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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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奇住的房間號是201,王子璐的房間號是202,她們樓下則是四人室,除了107室其他房間均是滿員,107只住了兩個人,一個叫沈玉,一個叫倪小妮。倪小妮人如其名,是個頗矯情的南方小妞,沈玉則跟周奇有些相似,是有些男子氣的女生。

所謂同性相斥,異性相吸,雖然女子監獄中沒有異性,但是周奇和沈玉這樣的同性也頗得大家青睞,兩人個子都挺高,長得也都不錯,又有些雌雄莫辨的英氣。所以大家一起活動時也都願意跟她兩人多說幾句。

可周奇總是冷冷的,話也不多,不得不回話時眼神裏也多是敷衍,慢慢的也就沒人來碰這個硬石頭。

沈玉則是個愛說愛笑的,笑起來左臉還有個酒窩,更顯得有股邪邪的帥氣。不過每當有人跟沈玉多說幾句倪小妮就一臉不高興,斜著丹鳳眼瞪人,每每沈玉註意到也都會立刻收斂並且對著倪小妮又哄又逗,幾次之後大家也心知肚明的知道了兩人的關系。

小監獄中的人大多刑期都不長,總的來說都比較和諧,不像電視劇中裏有打架鬥毆,或者要立權威當大姐大的。當然有這個看不上那個,那個又跟那個不和的情況,不過一般這樣的人也都不往一起湊就是了,真要是倒黴了,兩個犯向的分到一個房間,也可以跟獄警提出來換房間。只要有可以調換的,對方又沒異議,都可以調換。除非像周奇和王子璐這種家裏使了關系必須要求住單間的。

這天下午周奇和王子璐一起被帶到了獄警辦公室,進去之後發現沈玉和倪小妮也在,四人被帶到了辦公室裏間的小房間,帶她們過去的張蘭張獄警不好意思的笑笑說“有個事情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張獄警這話一說周奇和王子璐立刻明白,原來沈玉和倪小妮也是特殊安排的房間。說完這句話,張獄警開門跟外面使了個眼色,一個年輕的小獄警推著一個低著頭穿著入獄制服的女生進來了,張獄警拉過那個女生,示意小獄警先出去,女生被拉到四人面前一米左右的位置,從進來就一直低著頭,身高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對面四人都比她高了至少半頭,她這樣低著頭,四人只能看見她頭頂一個圓圓的旋。

張獄警開口道“這是今天入獄的。。。”

她卡了一下,張獄警有點年紀,看著大概四十出頭,實際年齡可能要更大一些,她是一個有著慈悲心腸的人,以前在大監獄執勤,後來發生了一些事被調到了小監獄,她對女犯人總是有著不同尋常的心疼,素日執勤時也是好聲好氣的,也不大願意使用“犯人”這個詞。

“小姑娘”張獄警遲疑一下換了個詞,“她是今天正式轉入我們小監獄的,但是現在只有你們幾個人的房間還有空床,我知道你們都有點特殊情況,所以一直沒往你們幾個房間裏安排別人,但是這小姑娘今天已經正式轉過來了,實在沒辦法,你們如果不介意,就勉強一下,左右還有幾個月你們也就出獄了”

張獄警話音剛落,小姑娘擡起頭來看了看面前的幾個人。眼睛迅速的從左到右掃視了四個人,又緩緩低下頭,只這一擡頭就讓對面的四個人驚了一下,這小姑娘真當得起小這個字,看上去將將十五六的樣子,留著波波頭,雖然現在女子入獄不會強制規定發型,但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麽原因,小姑娘的發型就是七八十年代時最標準的入獄頭,配上她人畜無害的臉倒也不違和。

雖然只是一擡頭的時間,但是小姑娘的長相還是小小的驚艷了大家一下。她的眼睛又大又圓,黑白分明非常清澈。皮膚也異常白凈,精致的尖下巴,臉頰卻又有一點點嬰兒肥,清純中有一絲嫵媚,嫵媚中又帶一點嬌憨。

其實若是在北京街頭偶遇這麽一個姑娘,當然也會覺得很漂亮,但是不會有這種驚艷感,因為在監獄這種跟美不沾邊的環境,看見的美好是會被放大的,所以就算是本來只想冷漠圍觀的周奇也驚訝了一下,心裏好奇這小家夥能因為什麽入獄呢?看著跟未成年似的。

而大家都沒有註意到的是她眼神中的不安和害怕。小姑娘頭又低下去之後半天也沒人說話,直到張獄警開口道“要是。。。”

不等她說完倪小妮打斷道“我們屋已經兩個人了,再來一個太擠了”

而沈玉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其實也不會擠什麽吧,她又不會有什麽行李”

倪小妮瞪了沈玉一眼,又帶著怨毒的眼神看向面前的小姑娘。周奇心裏盤算著如果沈玉同意,倪小妮就算再不願意也是沒辦法的,她們兩人看著是沈玉哄著倪小妮,其實倪小妮才是弱勢的一方,而沈玉也不像是對待感情多認真的樣子。

