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蕭記雜貨店(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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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務所這幾天確實比以前要清閑很多。柳蔭都想給員工放幾天假, 好好休息一番。不過這眼看著都十月快十一月,臨近年底,正是加班加薪過好年的時候,大家反倒不希望老板多給假期了。

天越來越冷之後,蕭贏不止一次被別人問起“冬眠”的問題,柳蔭不清楚她具體是什麽種類的蛇族, 又大概什麽時候“冬眠”, 便提議給她提前放年假。

蕭贏卻拒絕道:“不用,修煉到我這個地步,不需要定期冬眠。”

蕭琉是上古大妖螣蛇後裔,雖然只是半妖, 但也跟尋常蛇族不同, 她甚至不用吃那些尋常蛇族吃的食物。

柳蔭聞言了然, 許多修煉有成的妖怪, 能退去一些天性需要,這是很常見的事。

不過他認識的一些蛇族妖怪, 就算不需要冬眠,每到天冷的季節, 也會情不自禁變得懶洋洋, 窩在家裏懶得動彈。

像蕭贏這樣, 身上幾乎看不出蛇族特性的,實在很少。

“曹家今天又來人了?”桃李一放學, 就直接到事務所。她最近很是關註, 曹家的事情。

曹家的小兒子曹錕, 也就是之前校園暴力姚曼曼,並且把人害死的幾個主犯之一。

曹錕今年十三,虛歲十四。但就因為不滿十四周歲,在掐死了姚曼曼之後,被免於刑責。而在一旁幫他按住姚曼曼,阻止她掙紮的,還有兩個男生,也都是十二三歲,分別叫李旸和劉子通。

這三人裏,曹錕的家庭條件最好,很有些背景。跟梅雨璇是“認”的兄妹關系,曹錕一直挺護著梅雨璇,而梅雨璇是他們一群人中最有錢的,平常就是曹錕的“提款.機”。只要曹錕在外有什麽消費,一般都是梅雨璇出錢,或者記在她的帳上。

這兩人在學校橫行霸道不是一天兩天了,但私立學校不比公立,有些學生連校領導都得罪不起,其他老師也只能對他們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尤其是曹錕,仗著家裏有勢,沒少在學校打架惹是生非,有時候連老師都敢打,但老師還不敢批評太過。像曹錕這種學生,就是私下裏把老師堵著打一頓,老師都得認栽,告訴學校領導,領導只會和稀泥,偏袒曹錕,不想得罪曹家,報警警察也因為對方年紀小管不了,可不是只能認倒黴麽。

“對。曹家的人這兩天都來了好幾次了。”柳蔭新買了一副金邊眼鏡,正在辦公室休息間的鏡子前試戴。

他長相氣質溫和儒雅,一帶上這眼鏡,倒是多了幾分疏冷距離感,尤其是瞇起眼睛時,著實有點“斯文敗類”的味道。看起來倒不像是柳樹妖,更像是精明狡猾的狐妖。

桃李坐在他身後的小沙發凳上,翹著腿,撐著下巴,眼睛一瞬不瞬望著柳蔭修長矯健的背影。

“柳叔打算答應他們麽?”桃李問道,“聽說前幾天曹錕身邊那個叫李旸的跟班,被人騙到‘暗巷’,騙錢騙身,還染上了些不幹凈的病,他們家人正心急火燎得給他籌錢想辦法治病。”

“還有劉子通,在外面吃飯的時候,感染了一種罕見的寄生蟲病,這會兒也進了醫院,情況比李旸還危急。”

“曹家應該是知道了李旸和劉子通的事,被嚇著了,這才想方設法找人保護曹錕。”

本來姚曼曼的事都快“過去”了,誰知道李旸和劉子通差不多一起出了事,前後腳進醫院。

這讓大家又想起了他們做下的惡事,不少人都覺得,他們這是惡有惡報,不僅沒人去看望,私下裏同學們提起的時候,也沒人有半點同情。

桃李提起這幾人就是一臉厭惡,顯然是在學校了解了不少他們之前做的惡事,對他們厭惡到極點。

“要我說,真要有報應的話,他們三個都該下地獄去!”

“叔,你知道麽,就那個曹錕,簡直是壞透了。我聽人說,他之前還看上一個別的學校的女孩,人家不同意不想跟他談對象,他就不知從哪兒弄了毒.品,兌在其它東西裏,強迫那女孩吃了好多次,人家是重點中學的優秀生,這一下不僅染了毒,退學沒辦法上課,還得強制戒毒,身體也毀了,這一耽誤,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返回學校,恢覆正常生活。”

“李旸劉子通看著只是從犯,但如果說曹錕是殺人的,那他們兩個就是幫忙遞刀子的!惡毒程度跟那個曹錕不相上下!”

柳蔭聽到桃李說的話,一點都不覺得意外。現在這種無法無天的未成年人類太多了,警察也沒法管,仗著年紀小為所欲為。

“我知道,曹家的案子我不會接的,他們來找我多少次都沒用。”

“善惡有報,自己犯下的罪,當然得承受後果。”話雖如此,柳蔭卻十分好奇,到底是什麽人,能這樣不著痕跡地把那些小畜生,一個接一個解決了。

梅家父女勉強算是意外,柳蔭去現場看過,從現場那些痕跡來看,只能歸為意外。總不能是有人能引動天罰,讓他們遭天譴雷劈吧?

