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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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錦在我懷裏醒來後,看到自己的裝束緊張而慌亂。我知道白墨回來了。

這次他離開才不到一天,讓我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他們之間角色的切換與情緒有關。

負能量積壓到一定程度白錦就會出現。負能量排空,正能量強大時白墨就能回來。

他眼神躲閃不敢看我。我想,對於自己的異常他一定也是有所覺察的。至於知道多少還是得跟他好好談談。

“你知道他的存在,對嗎?”我小心翼翼地問他。

他聞言驚恐的擡頭看我,想搖頭又點了點頭,而後又不確定的搖頭,似乎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有些不確定。

不用緊張,知道多少你就跟我說說,你可以信任我。

我眼裏的白墨不是個會說謊的人,此刻他游移不定,那一定就是真的不知從何說起。

他呆楞半晌,然後滿眼愧疚的深深看向我:“傷你的人是他,對嗎?我一直不敢問,我怕被你知道了就再也不會理我了。”

“不會的,你是我的朋友,這不是你的錯。我也不會怪你的。你見過他嗎?”

白墨搖搖頭道:“最開始我經常發現自己醒來穿著女人的衣服,有時候身上還帶著血,身邊也常常會有受傷的人。但之前發生了什麽我卻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他頓了頓,深深的吸了幾口氣,似是鼓足了勇氣,才說道:“直到有一天,我聽見他們議論說我是被惡魔附體了。”

我正發愁怎麽跟他解釋雙重人格的事情,畢竟對於這個年代的人來說,這個概念太過匪夷所思,倒不如說惡魔附體更容易被接受。

既然他們本來就都是這麽認為的,那就不如直接順著這個思路來溝通了。

“白墨,你想讓他離開你嗎?那樣你就不會失去意識了。我可以幫你的。我們一起趕走他好不好?”

我明顯看到白墨的眸子亮了亮,有光芒閃過。

可僅僅一瞬間又暗了下來。就像流星劃過夜空後便無跡可尋。

他垂下頭,輕輕搖了搖:“明天我便送你離開。”

“為什麽?你害怕他嗎?相信我,他沒法傷害你的,只要你有足夠的信念,他就會離開你!”

白墨不再說話,好像對這件事情並不感興趣,這是出乎我意料的反應,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白墨!你看著我。”我扣住他的肩膀,註視著他的眼睛,想傳遞給他力量。

可他依舊是垂著眸,不敢看我。這幅破罐子破摔的樣子讓我登時火大。

我猛的把他推開,冷笑道:

“其實你是舍不得吧?你喜歡他占在你的身體裏做你不敢做的事情。喜歡雙手沾滿鮮血折磨別人的樣子。

你表面上純潔善良,其實內心和他一樣可怕!你是巴不得自己完全變成他吧!”

我這一劑猛藥果然起了作用,白墨猛的擡起頭,一雙眼睛哀傷的看向我。

他雙手頹然的垂在身側,脊背微微弓起,呼吸也變的急促悠長。

他喉頭滾動張了張嘴,可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轉身出去了。

我心底湧上無力的挫敗感,出師未捷身先死。現在怎麽辦?

白墨不配合一切都是徒勞。總有一天他會以白錦的身份再遇翹楚,到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想到那個畫面,我心裏打了個激靈,重燃鬥志。

此路不通我就換一條,我一定會找到辦法讓白墨接受治療的!

只是剛剛他被我刺激的跑出去,回來的時候不會變成白錦吧?要是那樣可就糟糕了。

幸運的是,回來的還是白墨。

他與我一同吃了晚飯,我們都刻意回避了剛才的不愉快,我不再問,他不再提。

但問題就擺在那裏,避無可避。就算都不去理睬它,它也不會消失。

眼前所謂相親相愛、其樂融融,也只是鏡花水月,自欺欺人而已。

我一貫討厭這樣的虛偽,倒不如撕開臉面吵一架來的痛快。

終於還是我忍不住先開口:“你喜歡這樣的相處模式嗎?”

