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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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間破爛的小屋前,幾個孩童正用石子砸著小屋本就快爛的門板。

“鬼蜘蛛!鬼蜘蛛!小妖怪!小妖怪!沒有媽媽和爸爸的孩子!哈哈……”清脆的孩音唱著胡亂編的歌謠,笑的嘻嘻哈哈。

在小屋裏離門最遠的角落裏蹲坐的一個七八歲的瘦弱的男孩子,穿著一身破舊寬大的灰色衣服,頭發因為營養不良的原因而幹枯發黃,臉頰消瘦,連孩童特有的嬰兒肥都沒有。

但是卻可以看到即使如此,也依舊可愛俊秀的面容雖然還是很臟就是了。此時此刻他抱著頭的小手瘦的皮包著骨頭,沒有一絲肉的影子。

只見他把牙關咬的緊緊的,雙手死死的抱著自己,眼裏是不與年齡相符合的屈辱。“我不會害怕你們,也不會對你們屈服。我會記住你們給我的,總有一天,我鬼蜘蛛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總會有那麽一天!我會變得比任何人都要強大!”

門外的孩子們砸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沒有什麽意思,終於放棄了砸門的行為。“這個鬼蜘蛛就是這樣,哼!小妖怪!我們走吧。”

門內的男孩眼神陰暗,死死地咬住嘴唇。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知道蜘蛛的毒液不止會讓你們不痛不癢!

孩子們一個接一個的離去,門內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如果現在有人進去看看的話,就會發現男孩不是還在蹲坐著而是倒在地上,他很明顯是餓暈了,畢竟這個叫做鬼蜘蛛的男孩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但即使這樣他依舊想要保住自己僅有的一絲尊嚴。

傍晚的天空,火燒雲在昏暗的天空上翻滾著,讓天空染成一片血色。美麗妖艷卻帶著一絲不詳的意味。

遠方有一隊人馬,正熙熙攘攘的來到這個在戰亂紛紛中還算富裕的村莊。

為首的是一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男子,穿著一身白色的勁裝英氣十足,皮膚卻非常的蒼白,顯得原本就很消瘦的面容更加的孱弱,但是他的聲音卻精氣十足,‘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這句話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喲,兄弟們。走了幾天,終於解決了啊!嗯,這個村子還蠻富裕的嘛。看來還可以順路再撈一筆啊。呵呵。”

男子聲音爽朗,可語句卻很是毒辣,竟是想將這個村子洗劫一空。

“哈!大哥,還多說什麽?趕快完事,好回咱們的寨子,這幾天簡直是晦氣死了!要不是那個人給的錢夠多,我才不會來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呸!”旁邊的一位虎背熊腰的男人說著還煞有其事地呸了口唾沫,但對為首的男子還是尊敬的很。

男子笑了笑,“那麽,兄弟們,開始吧!”

那一群青年男人們哄笑一陣,各自拿著自己的兵器就這樣堂而皇之的開始了強盜們的殺戮。

不知原因的人們被強盜們無情的殺戮著,瘦弱的老人,弱小的女人和孩子無法放抗,只能跪在地上祈求著他們放過自己,而村子裏的男人們在短暫的呆滯後也開始反抗。

那些強盜就好像魔鬼一般,享受著殺戮的快感。那臉上的表情簡直是令人惡心作嘔的享受。

白衣男子仿佛享受般的走在其中,深深呼吸著空氣中的血腥氣,面容陶醉。就好像那並不是一場殺戮的盛宴而是一場華麗的舞會。

“啊,救命……”面容驚恐的女人被一柄大刀攔腰砍斷,女人用力抓住男子走過時揚起的衣擺,白色的衣角頓時因為女人手的滑落而變得斑駁鮮紅。男子的蒼白的臉上也濺上了點點血色。

“吶,不是我不救你,是你命不好啊!”男子也不去管臉上沾到的血漬,彎下腰很是可惜地對地上的女人喃喃自語。接著他用力的踩向女人的側臉,女人驚恐的面目變得更加扭曲而猙獰。

