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她醒的時候，他已經不在身側了。

她照例刷牙洗臉換衣服，下樓的時候就聽見了廚房裏滋滋啦啦的做飯聲。

她吃過早飯，就被他送到了學校。

打開車門的瞬間，她突然被他叫住：“等一下。”接著唇上就多了一個軟軟的東西。

他給了她一個輕吻，然後很快就放開了她。

“再見。”他說，“我晚上來接你。”

她沖他微微點頭，在他面頰印上一吻，走下車看著他駛離學校。現在依然很早，剛剛七點。她今天有一堂早自習，在十五分鍾後開始。

她快步走進校園。當她抵達高三A班的時候，正好是分針正好指向第十三個刻度，預備鈴打響了。

她站在講臺上，註視著講臺下方的學生們。他們大多睜著迷離的睡眼，眼睛裏布滿血絲還強打精神支撐著不在課堂上倒下。只是全班五十三張桌椅，此時卻只有五十二個人。少了他，陸園。她心裏一怔。

“班長，”她問，“陸園同學去哪裏了？”

“他向班主任請假了。”帶著眼鏡的馬尾辮女生怯生生地回答。

“好吧，那我們就不等他，直接開始早讀。”

臺下書聲朗朗。

半個小時的自習過得很快，她挎上放在講臺上的包走向辦公室。今天只有她和另一個中年女老師需要值勤，其他四位老師都沒有來，整個辦公室空蕩蕩的。

她把包放到抽屜裏，鎖好，又打開水壺開關準備燒熱水泡麥片喝。卻沒想到聽到手機劇烈的震動聲，有來電。

“餵。”

“林老師，是我。”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虛弱無比。

“陸園？你生病了嗎？”

“咳咳……是的，老師。我們家現在沒有人，你能不能來……咳咳……看看我？”

爲什麼陸園會打給自己？她不明白，明明他可以在向班主任請假的時候就讓班主任去看看。自己是該去還是不該去……

這個決策真的很難做出。她想。對於丈夫，她不忠過。但是現在兩人的關系的確在修覆。就這樣去見陸園到底好還是不好。

“老師……你還在嗎？”

算了，只是去看看他。

“我在，馬上去看你。”

掛掉電話，她立刻撥通了英語組組長高老師的電話，並向他請了一上午的假。正巧今天上午她沒有課，也不用費盡腦筋去和別的老師調課。抓起提包就向陸園家奔去。

她的學校坐落於南城，而陸園的家卻在北城。由於擔心陸園，她一出校門就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直駛陸園家。

陸園家所在的小區是這個城市著名的高檔小區，保安都有一些狗眼看人低的意味，看見她乘坐的士進來，表情僵硬地連笑臉都不願意給一個。她並不在意這些。陸園，她心裏其實還是當他是個孩子，即便她和他做過那些事，也沒有完全當他是個成年人。

少年就是少年，再怎麼成熟也不可能像成年人那樣。

出租車一直兜兜轉轉，最後才停到了陸園家所在的小高層樓下。她甩下一百塊錢，迅速乘上電梯，二十八層。

“叮咚”

她按響門鈴，好一陣門內才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蒼白的少年探出頭來。

“林老師，你來了。”

你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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