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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害我沒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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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司今日的來客不止是他們三人,比他們早一個時辰前,有兩位位身份尊貴的來客尋知音漫客問點事情,同他們三人一樣一直在等知音漫客和妱嫦夫人什麽時候處理完事。這位身份尊貴的客人是盛算,字無失,他不屬於金權會,但金權會位列第二的血鈴鐺的主人是他的表姑,盛家歷代是做當鋪生意的,盛老爺的老婆為湊成美好的寓意,給盛家生了十個公子,最喜歡排行老大的大公子,而最看重有生意頭腦的二公子盛算。盛夫人極為偏心盛算,為了巴結孩子他表姑,借了個伺候的理由讓盛算待在他表姑左右。血鈴鐺之主泠夫人雙腿殘疾,行動不便,便常將血鈴鐺的事務交與盛算管理,時間大概有十年之餘,泠夫人膝下無子,對盛算是百般寵信。有血鈴鐺的加持,盛家的當鋪生意日益壯大。江湖有流出傳一些針對盛算的惡語,說他已經暗中操控了血鈴鐺,泠夫人不過是他的一個木偶傀儡。這件江湖流言之事,是朱顏告知他的,在他的原著中,盛算是個算數天才,非常會打算盤,算賬算人心,無人不在他的算計之中的,算遍天下無敵手遇到了商業奇才的男主,男主變成乞丐在路邊討飯,主要原因是半邊蓮的迫害,若無盛算的幫忙,半邊蓮也不會成功。半邊蓮是大反派,那盛算就是一個反派二號。

他在心裏想,男主當初是心高氣傲拒絕了與盛算與他朋友的邀請,盛算才與半邊蓮聯手除掉男主。現如今男主是他,他必須要識時務,能抱大腿抱大腿,改變半邊蓮害他的想法是不可能了,那改變他和盛算的歷史還是有希望的。

“無失,我們做個朋友吧!”

座上咬著一塊如意糕點的盛算一聽,嘴裏的東西即時噴了出來,看神經病的一樣看著坐於他斜對面的端木,盛算嗆了一口,說道:“你偷窺我換衣服,然後你在這裏說要跟我做朋友?你有病嗎?”

端木從自己座位上起來,到盛算的位子那兒跟他擠一塊,攬著他的肩膀,說道:“我是有病,是缺朋友病。這交朋友多好,廣交益友,好處多多。咱倆也是相遇也算是機緣巧合,恐怕你一輩子都遇不到偷看你換衣服的家夥,既然你的身體被我看光了,那你就是對我赤誠相待了,這朋友不交不行啊,要不這麽著,以示公平,等一下去我房間,我也脫衣服讓你瞧,坦誠相見嘛!”端木為他自己的神馬邏輯感動了。

盛算:“花辭,你告訴我,這神經病你是從哪裏撿來的。”

朱顏捂臉低著頭,說道:“別問我,我不認識他。”

“我叫端木塵,以後咱倆就是朋友了,請多多指教。”端木習慣性的伸出了友好的右手,盛算冷眼看著他不做回應,腦子一轉,忘了這是古時候。端木便起了身,端端正正的向盛算稽首作揖。盛算沒給反應,端木認為拜也拜了,管他肯不肯,日後死活都抱著盛算的大腿,半邊蓮還能耐他何。端木回到位子上時,西藥行進了外廳,他看起來心神不寧,神情恍惚,走進來時被門檻拌了一下,十分狼狽。

昨夜,端木與朱顏偷偷摸摸離開後,夜間聽說西藥暈倒了。他倆趕去房間看到西藥的臉蛋又紅又燙,西藥說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眼睛刺痛,頭暈眼花。西藥是暈倒在知音漫客的房外,也是知音漫客送西藥到廂房的,把人送來知音漫客又回了房間。理解力超群的端木和朱顏相視一眼,瞬息明白了。西藥去離開多時的他倆,無意間撞見了知音漫客和雲盼凨的巫山雲雨,可憐西藥這個單純的“白雪公主”,十幾年都是在東裏十的呵護下成長,哪有染上世間的一點凡塵,夜裏一睹,是著實開了眼界。一般正人君子見那種嚶嚶嬌喘的畫面臉紅才是正常,怎麽西藥就看暈過去了,端木既是好笑,亦是替東裏十辛辛苦苦養出來的“白雪公主”就輕易的被他繼母玷汙了。

