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陸園這一覺睡了很久，久到房間的鍾早經擺過了十點半，時針幾乎指向了十一點。林璐不知道他是故意還是真的累了，卻因爲手腕被他抓住，不得不陪著他。但是現在時間剩的越來越少，她只請了一上午的假，等會還要抽時間趕回學校。怎麼想來，時間都是不夠的。她要快點叫陸園起床。

她輕聲呼喚陸園的名字，叫了兩三聲，少年居然真的緩緩睜開眼睛。

“我只請了一上午的假，陸園，我要走了。”她說，“松手好嗎。”

少年迷離著朦朧的雙眼，像剛出生的貓仔那樣看著她。眼神無辜而純潔，似乎對這個世界一點兒也不熟悉。卻在聽到她的話後，乖乖松開手。她覺得有些奇怪，卻不疑有他，拎起包徑直向門口走去。

向左扭，開鎖。

門卻沒有開。

她一怔，回頭想去質問那個少年。卻發現他早已經倚在墻上，悠閑地看著她手足無措地開門。

“你……”是不是故意把門鎖上的。

“是啊。”他回答，尾音上挑邪氣十足。可惜卻還是脫不了病弱，聲音有些沙啞，“林老師你，不會真的以爲我會乖乖放手吧。”他又挑了挑眉。看著這張肖似丈夫的臉做出如此邪氣的表情，而這人卻又正是自己的學生，也是曾經的外遇對象，林璐覺得腦內一團混亂。今天的這一切都是陸園布置好的？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鑰匙圈，用食指轉動起來：“這是大門鑰匙，想要，就來拿啊。”

好歹也是成年女性，林璐也沒有單純到相信自己過去陸園就真的會交出鑰匙的程度。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等陸園開口。

那邊，瘦高的少年靠著墻沖她微笑。細長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幹凈地像個嬰兒。他的表情坦坦蕩蕩，但是她卻覺得背脊一陣冰涼。

所以陸園騙了她？

“林老師是在想我是不是騙了你？”

她一驚。

“是的。這次生病的確是我策劃的，要知道我平時身體雖然不算最好，但也不會經常生病。這次感冒我可淋了一晚上冷水，又坐在露臺吹了半個晚上的風。胃病嘛，這倒是出乎我意料，但是它讓老師你更緊張我了，這不是很好嗎？”他邊說邊向她走去，她沒有地方可以退，背緊挨著堅硬的門。隨著他的逼近，越貼越緊。

她驚懼地看著他，一直到他和她只有一拳的距離。他把頭側到她耳邊，她以爲他要吻她，急忙閃躲。只是，事情並沒有像她想象地那樣發展。他把鑰匙遞給了她，在她耳邊輕聲說：“老師，我就不送你啦，再見。”

她飛也似地打開門鎖，沖到樓下。卻沒想到看到的卻是自己的丈夫。

“走吧。”他沒有說多餘的話，只是讓她上車。

她有很多話想和他說，卻不知從何開始。是先解釋自己在這裏的原因還是詢問丈夫爲什麼他在就在這裏等候她，她不知道。偷偷瞟到他的側臉，線條繃得緊緊的。像是在生氣。她不敢再問，只得老老實實地坐在副駕駛座上，等待著即將來臨的未知。

但是他沒有說更多，把她送回學校就撂下一句“晚上來接你”，然後就徑直開走了。什麼都沒讓她說。

她過了一個混亂的下午，四點半的鈴聲剛剛響起，她就抓起放在桌面的拎包，伴著辦公室裏不明所以的老師們的調笑聲沖出學校。

她在等他，焦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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