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熱情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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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周小迅現在只能想起這樣一句話。僵硬的和蘇言隨打著招呼,尷尬的笑了笑,在禮儀小姐不滿的神情中領著“貴客”來到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下,轉身要去茶水間泡茶。

悻悻地朝蘇言隨笑了一聲,跟他說明自己去泡茶,轉身要離開卻被人拉住了手腕。“不用泡茶,小迅,我們說說話。”蘇言隨溫柔的聲音傳了過來。聲音中帶著一絲迫切又似乎有一絲懇求。周小迅咬了咬牙,心念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幽幽的說了一聲對不起,掙脫開人的手,轉身朝茶水間跑去,對於現在的周小迅,她能躲得過一分鐘是一分鐘。

只留下一臉無奈的蘇言隨坐在沙發上。皺著眉頭揉了揉太陽穴。事實證明,泡一杯茶的功夫就算再怎麽拖拉也不了多少時間。等周小迅拖拖拉拉,細致地把每一個動作延到最長,泡完這壺茶也僅僅用了五分鐘不到的時間。會議室那邊還依舊熱火朝天的討論著。周小迅深呼了一口氣,挺起胸膛走向了沙發上的“貴客”,蘇言隨看到端著茶走來的周小迅連忙坐直了身子,熱切的眼神看著周小迅有些不自在。

蘇言隨雙手接過茶杯,也沒有喝一口就放在了茶幾上。躊躇一下,似乎在措辭,不一會兒,蘇言隨擡起頭來正要開口卻被周小迅,連忙打斷:“蘇少爺,工作時間,咱們不談私事,不談私事。”看著蘇言隨無奈的眼神,周小迅也只能悻悻的一笑。

終於,會議室的門打開了,“咯吱——”的聲音在周小迅的耳朵裏宛如天籟。周小迅解放般的呼了一口氣,細微的動作卻落在了蘇言隨的眼裏。蘇言隨皺了皺眉頭,最終也只能無奈地嘆氣。

陳嘉澤一臉笑容的迎上來,“言隨!”蘇言隨也擠出一點笑臉,站起來,擁抱上去。陳嘉澤似乎感覺到蘇言隨不對勁的情緒,看了看一旁的周小迅,皺著眉瞪了他一眼。周小迅雖然被瞪了一眼,但依然高興於解脫了而毫不在意。陳嘉澤和蘇言隨兩人在沙發邊寒暄了一會兒,陳嘉澤對周小迅說,“周小迅,你就在這裏,註意接收消息,我跟蘇總出去走一走。”周小迅如赦大罪一般直點頭,一邊保證道,“好的好的陳總,一定出色完成任務。”

陳嘉澤皺著眉頭看著周小迅莫名其妙的樣子,思量著這丫頭又是抽了什麽風?轉頭朝著蘇言隨抱歉一笑,解釋道,“新來的。”

蘇言隨意味不明的點了點頭。又扭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周小迅就被陳嘉澤搭著肩拉著走了,拉走了蘇言隨,在進電梯的一瞬間,陳嘉澤轉頭看了一眼秦風,向著前面剛進電梯的蘇言隨偏了偏頭,又朝小迅的方向努了努嘴,秦風在遠處意會的點了點頭。

蘇家和陳家是世交。蘇言隨和陳嘉澤也是打小的玩伴,雖然兩人之間隔著一層意味不明的利益關系,但一直相處良好,怎麽說也算是半個朋友。這一次蘇言隨從海外留學回來,家裏安排他幹脆到陳氏集團的旗下實習。一來是避嫌,二來也是促進,蘇陳兩家的感情。蘇言隨和陳嘉澤兩人心裏都像明鏡一樣,電梯裏的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他們兩個一個是陳氏的支柱,一個是蘇氏的天之驕子,哪一個又是甘願每一步行動都聽從長輩安排的主兒。

陳嘉澤帶著蘇言隨參觀了華豐科技的每一層樓。親自帶著蘇言隨一個一個部門參觀過去,在每一個地方都混了個臉熟。不得不說,雖然有著作弊嫌疑,但是總裁帶領著確實是比周小迅一個一個資料看過來的效果要好得多。看吧,同樣的事情,所處等級不同,待遇自然也是不同的。

要是周小迅看到陳嘉澤現在這樣一把一地帶著?參觀介紹,再想想她自己對著資料和聯系電話一個一個的了解過去,指不定要哭天搶地到什麽時候呢!