“哈哈!”強壯的強盜手上拿著滴著血的大刀,“老大,這個村子的人還真多,殺的我都有點手軟了。”

“人多還不好?兄弟們,都快點!殺完了把東西收好咱們就走。”白衣男子高聲說著,顯然對這個看起來富裕實際上也不錯的村子很是滿意。

普通的農具和精制的武器顯然無法相比,人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火焰漸漸開始在村子裏肆虐,淒厲的慘叫,恐懼的面容,令人心生畏懼的死相,到處是殘肢鮮血,這是連黑夜也無法掩蓋的罪惡。

好吵……

沈睡在地上的男孩被淒淩的慘叫驚醒,他費力地爬到門邊,破舊的大門不知道被哪個孩子給頑皮的用繩子捆上了。

鬼蜘蛛只好順著門縫往外看,卻被眼前女子恐怖的樣子嚇得幾乎尖叫起來,可他高估了自己現在的力氣,實際上他只是勉強發出一聲嗚咽。鬼蜘蛛順著向上看,那看起來斯文高貴的男子正踩著女人猙獰的臉。

那個女人鬼蜘蛛認識,那是村子裏最好看的女人,每日總是有很多人去她的家門,可此時此刻她卻變得如此的恐怖,如此的可怕。

鬼蜘蛛用力捂住自己的嘴,避免再發出什麽聲音惹得這群魔鬼註意到自己。

也幸好外面的門被調皮的孩子們用繩子給捆上了,本來就破舊的房子直接被強盜們當做了柴房,所以在才沒有強盜進來檢查這裏還有沒有活口,也讓鬼蜘蛛僥幸逃過一劫。

好可怕……好可怕……

鬼蜘蛛大大的睜著眼睛看著面前的那一幕人間悲劇。

無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最後都逃不過那一把把紅白交加的刀,白的是刀刃,紅的是鮮血。

他看到那往日盛氣淩人的孩子們一個個死在了大刀之下,他看到那些往日裏高大的像個巨人的大人們,跪在那群人的腳下哀呼求饒,但是那些揮動大刀的男人們哈哈大笑著,一點也不在意的揮下砍刀,仿佛刀下的不是人而是牲畜一般。

他看著那一群人闖進了村民們的家中,掠奪出許多的東西堆放在空地上,那些東西裏許多都是胡亂的擺放的,裏面有很多食物。

漸漸的鬼蜘蛛看著看著,心底似乎有什麽在改變。

原來這就是有能力的好處,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而不能做的。

雖然這樣說不對,但是鬼蜘蛛和那些死去的人真的是一點感情都沒有。所以當鬼蜘蛛心中的恐慌,略微沈澱了一會兒之後,他就不可抑制的產生一種要是自己也是那樣的人就好了。

要是我也是那樣強壯的,要是我也能有那樣的一把大刀,要是我也能像他們那樣心狠手辣。那我就再也不用過那樣的苦日子了。

從沒有人教養過的鬼蜘蛛在這一刻,居然在心中萌發了一種想要成為那人人喊打的強盜的想法。

雖然有一絲可笑的感覺,畢竟強盜那樣的人,只要是有點良知的人不到萬不得已的話是都不會去做的,更何況是一個小孩子居然想要成為那樣的強盜。

但是在鬼蜘蛛的心裏,能吃飽,能不受欺負那就比什麽都要重要了。

瘦弱的男孩穿著破爛的明顯不合身的衣服,蹣跚的走在剛下過雨的泥濘小路上,神智有些恍惚,他剛剛才逃離了那個他出生的地方,他的故鄉。但是雖然身心疲憊,可他還是十分高興。

雖然他還只有幾歲大,可生活的磨難迫使他早早的成熟,他也許還不太明白‘鬼蜘蛛’這個稱呼的含義,但是他已經明白這個將伴隨自己一輩子的名字是不祥的。

而現在他終於可以離開這個自己一直想要離開的地方了,但是腦海中一直揮不去的記憶,那天傍晚的火燒雲似乎沒有熄滅的一天,那鮮紅的顏色一直在鬼蜘蛛心中燃燒。

但是他明白,那不是因為恐懼,內心深處更多的卻是興奮,如果我能像那個男人一樣強大,以後誰還敢小瞧我鬼蜘蛛!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成為那樣的男人!