王子璐跟周奇說過,這兩人並不是在獄中結識,跟周奇和王子璐一樣,是因著同一件事一同入獄的,好像倪小妮本來是個空姐,幫著沈玉帶了一件古董還是什麽文物出國,兩人因著這個事一同入獄。

若是這小姑娘真住進了107,在倪小妮眼皮子底下,沈玉想是不能做什麽,但是日子肯定也不好過,一個不管是否真有心思,但一定是有事沒事就要撩撥個不停、一個則肯定每天挖苦排擠,這小姑娘雖不知道因什麽事進來的,但看著不像有什麽城府心機的樣子,只怕是只有受磋磨的份。

想到這,周奇身體比腦子快的輕輕碰了王子璐一下,本意是讓王子璐應下,但是王子璐卻會錯意,在張獄警打算勸說倪小妮時開口說道“那就這麽定了吧,我屋就算了吧,周奇更不。。。”

“跟我住吧”

王子璐瞪大眼睛看向開口說話的周奇,其餘三人也一臉驚訝的看向周奇,只有小姑娘還是低著頭,周奇平時給人的感覺就是這個世界上發生任何事情都跟自己無關,更不可能管閑事,雖然除了王子璐別人並不知道周奇從不與人共處一室,但是還是讓大家都驚訝了一把。

周奇一時沖動開口後也有些後悔,她本意是讓王子璐把人帶回去,誰知道她這個傻子竟反其道而行之,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一時心急就。。。

張獄警最先反應過來“好啊,那就這麽定了,我先安排人帶你們回去,一會我親自帶周一過去”

周奇臉抽動了一下“叫什麽?”

“周一”

回去的路上雖然有獄警隨行,但是並不會限制她們互相之間講話,沈玉和倪小妮走在後面嘀嘀咕咕的不聽也知道在說什麽,王子璐則是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周奇,周奇倒也沒有覺得不自在,並且王子璐若是不開口周奇也絕對不會跟她解釋什麽,終於還是王子璐憋不住,說到“你不對勁”

周奇點點頭,王子璐有一種吃了世界上最幹的地瓜被噎到了的感覺,狠狠的咽了咽唾液,又說道“你認識周一?”

“怎麽可能”

“那。。。你不會是?”

“是”

“是什麽?我都還沒說,是什麽?你自己交代”

周奇嘆了口氣“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什麽,答應的那麽痛快”

“你問什麽我都不知道,你當我瘋了吧”

王子璐被氣的不輕“我不是吃醋啊,但是咱倆認識多少年了?而且我應該是你唯一一個朋友吧,我都沒跟你在一個屋子過夜過,這小姑娘是長得好看了點,那我也不差啊,你才見了一面就對她這麽特別,老娘跨國陪你坐牢都沒有的待遇,你太過分了”

“你。。。”周奇放低聲音,將身子向王子璐身邊靠了靠,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又不能陪我睡,何苦糾結跟不跟我睡?”

聽了周奇的話,王子璐並沒有很驚訝,這些年她雖然沒問過,但也能看出來周奇絕對是個同,只是兩人很默契的沒有說過,王子璐不在乎這個,周奇則是覺得沒必要,她又不喜歡王子璐,沒什麽可說的。

現在周奇坦蕩的承認了,王子璐反而開心了,她一直為周奇這種自我封閉的狀態擔心著,而周奇在自我封閉的同時又只接納王子璐的親近,不然王子璐也不會願意陪著她來坐牢。

現在周奇開始能接受別人了,並且似乎還對人家一見鐘情了,雖然這有點有異性沒人性,但總歸是好現象。

王子璐心裏活動這麽豐富的同時,周奇也皺著眉毛不知道在想什麽,等王子璐心裏活動結束了,剛想打趣周奇幾句,卻已經到了周奇房間門口,兩人只能分開了,周奇回到房間之後轉了幾圈在床邊坐下了。

下午本是活動時間,所以除了周奇被安排進了獄室,其他人直接被帶到了外面廣場活動。

在床邊坐下之後的二十分鐘裏,周奇一直保持同一個姿勢,連臉上的表情都沒變過,她還沒搞清楚自己剛才是出於什麽心理幹了一件這麽沖動的事,獄警已經打開門帶周一走了進來,周一抱著被子和一些日常用品低著頭站在周奇面前,張獄警簡單交待了兩句就出了門,周奇一直沒說話,周一也就一直一動不動的站在周奇面前。直到周奇捏著眉心緩了一會,終於開口說道“你睡下面吧,我把東西收拾一下”

“好”周一立刻回應,好似害怕周奇會後悔一樣。

周奇得到回答後並沒有立刻動作,而是盯著面前的人,半晌又說道“你這樣一直低著頭脖子不難受嗎?”

周一擡眼看了看周奇“有一點”

“那就別低著了,又沒有人這樣要求你”

“嗯”

。。。。。。

“你叫周一?”

“嗯”

“這名字挺奇怪的”

“因為。。。我是大年初一出生的”

周奇一臉知道了一個困擾自己很久的問題的答案的表情,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想了想又問“你真的成年了嗎?”

“19了”

“19家裏就舍得把你送進來?”