不過周小迅足以安慰自己的是,雖然陳嘉澤親自帶著蘇言隨去食堂吃飯,但是他可沒有享受到淩晗的專廚優待。即便如此,華豐科技豪華的食堂依舊是讓蘇言隨震驚了許久,並表示回去一定會在員工待遇上做出提高。笑著調侃道,這一回是真正理解到什麽叫抓住胃等於抓住心了。陳嘉澤回應一個微笑,兩個年紀不大的業界老狐貍面對面都帶著微笑,嘴上說著漂亮的客套話,卻各自心懷鬼胎。看著漸漸沈下來的天色,華豐科技的各大成員不禁感嘆,能夠讓陳大總裁親自接待一整天的恐怕也只有這位蘇少爺了。

看著漸暗的天色,陳嘉澤順理成章的留著蘇言隨下來吃晚飯。在一個小時前,秦風就已經安排好了京城最好的飯館。

飯桌上所言隨和陳嘉澤,相互應承,相互吹捧,客套著,不厭其煩的重覆著無用蒼白的問候。做著不傷大雅,不痛不癢的承諾。一會兒我約你經常吃個飯哪,一會兒你約我汴州賞個花。兩人都意識到對方多少都有些心不在焉,可他們彼此都不知道他們心不在焉的原因都在同一個女人身上。

生活就是這樣,所有的巧合都很自然地堆放在一起。讓人不敢置信,又似乎毫不沖突。

蘇言隨的出現著實是給了周小迅一個大大的驚嚇。她開始害怕,她不知道未來是否會有更多奇妙的巧合,把她折磨到支零破碎。

現在的她只能夠用大量的工作和機械的動作麻痹自己。讓自己不去想那些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根本無從掌握的事情。周小迅自然的和下班同事們打招呼,大家都覺得是因為周六沒能加班工作,周小迅不得已才需要這樣高強度的連續工作,也僅僅只是提醒了一句要註意休息匆匆離開。

一堆堆的資料被處理安放,一堆堆的資料又搬來。周小迅就這樣一直不知疲憊的工作,直到肚子開始受不了的咕咕直叫。

錢鐘書說,從今以後,咱們只有死別,不再生離。

蘇言隨說,從今日起,我守護你的每一寸肌膚,每一縷發梢。

錢鐘書先生和楊絳女士是“門當戶對,珠聯璧合。”,“賭書消得潑茶香”的愛戀傳為佳話。

而周小迅和蘇言隨,退出了彼此的世界,卻占據著相互的記憶。

第一次的相會,久遠而清晰。

那個時候,他們只是15歲的小青年,學習占據了他們大部分的時間,而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有彼此。

周家。

蘇氏帶著孩子搬過來,和周家住得頗近,於是過來拜訪一番。大人們在樓下談話聊天,孩子們就到二樓玩耍,大膽的周明麗早就拉著一點小帥氣的蘇言隨去看她的公主房間,向他炫耀自己新買的手機,周小迅在隔壁把房門拉開一天小縫,露出一只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這個剛來的男生。15出頭的年紀,蘇言隨已經有了一絲沈穩的氣質,與生俱來的溫潤和漂亮的臉蛋兒讓他很容易受女生歡迎。蘇言隨四處打量走著神,還不忘應承敷衍一下不亦樂乎的周明麗。突然看到隔壁房門打開一條縫,露出女孩子的一只漂亮的眼睛。雙目對視,周小迅楞了楞,沒有料到會有這樣眼神碰撞,慌忙地想逃開,蘇言隨微微一笑,生怕嚇到這個羞澀的女孩一般溫柔的打招呼,“你好,我是蘇言隨。”

第一次的相遇,周小迅無論回憶多少次都覺得是那樣的美好。

人生若只如初見。

祁陽高中。

“這是我們新來的同學,大家掌聲歡迎!言隨,來自我介紹一下吧。”

帥哥在任何地方都是受歡迎的,蘇言隨又恰好是這少數極品中的一個。講臺下女生們的熱切的歡呼聲解釋了一切。蘇言隨溫柔的聲線又蘇倒了一片人。

受歡迎的蘇言隨在開學期的第一天就收獲了一大批粉絲和情敵。在無數女生期待的眼神中走向了周小迅的桌子。

“我可以坐這裏嗎?”