身體已經支撐到極限,卻依舊靠著內心的執念往前走,雖然說是走,但這個速度和爬也差不了多少了。

好餓,應該是餓吧!肚子已經失去了感覺,餓過了頭,似乎就沒有那麽難受了。但是鬼蜘蛛知道,這很危險,也許下一秒自己就會倒地。但是,至少更遠離那個地方才行,那夥強盜就還在附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出現,虛弱的自己對上他們,簡直就是找死。

快點,再快點,走啊!

雖然心中如此說道,但實際上鬼蜘蛛已經虛弱得連張開嘴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嘴角微微翁動著。

眼前的景象變得晃動起來,非常的劇烈,眼前的路在鬼蜘蛛的眼中,不再是一條而是不停地分裂成許多條,下一秒鐘,一個晃神鬼蜘蛛便摔倒在地。水窪裏的泥水濺上他的臉更添幾分狼狽。

一隊人馬從遠處緩緩而來,馬車算裝著許多物品,高大的漢子們大聲地笑鬧著,是豐收的一筆。

“老大,前面有個小孩!”一位漢子跑到前面,地上臥著一個瘦弱的孩子,衣衫破爛的,又瘦又小,渾身布滿了泥水。狼狽到不行。

一行人馬停了下來,紛紛看著他們的首領。

“小孩?沒想到這種鬼地方還有孩子,帶來我看看。”騎在馬上的白衣男子說道,蒼白的臉頰上面浮現出一絲趣味。

“把臉給我弄幹凈了。”白衣男人對著小孩細細的觀察著,但無奈的很這個孩子實在是太臟,臉上沒有一塊是白凈的。

“是。老大!”漢子殷勤的擦幹凈了的孩子的臉,力氣沒有控制好,孩子臉上馬上就是一道道的紅痕,漢子收回了手弱弱的看著馬上的男子,他是真沒想到孩子的臉這麽嫩。

騎在高頭大馬的白衣男子無所謂的甩甩手,這個時候他才看清了,這個孩子長得還算清秀,穿的又很破爛,明顯是大人穿剩下的衣服。

白衣男子摸摸下巴,“阿鋼,帶回去。”也許,這個孩子可以給自己帶來點有趣的事情。

名叫阿鋼的漢子摸了摸頭,也摸不到頭腦的感覺,老大要這個孩子做什麽?但是既然是老大說的,那就一定有道理,“是,老大!”

“呵呵,還不快走?早點回去,趕了這麽多天路,骨頭都要散了。”白衣男子皺了皺眉毛。

“哈哈!是啊!早點回去,也好,早點見見你相好的呀!”馬車後面跟著一個漢子一臉猥瑣的對旁邊一個人說的。

其餘人都善意的大笑著,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被嘲笑的男子紅了臉,就算他的臉是那麽的黑,也一切都看的出來。這好玩的反應,讓周圍的人又是一陣大笑。

那漢子被笑的有些惱怒,揮動著手上的大刀,“怎麽?你們不想?別顧著笑話我。說起來上次是誰集合的時候連褲子都落在了那娘們的床上?哈哈……”

這下方才笑話大漢的那猥瑣的男人倒是有了尷尬。

周圍看戲的人又是一陣的大笑。強盜本就是過得刀口上舔血的日子,現在做了一票大的,一連幾個月都有了著落,現在怎麽能不高興?只是這批馬車上的物資又有誰知道那上面有著多少的人命和鮮血?

被撿回了強盜窩的幼小孩童,等待他的是什麽樣的命運?

到底是毀滅還是重生……亦或是,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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