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很抱歉，我是不會讓你靠近他的。”眼鏡男吞咽了一口幹澀的喉嚨，有些吃力的對沈念說道。

“為什麽這麽做？”

林夕究竟是怎麽找到這些人的？又是用什麽樣的方式說服他們這樣不要命的襲擊葉非卿？明明已經完成了進化，甚至還要比其他普通進化者更完美，沈念想不通他們的動機。

“我也沒想過我學了那麽多年，拼命了那麽多年的東西最後會用來殺人”眼鏡男低頭瞥了一眼指尖捏著的刀片，為了熟悉觸感，讓力道成為習慣，從實習期開始他就一直貼身放著這些刀片，他其實是真的很想當個好醫生來著。

“可我也只是想要活著而已，我當醫生就只能敬愛別人的生命？不能珍惜我自己的麽？這麽多年我沒日沒夜的啃書做課題當助手，要不是這場該死的病毒我現在應該坐在醫院辦公室裏為病人看診！所以這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這場該死的病毒！”

“努力掩飾不了貪婪，你已經活下來了了，在剩下的人類中你依舊可以當一個好大夫，而不是出現在這裏試圖用另一個人的生命來完成你的‘進化’。”

“我想要更完美怎麽了？”眼鏡男忽然惱怒的吼了起來：“只要我進化的更加完美，我就可以變成更優秀的人，我一樣可以為這個世界帶來美好的改變，他一個人至少可以改變我們兩個！而我，只要等我成功了，我就會讓更多的人有這樣的機會！”眼鏡男滿臉是血，眼中是臨近欲念邊緣的癲狂。

“瘋子”沈念蹙著眉移開了自己的視線，從剛剛開口跟對方溝通開始，他的註意力就一直放在葉非卿那邊的情況上，為了保持阿紮依不被咬傷，葉非卿的精神控制一刻都不能停止，凱的攻擊對他來說漸漸開始變得吃力，自己必須要想辦法打破這個局面。

“你們這些人是不會理解我的，但是不重要，成功要看的只是結果，人類活著只需要一個閃光點就足夠了。”男人在言語間再次恢覆了最初的狀態，哪怕一身狼藉也仍舊保持著“溫潤”的樣子，只是在擡動手臂的過程中，還是禁不住因疼痛而微微皺眉。他像是在努力說服別人理解他，又像是在努力告訴自己他沒有錯，眼神中的偏執和微笑的弧度詭異的扭曲在一起，十足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經過林夕的加持，眼鏡男的進化水平卡在了沈念和葉非卿之間，雖然在經驗和能力上弱了很多，但他卻非常善於逃脫，以至於哪怕是沈念，一時半刻也沒辦法做到馬上了結。

不處理掉他就不能靠近葉非卿，想靠近葉非卿就必須先解決掉眼鏡男手裏帶有麻醉劑的刀。

思前想後，沈念沈著臉最終把目光落到了阿紮依的身上……

“你的血可真是令人熱血沸騰”凱在進攻的間隙抑制不住興奮的一再重覆，葉非卿的傷口因為失去了進化狀態的輔助一直沒有愈合的趨勢，行動間撕扯開裂的面積越來越大，痕跡已經遍布了大半個胸口，凱聞著空氣中新鮮的血腥氣，竟然開始覺得可惜。

“別掙紮了，我說了不會一次把你吃光的，你別動，先讓我喝兩口血怎麽樣？”凱稍微放緩動作，眼裏的興奮隱隱有種朝著喪屍進化的趨勢。

這種狀態和自己需要沈念的血時完全不一樣，林夕研究出來的東西究竟是什麽？為什麽這些人看起來比起進化者更像是有意識地進化體喪屍？葉非卿忍著疼不斷閃避著，腦子裏亂成一團，他想過控制喪屍沖破籠子，這樣既可以解決阿紮依的危險也可以幫自己脫困，然而打鬥中他很難釋放那麽多的控制力，其次他還擔心自己精神力過於激動有可能會造成之前那種情況，林朝不在，如果他失控了，會很難恢覆。

就在葉非卿糾結著要不要放手一搏的時候，他的視線裏無意間瞄到了眼鏡男的身影，他和沈念明明應該是在另一邊的，怎麽會跑到這裏？那個位置……腦海裏電光火石的一閃，葉非卿瞬間反應了過來，然後突然轉頭向後用盡全力的向相反的方向跑了起來。

凱看到他的動作本能地以為他要逃，“食物”遠去的脫離感讓他顧不上其他拔腿就追了過去，始終保持著進化體制的他速度還是要更快上一截，可正當他的手馬上就要按住葉非卿肩膀的那一刻，剛剛還在拼命向前沖的男人卻忽然回過了頭，眼神也越過他直接看向了他的背後。

