在又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叫他回去坐下。

這正常嗎?

他站在兵荒馬亂的咖啡廳中陷入了沈思。

——

警察來的很快,為首的是一個矮胖的中年人,自我介紹叫目暮十三,身後跟了個穿西裝的瘦高青年,還有幾個拎著手提箱的鑒識員。

幾個人急匆匆地往洗手間的方向去了。

佐助剛坐下沒多久——柳蓮二還沒緩過來,那位胖警官就帶著西裝男折返回來,在那位指著佐助大叫“偷窺狂”的短發少女指引下來到了他的面前。

“我在女廁所看到的就是他!”對方斬釘截鐵地說,“我進去的時候他正大搖大擺地往外走呢!”

柳蓮二剛清醒了幾分,聞言又呆了。

居然是女洗手間嗎?

目暮十三看著還坐在那裏的少年,有點懷疑對方到底有什麽必要跑去女廁所偷窺。這種長相,招招手肯定就有一大堆女孩子撲上去吧。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嚴肅地開口:“你就是報案人吧?”

佐助點點頭。

“麻煩你跟我們到那邊去一趟,”目暮十三說,“有一些情況需要向你了解。”

“……我知道了。”佐助說,“柳,今天就到這裏吧。”

柳蓮二回過神,“我應該也要留下來,對吧,警官先生?”

目暮十三點點頭,“如果你們是一起的話,你也需要多留一會兒。麻煩二位跟我來吧。”

他們被帶到咖啡廳後面的更衣室裏,這裏現在被當做了臨時的問詢室。

有個男人對旁邊的警察說:“這個不就是那個偷窺狂嗎?他肯定是偷窺涼子的時候被她發現所以殺了她,出來又假裝自己是目擊者報案,你們趕快抓了他……”

佐助冷冷地看了對方一眼,讓他把剩下的話憋了回去。

他註意到那個叫江戶川柯南的小孩臉色突然變得煞白,一臉驚恐地看著自己。

“請問你的名字?”高木涉問。

“宇智波佐助。”

“年齡和職業?”

“17歲,學生。”

佐助的思緒微妙地偏移了一下。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說出這種話,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個普通人,在這個世界過著普通的生活。

“你是怎麽發現屍體的?”

“聞到了血腥味。”

高木涉迷惑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頓地重覆了佐助的話:“你說,‘聞到了血腥味’?”

佐助點頭。

柳蓮二在自己的本子上記下:嗅覺極其發達(存疑)。

年輕警察暫時放過了這一點,繼續問了下去。“你到的時候門就是開著的嗎?”

“反鎖著的。”

“那你是怎麽打開的門?”

“直接拉開的。”

“用手?”高木涉的表情更懷疑了。

那還能用什麽?

柳蓮二記下第二條信息:力大無窮(?)。

他可能暫時還是無法適應普通人的生活。佐助想。

不過,之前被咒術師當做兇手,這次被普通人當做嫌疑人。他是長得太不像好人了嗎?

果然還是五條悟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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