他手下一頓,笑容僵在臉上,唇角緩緩落下。

“知道他為什麽會找上你嗎?就是因為你壓在心裏的東西太多了。你積壓的情緒就是他攝取的能量跟養分,你壓得越多他就越強大。

或許你應該學著敞開心扉。那樣他在你這裏攝取不到他需要的,自然就會主動離開你了。”

我這話沒騙他,形容的也算貼切,人格分裂的形成原因,一般就是因為受了太多負面刺激,又太過壓抑情緒導致的。所以學會健康的宣洩情緒十分重要。

“你此話當真?”他聽了我的說法,竟然有些激動。“他真的會自己離開?不會出來傷人嗎?離開我的身體他還會附在別人身上嗎?”

我終於明白了他的顧慮所在:“你怕他對我不利是嗎?你急著送我走是要保護我對嗎?”

他被我猜中心事,又靦腆的垂下頭,不再言語。

“唉,你真傻。我既然說要幫你,自然是有辦法的。難不成我還要豁出命去幫你嗎?我可沒這麽偉大。

現在你躲躲閃閃我反倒很生氣。當然,如果你從心裏舍不得他,我就不必多此一舉了!”

“當然不是!”他急切地答道:“我自然是希望他快些離開的!”

“既然這樣就好!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你能壓制住他。你越堅強,他越軟弱。你若信我,就照我的法子來,我們定能戰勝他!”

我及時的給他樹立信心,看他目光堅定且充滿希望,我也終於放下心來。

“我有幾個問題需要問你,你一定要想清楚認真的回答,即便是痛苦的,不想提起的事情,也不回避,好不好?如果你感到難受,我們就停下來。”

如果現在可以使用催眠術的話那是最好不過。

可惜當初我只學了個半吊子,現在也不敢在他身上亂做嘗試,只能退而求其次。根據一些理論知識,自己設定方案。

他對我認真的點點頭,眼裏都是信任。我心裏軟綿綿,沈甸甸的。

整理思緒,我向他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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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他的詢問我有一瞬的心虛,對於那個可怕的存在,我是真的毫不知情嗎?

或許我心裏是知道的。只是一直在逃避,不敢面對。

我隱約猜到傷害他的就是我這雙手,可我要怎麽回答?我不敢承認,卻又不想騙他。

那個魔鬼附著在我身上很久了,我們共生。

我一次又一次搭救被他傷害的人,那魔鬼卻從不曾害我。甚至從未在我面前出現過。

有時候我覺的自己並不怕他。反而因為他的存在不那麽孤單了。

可今天,當郁君澤問我這些問題的時候,我不敢看他。

我覺得自己是一個怪物,□□裸的在他面前現出了原形,我無顏再面對他。

我從未像現在這樣渴望自己能趕走那個魔鬼。

那樣我便不會再做出傷害他的舉動,也不會突然忘記與他在一起發生的事。

或許我還可以像個正常人那樣,堂堂正正的對他說出自己的心意……

他聽說了這些,竟然不怕我,絲毫都沒有瞧不起我,眼神還是那麽清澈明亮。

他目光堅定地告訴我,我們是朋友,他要幫我趕走那個魔鬼。

他的話在我心中註入一股暖流。讓我周身都充滿了力量。

我自然是信他的,內心也是歡喜的,可是我怎麽能連累他?

那個魔鬼,若是知道了他的計劃,定不會放過他。

我忘不了他受傷時的樣子,不能讓他為我冒險。

送他離開這裏,才是最緊要的事情……

他問我是不是怕了。我是害怕,但不是怕那惡魔傷我。

此刻我有了想要保護的人,但這話我卻不能說。

我的樣子激怒了他,也許那些話並不是出自他的真心,可還是刺痛了我。

又或許,我在他的眼裏與那魔鬼本就是一體的,我就是個表裏不一的怪物……

我本能地躲出去,又怕錯過與他相處的最後時光,只好硬著頭皮回來。

好在他不再提起,可這樣的氣氛古怪並不似從前。

這樣的疏遠讓我如坐針氈,心裏難過得緊,他定是對我很失望,不再當我是朋友了……

原來他只是不希望我逃避,他說不會有危險。看著他溫暖堅定的目光,我看到自己重生的希望。

那些過往……壓在心底,不可觸碰,像是已經結了痂皮的膿瘡,看著早已愈合,揭開便是一片汙糟,破爛不堪。

可是,他問,我便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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