“相見知音漫客一面,可謂是難於上青天。”盛算從昨晚等到次日,大家公子的牢騷開始發了。

端木臆測:知音漫客那兩人昨晚沒玩夠,大早上還要纏綿悱惻?精力旺盛,實在是佩服。

朱顏的想法似同端木不謀而合,二人端起茶杯互相會心一笑。

“泠夫人也來了?”西藥花了點時間重回狀態,在開口言此句之時,西藥差不多又是那般單純英俊的少年郎了。

聽說是昨日是來了兩位身份尊貴的客人,端木在這外廳就只見到盛算一個人。泠夫人有腿疾,一般是泠夫人在哪裏,他就在哪裏。盛算握著茶杯,向西藥點了下頭。端木驚奇了,西藥的繼承大典,怎麽一個個的都喜歡提前到場。

“抱歉抱歉,萬分抱歉,不曉司的事情太多,懈怠了諸位。”一道紫色身影急急踏入廳內,不看在座的人,急急的奔向廳的上座坐下了,急急倒了一杯茶,潤了潤喉。一看就是急急忙忙趕來的,大抵是把外廳內等待許久的來客忘得一幹二凈了,有了美人相伴,誰顧得上旁人,像昨晚不就是忙著快活,把他們當濕衣服晾在一旁。“無失公子,泠夫人在同妱嫦夫人敘舊,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同我們見面了。那個西藥,東裏十寫信來罵我了,命令我放妱嫦夫人回去,放心,等下我會跟你們一起走的。”

西藥沈吟片刻,道:“你要做我後爹了麽?”

場面猶如千年雪山,端木和朱顏相視一笑,盛算握著茶杯,輕輕的搖著裏面的茶水,對此言充耳不聞。知音漫客忙擺手,說了四個“不”字,機智如他,知道這是個自取滅亡的死話題,腦袋一靈光,岔了開來:“無失公子,你與冷夫人來尋我,聽我家小廝通稟是有事情詢問我,泠夫人在與妱嫦夫人敘舊,她見我時亦無說有何事?你說說,有何事需要我不曉司相助的?”

盛算放下了茶杯,“表姑來不曉司,是聽說妱嫦夫人在此處,純屬來找妱嫦夫人敘舊的。我來此處,才是真的要找知音漫客你問點事,找個人。現在不用了……”盛算斜眼而視,端木拿起一塊如意糕塞進半個嘴巴,盛算一束目光定於他身,端木天然呆住,盛算和藹的笑了笑。盛算往袖子裏掏出了一個用青白玉而制成的塤,晶瑩剔透,有雕花作飾,望之極美。“這玉塤是在廣陵我盛家的當鋪發現的,聽聞,此物乃三庭軒端木生母所留之物。三庭軒出事,端木不知所蹤。我聽不羈少主說,這個端木是商業奇才,我很想見識見識此人,便來找你查查這個端木。”

“我亦是來找端木的。”朱顏倏而情緒激湧,拍著案桌道:“三年前,端正自殺,三庭軒的禍事,那個端木造謠是蓮子暗中陷害三庭軒的。蓮子菩薩心腸,怎麽會做出那種事情。三庭軒一出事,端木便不知跑去了何處,他要是在,定會於蓮子不利,我要找風信子你查一查端木的蹤跡。如若找到了他,我一定要親手把他給廢了。”

端木手裏的茶杯啪的落在案桌上,弱弱的跟朱顏道:“其實,我就是端木。”

“啊?你不是叫端木塵嗎?”

端木:“塵是我的字,你不覺得,端木塵連著這樣叫,更好聽些麽?”朱顏此時此刻,宛若被根魚刺卡在喉嚨裏,表情難看。端木好不易與朱顏扯上點關系,留了點好印象,可不能隨朱顏把這剛剛建立出來的偷窺的友情化成泡沫。“朱顏,你聽我跟你說……”

“端木,此物乃是生母遺留之物,現在,物歸原主了。”

盛算來到端木的座位前,遞上玉塤。此物非凡物,端木不識玉器,但看這玉塤的做工就曉得價格不菲。玉塤不是他在原著中的東西,想來是改動後的事情,端木生母遺留之物,他老媽能有這麽值錢的東西,說明他極有可能是個富二。真謂是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爹破了產,他親娘竟是個有錢人家,這是個天大的好消息。端木伸出手,碰到了玉塤,卻猶豫沒拿,盛算看得疑惑,端木說道:“這是我在你家當鋪當的東西,當鋪有當鋪的規矩,除非是用錢贖回,不然是不可物歸原主。你將玉塤還我,我先說明,我是沒有錢可以給你的。若是要錢的,那送給你好了,我不要了。”

