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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禦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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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四下一片死寂。

大家都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

直到衡明世又說了一次:“朕要禦駕親征!為母後分憂,眾愛卿可願隨行?”

“皇上!禦駕親征事關重大,並非兒戲,皇上千萬三思啊!”

“皇上乃一國之主,邊境兇險,汗軍蠻武,皇上怎能以身犯險?!微臣鬥膽!懇請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萬萬不可!”

“皇上千萬三思啊!”

“懇請皇上三思!”

……

懇求衡明世三思的聲音頓時在大殿下此起彼伏,聽著像極了鬧哄哄的菜市場。

衡明世卻不管他們這些似真似假的懇求,畢竟,這天下的實權是掌握在安太後手裏的,他才不相信這些大臣是真的在關心自己的龍體。

說是擔心他離開皇宮之後,那些有著皇族血脈的親王會起歪心思,搞得朝堂上下,乃至整個垣國都變得動蕩,那倒還說得過去。

畢竟,安太後之所以能把持朝政,也是用著一個“輔佐少帝”的名義,若是他這個有著皇族血脈的“少帝”不在了,那她的位子自然也是保不住了。

這垣國到底還是衡氏的垣國,而非安氏。

“咳咳。”衡明世輕咳兩聲。

大臣都在努力讓衡明世收回成命,故而在聽到他聲音之後,下意識地屏息斂氣,等著衡明世的回答。

卻見衡明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擺手,道:“你們可真吵,退朝吧。”

大臣們:“……”不是!方才不是還在說禦駕親征的事情嗎?怎麽就退朝了!

……

雖說是退朝了,但是朝堂上發生的事情,還是傳到了安太後那裏。

聽聞衡明世提出要禦駕親征,安太後眉頭微蹙,剛想將衡明世叫到自己跟前問話,腦海裏卻有靈光閃過,驀然頓住。

“珠兒,你去趟臨華宮,把哀家的昭兒抱來。”安太後給小崽子起名衡允昭,至於衡明世之前給小崽子起的命,安太後並不知曉,當然,就算知曉,估計也不會當回事——誰會願意要一個傻子起的名兒呢?

至於衡明世經常小瑾子小瑾子的叫小崽子,安太後只當那是衡明世又胡亂起外號,畢竟,這皇宮上下,被衡明世起過外號的人也不少了,個個聽起來都像是太監似的。

宮女珠兒領命而去。

安太後坐在搖椅上,閉目養神。

“禦駕親征……”安太後細細地琢磨著這幾個字,手微微一擡,一直隨侍在一旁的宮女便立刻上前來,給她按揉頭上的穴位。

安太後似是自言自語,又似在與人交談,“皇上禦駕親征,若是中途出了點什麽事,那可如何是好呢?”

給安太後按揉眉心的大宮女近來深得太後寵愛,膽子自然也大一些,就道:“太後娘娘,若是陛下有什麽……小殿下還小呢。”

安太後意有所指地感慨:“是啊,昊兒已經長大了,可昭兒還小呢,兩三歲的年紀,距離成年,還有許多年呢。”

安太後微微睜開眼,視線也不知落到了何處,只道:“是個好年紀。”

安太後緩緩地從搖椅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了窗邊,仰起頭來,看向那蔚藍的天空,嘆道:“好身份,好年紀,哀家的昭兒,可真是生在了一個好時候。”

正巧這時,宮女珠兒抱來了衡文瑾。

安太後的一向嚴肅的臉上,難得顯露出了一絲笑意,將正好在熟睡的衡文瑾接抱了過來,輕輕地搖晃著,同時問道:“那李媚畫是何表現?”

珠兒:“回太後娘娘,華妃娘娘原本不肯讓小殿下與奴婢一起過來,發了好大一通火。”珠兒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捂了捂自己的臉。

只見她那張白嫩的小臉上,正印著左右兩片紅色的巴掌印,而且那巴掌印明顯還不止扇了一下。

方才珠兒離開時,這臉上還是水靈靈白嫩嫩的,這才去了一趟臨華宮,就成了這副模樣,顯然是在臨華宮經歷了什麽。

安太後的臉色瞬間就沈了下來。

是她命令珠兒去把衡文瑾帶來的,可那李媚畫居然敢出手教訓她派去的人,打狗還要看主人呢!李媚畫這明顯是已經不把她放在眼裏了!

安太後不由想起自己近來聽到的,李媚畫最近總喜歡帶著小皇子去禦花園“偶遇”衡明世,故作一幅父慈子孝,帝妃和睦的景象,心中冷笑。

看來,是她近日專攻前朝,對後宮的管理疏忽了,加上她並沒有掩飾對小皇子的喜愛,這才讓這李媚畫產生了錯覺。

這人吶,太久不敲打了,就容易得意忘形了,看不清自己的斤兩了。

也不知道是誰給了李媚畫的錯覺,讓她覺得,只要能拿捏住那個傻子皇帝,就能掌管住後宮了。

又或者,是想效仿她,以輔佐帝王為名,垂簾聽政?