這根本不可能。真有那樣的大能,又怎麽會因為這些事大動幹戈,引動天罰。

至於李旸和劉子通,他們身上的禍事,表面看著,他們個人原因更大些,“人為設計”的可能性不高。

許是因為這點好奇,柳蔭格外關註了曹錕等三人的情況。

隨著時間過去,李旸和劉子通的病情不僅沒有好轉,還逐步惡化。沒怎麽對姚曼曼動手的李旸還好一些,劉子通的病,劉家花了大幾十萬也沒能看好,甚至那些專家都查不出他到底感染了哪種寄生蟲。

因為有些寄生蟲非常罕見,且難以從癥狀辨別。

又過了一段時間,李旸的病情倒是得到了克制,可同時他的身體也毀了,甚至某些部位受了極大損害,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成家生子。

而劉子通癥狀加重,目前陷入昏迷,偶爾睜開眼醒來,也是神志不清時不時臆語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胡話。

一會兒是跟姚曼曼道歉痛悔,一會兒喊救命,說是姚曼曼要害他。前言不搭後語的,不過還是讓陪侍在他身邊的家人聽清楚了。

劉家人不信鬼神,可隨著劉子通的癥狀越來越嚴重,一天比一天虛弱,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也由不得他們不信了。連劉子通的父母,都覺得這可能是他們兒子的報應來了。

如果劉子通是意外出事沒命了還好,可關鍵他是在父母親人的眼皮子底下,一點點失去生命,那種眼睜睜看著孩子死去的感覺,對父母造成的打擊是難以想象的。

“都怪我,是我沒把他教好,到頭來害人害己,遭了報應……”劉父在劉子通徹底失去呼吸之前,跟妻子在門外抱頭痛哭。

如果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肯定會好好教育孩子,不說讓他出人頭地,至少讓他別去害人。

可他們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一如姚曼曼的父母。在女兒慘死後,姚媽媽曾一度失去活下去的希望,想陪著女兒一起死。他們不止一次地後悔沒有及時發現女兒遭受校園暴力的情況,也不止一次希望回到一切都沒發生的時候,教女兒學會反抗,教她遇事不要忍耐……可現實卻不會給他們這樣的機會。

已經逝去的生命也給不了他們機會。

隨著李旸病情結果塵埃落定,劉子通飽受寄生蟲折磨,帶著無盡苦痛病死,曹家人徹底急了。

為了確保曹錕的安全,他們三天兩頭在家內外增添保鏢,禁止曹錕出門,連他每天的吃食,都要確保是最幹凈安全的。

曹家幾乎把曹錕保護地密不透風,但耐不住曹錕自己作死。

他被家人當犯人似的看管了一個月後,終於還是忍不住趁人不註意從家裏逃了出來。

說來也奇怪,按說曹錕的行動雖然隱秘,避過了家裏監控,但曹家花大價錢請的那些保鏢也不是吃幹飯的,按說不會一點動靜都發覺不了。

偏偏曹錕從家裏逃出來的那天,曹家上下足足幾十個保鏢,都沒有察覺半點異樣。

活像是曹錕的行為被什麽東西遮掩屏蔽了一般。

曹錕從家裏跑出來,哪兒也沒去,徑自去梅家打算找梅雨璇要點錢救急。

到了梅家之後,才發現梅家別墅已經易主。仔細一打聽,才知道就在不久前,梅耀安和梅雨璇父女兩個在路上意外被雷擊中,齊齊身死。

這個消息曹家人一直瞞著被捆在家中的曹錕,丁點也沒讓他知道。

曹錕又去打聽了李旸和劉子通的消息,果然也得到他們兩人一個重病剛愈,一個病死的消息。

到這一刻,曹錕才隱約感覺到家人為什麽一直把他困在家裏不放他出去的原因,不是不想讓他出去,而是不敢。

他們怕曹錕跟李陽、劉子通一般——遭到某種報應!

曹錕只覺一陣寒意,從頭冷到了腳底,他立刻打了一輛車,“司機師傅,我現在身上的錢用完了,您把我送到天壇西路89號,走XX路線那條近道,等我到了家我家人會給你車費的!”

司機是一個皮膚微黑留著板寸長相普通的中年男人,他的臉一眼看去讓人覺得很醜,但又說不上哪裏醜,屬於那種很大眾化的醜。

司機本不想載這種“賒賬”的乘客,而且對方還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但在他看到曹錕白皙俊俏的臉後,突然改變了主意“行,不過你說的那條路正在修路,從咱們這個位置過去的話,只能繞遠路……”

曹錕聞言沒察覺什麽不對,隨口謝了一句後,就拿著手機在車上玩起來。

沒過一會兒,他覺得有點不舒服,可能是在車上低頭看手機時間長了,頭特別暈,正想擡頭跟司機說把窗戶打開一下透透風,還沒把話說完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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