盛算被逗笑,“你生母留給你唯一的信物,如此珍貴之物,豈能用金錢衡量。”

“如此貴重之物,我還不是拿去當了。你如此堅決,我不收不行吶,那我就當是你跟我交朋友的禮物了,禮尚往來,下次我把我的禮物補上。”如此,端木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盛算笑了笑,感覺此人不僅是個神經病,還是個頗為有趣的神經病。

他們沒有在外廳閑聊太久,泠夫人和妱嫦夫人敘舊完了,她們已在坐上了馬車在不曉司門外等候。知音漫客早晚是要去太蜀莊參加西藥的繼承大典,便與他們同行了。不曉司的門外備好了三輛馬車,妱嫦夫人和泠夫人原本是坐在同一輛的,知音漫客跑了上去跟泠夫人商量他跟妱嫦夫人坐一塊。端木走出大門,見到知音漫客被趕了下來,灰溜溜的上了第二輛馬車,端木看到後邊的攤子有個賣如意糕的地方,他有些嘴饞。端木掀開第三輛馬車的簾子,西藥側過臉看向他,端木笑嘻嘻道:“西藥,那邊有賣如意糕的。”

“你是問我要錢的?”

“公子聰明。”

西藥掏出了一兩銀子放到端木的手心上,端木笑得跟孩子似的,往後邊跑過去,一聲謝謝都忘了說。端木也的腳底突然被什麽硬物硌了一下,他挪開腳,是一兩碎銀,端木兩眼放光,欲要蹲下拾起時,一根棍悶了他的腦袋,瞬時天昏地暗。

端木在迷糊中,有聲音在他的耳邊嗡嗡的響,他分不清是蚊子還是人在說話。腦袋驟疼,將端木和迷糊的意識瞬間拉回了現實,他猛然睜眼,眼前的火光刺目,他稍微別臉避開火光。迷糊中聽到的聲音依舊在他的耳邊響著,有幾分熟悉感,他一定在哪裏聽到過。一只手握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臉糾正,強勢逼著他面對刺目的火光。端木覺著那火光太刺目,無法睜開眼,依舊是逼著雙眼。耳邊聽見握著他下巴的那人在說話,“哈哈哈哈,端木塵,你終於給機會我把你殺了。”

神馬?要殺了他?

端木猛地睜開眼睛,他稍稍有點適應了刺目的強光,眼前有張臉湊得十分之近,只能看見一個極大的鼻孔。端木的剛醒來的魂猶要被嚇昏過去,“我滴娘,哪來的豬頭。”

那人一個巴掌扇落在端木的臉上,罵道:“端木塵,這巴掌是我還給你的。”

端木的右臉一陣麻痹,且疼,疼到他不出口。這次,端木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誰了,正是在太蜀莊被他扇了兩巴掌的孟也成。端木不能動彈,他見自己身上被鐵鏈子捆綁,手腳皆是,很快他便清楚,自己是被孟也成綁架了。路上掉的銀子,是個陷阱,端木氣憤,居然拿錢當陷阱,他肯定上當啊!端木的周圍一片黑漆漆,好像是在了什麽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洞裏,孟也成身邊的五名浮屠宗的弟子各提著一個燈籠照光,以至於能看清周圍一些事物。他們手上的燈籠不曉得是什麽材質的蠟燭,在黑黢黢的環境中,這燈籠裏的光是極亮極亮的,使得他的雙目被這光刺得睜不開眼。端木出門時,天色明亮,不到午時,為何他眼前會是一片夜間黑暗。孟也成打他臉上一巴掌的後勁兒過了,端木擡頭望著俯視他的孟也成,問道:“你把我帶到了哪裏?這是什麽鬼地方?”