周一一臉疑惑的看著周奇,但是終究是沒說什麽。

周奇搖了搖頭,開始將自己的鋪蓋拿到上面的床上,然後站到一旁,把下鋪讓出來,讓周一自己整理,等周一把東西都放好周奇想還是要把該立的規矩說清楚“我。。。不太習慣跟別人住一個房間,雖然這是在監獄,但是。。。”

周一站在床邊,一臉乖巧的看著周奇,周奇突然就覺得說不下去了,話鋒一轉“我比你大幾歲,進來一個多月了,有什麽事可以直接問我”

周一立刻點頭說了謝謝。

周奇覺得自己瘋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裏,不等別人開口,就為了人家妥協了兩次,周奇又問“你是什麽原因進來的,判了多久?”

周一又將頭低了下去,半晌沒開口,周奇便先說到“我是因為走私,一年的刑期”

又等了幾秒鐘,周一悶悶的說道“跟你差不多”

“嗯”

兩人又沈默了一會,有個獄警進來了,因為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所以獄警是來帶兩人出去活動的。說活動其實也就是在外面的大廣場上放風,最近沒什麽活,下午都是活動時間。

看見周奇兩人出來,王子璐立刻湊了上來,沈玉也往這裏看了幾眼,不知怎麽的,周奇突然看沈玉就開始不順眼了。

王子璐看了幾眼周一,問了一個跟周奇一樣的問題“你成年了嗎?”

周一還是認真的回答到“19了”

王子璐又問“**年生的?”

“不是”周一回答了一個比王子璐說的年份還靠後的一年,王子璐想了一下說“那就是周歲才18了”

周奇心裏算了一下,確實,才18。

周一解釋道“我生日大,正月初一出生的,18歲半了”

王子璐本就話多,跟誰都能很快的聊到一起,又問道“18應該是今年9月份上大學吧,不過你也參加不了高考了”

周一回答“嗯”

“對了你是因為什麽事情進來的啊,被判了多久”

周一又低頭不說話了,周奇撇了王子璐一眼,替周一回答到“跟咱倆差不多”

“那人家可比你厲害多了,你二十幾歲才幹的事,人家18就幹了”

周奇啞笑,王子璐的腦回路永遠那麽清奇。

王子璐沒看周奇的表情還是繼續與周一說著話“不過沒事,你才18,明年再參加高考也來得及”

周一抿著嘴不說話了,王子璐又問道“你家是哪的啊,家裏幾個孩子,有哥哥嗎,長的也像你這麽好看嗎”

周一有點疑惑的看著王子璐,覺得這個人真是有點奇怪,但還是規規矩矩的回答道“家是**的”周一說的是與L市相鄰的T市周邊的一個小縣城,“家裏只有我一個孩子,沒有哥哥”

“哦,女孩長相像姑,那你有姑姑嗎,姑姑家有沒有哥哥,長的好不好看”

“姑姑?有姑姑,一個姑姑,不過家裏是兩個女孩”

王子璐一臉失望的“哎,可惜這基因了,竟沒生個男的出來”

王子璐這話說完,周一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但只是將臉轉到了周奇這面,並沒有說什麽,周奇本來聽著兩人的對話,有些放空,猛地看到周一看向自己,一時之間竟不知做什麽表情,好在周一雖然眼睛看向周奇,但也是迷茫的,並沒有要跟周奇溝通的意思。

王子璐看周一不怎麽理自己,就又跟周奇說道“我是不是可以提前出獄了?”

周奇說“你想出去了?”

“嗯。。。暫時不行,你要是順利的話告訴我一聲,我再出去吧,這麽多年了我得看著你求仁得仁才能放心把你一個人扔在這,是吧”

“用錯成語了”

“哎呀,你明白什麽意思就行了唄”

周奇覺得自己對周一沒有那個意思,但是王子璐這樣說的時候自己又懶得反駁,並且反駁之後可能也說不出反駁的理由。

周一突然問道“為什麽你可以提前出獄”

王子璐回答道“哎,這個事有點覆雜,怎麽說呢,我是為了陪這位大哥才進來的,但是其實我是冤枉的,所以如果這位大哥不需要我陪了。其實我是可以洗刷冤屈出去重新做人的,懂了嗎?”

周一的表情更加迷茫了,她搖了搖頭,周奇看王子璐還要繼續忽悠,說道“行了,你少忽悠她了”

又對周一說道“事情是有點覆雜,不過也確實像她說的,她可以提前出獄”

周一立刻說道“那你還不出去,你願意在這裏待著嗎”

“我賤唄,為了你身邊這位大哥”

周一眼神很奇怪的看了看兩人,又想起剛剛在獄警辦公室裏另外兩個人,大概明白了,她收起眼神不再問什麽了,但是心裏卻在嘀咕,“這兩人既然是這個關系,怎麽不像那兩個人一樣住在一個房間呢,而且為什麽周奇還主動提出讓自己去了她房間呢”越想越奇怪,但是她又不敢問,她對能在小監獄裏服刑是很感恩的,畢竟在大監獄裏熬的那一個多月太難了。她也知道小監獄裏的人都是有些背景的。所以她也怕說錯話得罪人,索性就遏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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