兩個人一同桌就是三年,成績優異的兩人一直都憑借著好學生的特優權和蘇言隨的人格魅力霸占著靠窗口的黃金同桌座位。高中三年不動搖,至今祁陽高中還流傳著這個黃金座位的故事,說是坐在這兩個座位上的情侶能夠一直甜蜜,好好的走下去,創造一段段美麗的愛情。殊不知冠與它們這等榮耀的兩個主人公早已分道揚鑣,不相往來。

兩人的家只差一條街,雙方家長都相約每天早上蘇言隨來喊周小迅上學,放學跟周小迅一起回家。他們手牽手一起走過了整個兒高中。

小區的阿婆們都說周小迅和蘇言隨是天生的一對。街上的老人們用自己緊缺的詞匯形容著他們,“小迅跟小言隨啊,郎才女貌啊!以後怕是要娶回去做老婆勒!”

經常弄出兩個大紅臉。

兩個人如果獨自去買早餐,早餐店的老板都自覺的給他們塞兩人份的早餐,叮囑一番記得趁熱吃。

兩個人都知根知底,沒有過什麽隱瞞,就算有心想要隱瞞也總被鄰居們“熱心”的匯報了去。就在這種萬眾矚目的關註下,兩個人走到了一起,牽著手一直走了下去。畫面溫馨,感情飽滿,只是路還能再長一些就好了。

高中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周小迅和蘇言隨在高中階段就已經把高三畢業那年暑假規劃得滿滿當當,他們約好去巴黎逛街,去瑞士看雪;約好去看望敬老院的王奶奶,去餵公園的小貓小狗,去鶴樓放鴿子;他們還相約去看完整個高三期間錯過的電影,去海灘踏水去崇山踏青……

蘇言隨的生日就在高考後的第三天,周小迅在備考的忙碌中壓榨著時間思考著送些什麽好,最後她的目標鎖定在了一款鋼筆上。

這是一只很漂亮的鋼筆,沈穩的亮黑色,圓滑的筆套鑲著金邊兒,奢華又內斂。它靜靜的躺在專櫃裏,低調,又讓人無法忽視。周小迅好像在它身上看到了蘇言隨的影子,內斂,溫潤,又清雅。

當然了,還有一點也異常吻合,真金貴。

和店長再三拜托了幫她留一會等自己集夠錢就買下,周小迅開始了她的籌錢計劃,它被周小迅稱為“鋼筆行動”。

周小迅每天省吃儉用,把按月發的零花錢都一點一點積起來,時不時幫周明麗做兩次作業,討一點額外的零用。

三四個月下來,周小迅已經集起了一大把鈔票,到銀行換成整票後,揣著存款進萬的銀行卡進了鋼筆專賣店那個熟悉的水晶櫃臺。

老板十分夠意思,當他從內抽屜裏把那款包著金邊的盒子拿出來時,周小迅只想沖過去抱著老板肥肥的肚子揉一把,沖著他滿臉的大胡子吧唧一口。

周小迅拿著鋼筆回家,小心翼翼地放進抽屜鎖上,躺在床上幻想著蘇言隨拿到鋼筆時的表情。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她做了個噩夢。

夢到他們分手了,黑沈沈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一男一女落寞的分手,低著頭走向相反的方向……

蘇言隨比周小迅大三個月,周小迅剛好九月份的生日,總是掐在開學前前後後的日子。蘇言隨六月,將將在放假前前後後的時間。兩家好巧不巧又住的極近,蘇言隨的生日一定有周小迅,周小迅的生日一定有蘇言隨,所以無論在周小迅還是蘇言隨看來,他們的一年有兩個生日,一個在六月,一個在九月。就這樣

一年兩次的生日,他們過了整個兒高中。

高三那年暑假,兩個人度過了第一個沒有彼此的生日,也是那之後,兩個人都不再過生日。

“沒有她/他的生日不是生日。”兩人這般解釋。

席慕蓉說:這個世間,有些路是非要單獨一個人去面對,單獨一個人去跋涉的,路再長再遠,夜再黑再暗,也得獨自默默地走下去。

在那個夏天之後,周小迅和蘇言隨各自開始過著屬於他們自己的,一個人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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