孟也成掏了掏耳朵,“你自持身邊有個西藥護著你,心高氣傲的,了不起了都。顧及西藥,蓮宗主不準我在太蜀莊找你麻煩,我心系蓮宗主,蓮宗主接管藥師宗沒多久,你是端正的兒子,你若不死,將來一定會跟蓮宗主對著幹,我要在你行動之前早你一步把你除掉,以絕後患。你問這裏是哪裏,這個地方是不是很恐怖?西藥在你的身邊的,我要對你下手,且不能牽連蓮宗主,當然是要找一個絕密安全的地方解決掉你。這裏什麽地方?你死之後,問閻羅王好了。”

他結束了前世,之所以來到這個世界,是托了大胡子閻王的福,他就這樣下去見了閻王,人家肯不肯收是個問題,有可能閻王還會想辦法把他趕回來。端木想開口,孟也成的一巴掌打在他的左臉上,第二個巴掌令他的眼前短暫的昏黑,他的喉間湧上一股血腥味兒,嘴角流出了一道血絲。臉上的痛未消退,孟也成一只腳朝他腹部一踹,毫不留情的,有多大力就踹了多大力,端木的知覺全是來自身體上的痛楚。端木躺在地上,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端木咽下一口血水,喉嚨充斥了惡心到的血味兒,他咬牙道:“孟也成,半邊蓮是你的師傅,你是他的首席大弟子,你卻連喊他一聲師傅的資格都沒有,你知道為什麽嗎?”

孟也成揪起了端木的衣領,“你想說什麽?”

這個世界出自於他之手,即便閻王動過一些手腳,但奠定故事基礎的一些的情況是無法改動的。既然是有孟也成這個人物,那他基本的身世,他是一清二楚。孟也成要殺他,他便不能讓孟也成好過。端木譏笑道:“浮屠宗弟子中,你資歷最差勁,出生最低賤。你不會忘了你是打哪裏來的吧!我來提醒你,你孟也成是娘生狗養的野種,你說我是小雜種,那你是個什麽東西,不也是野種一個。半邊蓮收你做關門弟子,他卻不讓你以師傅相稱,他根本就是看不起你,嫌棄你是個娘生狗養的野種。你不配當半邊蓮的弟子,你覺得他們都在嘲笑麽?你看看你身後的他們,他們在偷笑,他們看不起你啊!哈哈哈哈……”

“你閉嘴,你閉嘴!!!”孟也成在發抖,揪住端木衣領的手漸漸不穩了,孟也成原先的勝券在握在聽了端木戳心窩子的話之後,消失殆盡了。孟也成開始慌了,慌得不知所措,他兩只發抖的手都揪住端木的衣襟,“這件事你不可能知道的,不對,你是在胡說,我怎麽可能是野種。蓮宗主不讓我喊他師傅,他是希望,希望我有所成就後……”

“你為何跟我解釋這些?你是心虛了?你的解釋是在掩飾事實,半邊蓮從來就沒有看起過你,因為你身份低賤,資質最差,你是個野種。浮屠宗世代清清白白,如若傳出浮屠宗宗主收了一個娘生狗養的野種當關門弟子,半邊蓮是會被人嘲笑的,浮屠宗的列祖列宗也會恨他玷汙了家門清白的。半邊蓮收養你或是出自於好心,但他後悔了,他跟別人一樣,也是在嫌棄你,所以,他才不想你喊他師傅,因為什麽,因為丟人。”

孟也成沖端木大喊:“你住口!!!”稍而,一個嘴巴子給了端木。

端木的臉猶火辣辣的灼燒感,他亦沖孟也成大喊:“我若是死了,你也別好過。”

“打,你們給我打,把端木塵給我活活打死。”

端木躺在地,五雙腳蜂擁而至,不同力度的疼痛落在他的腿部,腹部,頭部,他限制了行動,無奈只有忍受被人踩踏踢踹的痛感。端木的腿忽然傳來陣骨頭斷裂的痛苦之感,這種斷裂之痛猶似毒素蔓延了全身,每個位置都是這般無休止的疼痛。他的眼前昏暗昏暗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暈了過去,身體的疼痛令他想死,但是他不想死。半昏半醒之中,耳邊有幾聲響動,在他身體上亂踢亂踹的腳好像是停住了,捆在他身上的鐵鏈子好像也被人解脫了。好像有人抱起了他,端木努力的打開沈重的眼皮,他見著了一張西藥的臉,端木用上微弱的力氣伸手扇了那臉一巴掌。

西藥“……你做什麽?”

端木孱弱道:“不疼,我還沒死。”

西藥微微勾唇,梨窩笑容如沐春風,“因為你是我的人,所以你不會死。”

這句話在端木的耳邊擦過,尚未聽進,他僅看見了西藥的梨窩笑容,弱弱道了句:“真好看……”便兩眼一黑,意識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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