凱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疑惑了兩秒，然而還沒等他想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的時候，葉非卿上揚起來的嘴角就如同一根尖刺毫無預兆地紮進了他的心底。

不對勁！

凱的大腦在一瞬間警鈴大作，可是現在的形勢卻由不得他做出逃離的反應。身體由於慣性依舊向著葉非卿的身體靠近著，兩個人相鄰向後傾斜，如果倒下去會變成疊在一起的姿勢。滯空感連一秒都不到，可在凱的思維中，一切畫面都好像變成了慢動作。

視線終於從遠處回歸到眼前，葉非卿涼涼的看了凱一眼，隨後猛地伸腿一腳踹向了對方的小腹。

極致的力度可以忽略一定的地心引力，凱直接被他踢到了十幾米外的枯田裏，因為慣性過大，甚至還拖開了一大片土地。

這個力量，絕對是完美進化的成果。

凱忍著下腹翻江倒海般的疼痛，喉間一陣陣地湧出腥甜，剛剛才吞下去的那一點屬於葉非卿的血還沒有來得及吸收就又全部都給吐了出來，少年一臉痛苦地轉過頭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籠子上哪裏還有阿紮依的身影？難道眼鏡男已經被幹掉了？這個混蛋竟然這麽廢物！

“喜歡看電影麽？”葉非卿剛剛踹出那一腳後借著反作用力穩穩站在了原地，身上的傷口也不再流血了，整個人的氣勢瞬間大變，壓迫感撲面而來。

凱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句話，可是身體的疼痛讓他暫時無法回答任何問題，末世之前他只是個學過一點武術的普通人，對於疼痛的忍耐力幾乎等同於無。

“有句話叫反派死於話多，你聽說過沒有？”葉非卿微笑著說完忽然迅速跑到對方身邊手起刀落直接斷掉了他的腳筋。凱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劇烈的痛感差一點就讓他直接暈了過去。

“目的達成以後，迅速解決掉敵人才是實踐對戰最重要的部分，小孩兒，你太幼稚了。”如果不是為了阿紮依，葉非卿一開始占盡上風的時候就會毫不猶豫地殺掉他，留敵人多活一分鐘，就是給自己多一分鐘的危險，哪怕有十足的把握，也不可能輕易嘗試。

“你很喜歡看別人被喪屍當作美餐時候的樣子麽？雖然我的職業操守告訴我，應該現在就馬上解決了你，不過真是抱歉，你的這種行為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偏偏我又很討厭他，所以，我打算讓你也嘗試一下這種感覺”

不顧少年臉上的驚恐和痛苦，葉非卿保持著微笑的模樣一腳踢開了對方因為疼痛而掉落在地上的刀，隨後直起身子看也不看的徑直走向了那群被困住的喪屍。

“你……你要幹什麽？！”在疼痛的折磨下，少年斷斷續續地向著葉非卿的方向吼了起來，盡管心裏已經猜測到了答案，但他仍舊不願意相信，執拗地一聲聲吼著：“你要幹什麽？”“你想幹什麽！！”

“哢嚓”

鐵籠被掰斷的聲音在又大又封閉的環境下成為了壓線神經的稻草，凱一瞬間徹底瘋狂了起來，拖著毫無生氣的雙腿在地上劃出了一大攤血跡。可不論他再怎麽努力，僅依靠雙手的拖行也還是比不上喪屍奔跑的速度。

淒慘的嚎叫聲響起的時候，沈念正拎著阿紮依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已經無法再繼續強裝冷靜的男人。

“趁他手裏還有個累贅的時候不跑，是留下來等著殉情的麽？”這些人的一根筋究竟是從哪裏學來的？

葉非卿的眼睛早已經徹底適應了這裏的光線，他看著眼鏡男一身狼狽的傷痕，腦子裏十分不切實際的想到了一個形容詞：貓捉老鼠。

沈念也不是喜歡故意施暴的那種人啊，這家夥究竟是怎麽做到從他那裏得來一身傷的？這種級別的血腥味一會兒估計不用故意控制就會有喪屍朝著他跑了。

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已然失血過多的男人終於意識到了自己不管再怎麽努力都只不過是困獸之鬥，手裏牢牢地捏著一把刀片，眼鏡男強自鎮定著，一步步地開始向後移，大門沒有上鎖，如果他可以僥幸跑出去，只要給他個機會跑到門外……

幻想才剛要開始成型，“嘩啦”一聲，滑門開啟又因為慣性而閉合，這一回，局面變成了四比一，從希望渺茫，變成了毫無指望。

“哎，真是不巧，你活不成了”葉非卿輕嘆了口氣，滿含同情的給敵人畫上了最後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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