“呵呵,真是不自量力,也不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這皇宮,到底是誰在掌權。”安太後冷笑一聲,手掌輕撫著衡文瑾,緩聲道:“禦駕親征?倒也是個好主意,正好也叫某些人好好看清楚,莫要抱著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

那邊安太後已經開始琢磨著讓衡明世去“禦駕親征”,這邊衡明世也開始著手準備起來——衡明世把兩張寫滿了對話的紙,分別交給了席暮欽和譚約。

更準確來說,這是一個劇本。

譚約和席暮欽疑惑地快速瀏覽全篇,然後齊齊嘴角抽出。

席暮欽:“以頭搶地?聲淚俱下?”

譚約:“以死相逼?苦言哀勸?”

衡明世給了他們一個嫌棄的眼神:“兩位愛卿是不是眼神不太好?這前面分明就還有其他的字,演戲是需要循序漸進的,要有層次感,層次感懂不懂?就是要先舉例擺證,將歷史上禦駕親征,擊退賊寇的例子一一列舉出來,然後再結合垣國現在的形式,羅列出“禦駕親征”的諸多好處,重點強調這件事是利大於弊,然後再根據太後的反應,逐步采取剩下的措施。”

衡明世難得耐心的給他們分析道:“若是安太後聽了你們分析的利弊,還是不允許朕禦駕親征,那你們才開始撒潑打……朕的意思是,你們可以適當的磕幾個響頭,或者假裝去撞柱子之類的,來突顯出你們的決心。”

衡明世朝桌子上揚了揚下巴:“喏!朕連血包都給你們準備好了,你們回去多練習幾遍,務必讓別人覺得你們是真的把頭撞破了。”

兩人:“……”

兩人無語地接過衡明世遞來的劇本和血包,回家練習了幾天,終於在第三天的早朝上,正式開演。

而安太後本來也已經有了這樣的打算,正在思慮著應該怎麽提起呢,這會兒聽到譚約和席暮欽這樣一通分析下來,瞬間感覺自己找到了臺階。

於是,還不等譚約和席暮欽拿出最後的絕招,安太後就已經點頭讚許。

已經在家裏演練過無數次的譚約和席暮欽:“……”

期待著能看到席暮欽和譚約表演撞柱子的衡明世:“……”

不是!安太後怎麽就這樣答應了呢?好歹意思意思的猶豫一下,糾結一下吧?

還是說,他現在已經連安太後的一點點猶豫,都不配了嗎?

盡管這結果是衡明世想要的,但這個過程實在是讓衡明世感到心梗。

…………

不過,安太後雖然同意讓衡明世親自帶兵去北疆平息戰亂,但集結軍隊也不是一兩天就能成的。

之前已經讓封老將軍帶走了一批皇城軍,駐守在皇城的軍隊自然就少了一些,若是再給衡明世帶走,那麽皇城的守備力量就會被削弱,這可是一個致命的缺陷。

所以,安太後雖然同意了讓衡明世帶軍出征,但是這些“軍”,卻不是皇城軍,而是一些臨時征兵來的壯丁!

是的,安太後再一次把大家的智商視若無物了!

她竟是直接剛剛征兵來的三十萬青年壯丁,充進了衡明世要率領的出征的軍隊當中!

說一個“充”字都是客氣了!這軍隊根本就是由新兵們組成的!

明面上說是“帝王帶領五十萬鐵騎禦駕親征”,但實際上,這個“五十萬”只是一個虛數,實際人數僅有三十五萬,而其中,有三十萬都是新征上來的壯丁。

聽著鷹衛的匯報,生生把衡明世給氣笑了。

那些鎮守皇城的軍隊少說還有近百萬人馬,這還不包括安太後的派系們自己擅養的私兵。

結果臨到了這個時候,卻是連三十萬都那不肯拿出來,而是寧願重新征兵。

之前封老將軍帶出去的一些皇城軍,雖然沒有上過戰場,但是好歹也操練過好幾年,懂得一些規矩。

而這些新征上來的壯丁,卻是連一天的軍營都沒有待過,一天的操練都沒有經歷過,就這麽直接披上了戰皮,然後被扔到了即將出征的隊伍裏。

這不是去增援北疆,這就是明晃晃的去送死!

衡明世也想過,自己這一走,安太後絕不會讓自己全須全尾的活著回來,卻沒想到安太後居然會把目的擺得這麽明顯。

罷!只要能離開皇城,操練一群新兵,又有何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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