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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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發布會結束以後,秦湛和唐糖一起從後臺一個隱秘的通道向地下停車場走。

“做的不錯。”秦湛誇獎,語氣溫和,“不愧是‘扮演者’。”

唐糖就是聊天組當中的Candy,在團隊中充當的是扮演者的身份,以易容、模仿以及揣摩人的心理聞名,她這次也是做足了功課才敢來接自己老大這一單,秦湛沒讓她易容,畢竟團隊裏只剩下這幾個還沒有明面上的身份的孩子,他打算這一仗打出去後就讓唐糖做新聞發布官,其他的人也找幾個合適的位置安上,省得每天還要擔心這群人身份暴露。

哎,當個合格的老大還真是不容易啊!

“能幫到老大真的很開心o(*////▽////*)o”唐糖笑得一臉羞澀,盡管她在別人面前總是一副女王的模樣,但在秦湛面前總是各種容易害羞。

不過這也不是她的問題,因為秦湛的整個團隊,都得了一種名為“我老大最帥最牛逼我最崇拜我家老大”的病,而且個個都是晚期,看起來絕無治好的可能了。

秦湛打算先開車把唐糖送回去,卻在進入停車場時看到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男人。

唐糖首先註意到的就是那個男人極其出色的臉,又從他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的審視和微微的敵意看出些許端倪,再結合這個人的身份和網絡一隅火熱的傳言,立刻想通了其中關竅。

秦湛剛想跟唐糖說稍等一下他去問一下某人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唐糖就迅速地掏出表看了眼時間,裝模作樣地驚叫:“哎呀,我差點忘了和玫玫約好去逛街的。”

秦湛想了想,詢問:“需要我送你去嗎?”

“哎喲您可別,您知道您那輛懸浮車開到鬧市區是什麽效果嗎?我自己去好啦,老大拜拜~”唐糖的表情特別誇張,搞得就像秦湛把車開到鬧市區會引發地震似的。

哦……地震大概不會,踩踏到是可能發生。

秦湛想了想,也就點頭:“好吧,那你一個人小心點。”

唐糖瀟灑地揮手,轉身就進入還停在負一層的磁懸浮電梯中。

秦湛這才有功夫去招呼安靜站在一旁的男人。

“你怎麽在這?”秦湛走過去,很自然地問。

夏維哲回答得也很自然:“過來這邊有點事,正好想起你在這裏開新聞發布會,就過來看看。”他伸手故作淡定攬住秦湛的肩膀,其實緊張地手心冒汗,“新學了幾個菜,要不要來嘗嘗?”

秦湛瞥了一眼放在他肩膀上的胳膊,雖然他也經常被人勾肩搭背,但是一想到勾著自己的人是夏維哲,到難得生出些不自在的情緒來。

他臉上不顯,仍是一派淡然:“好啊,剛好我沒地方吃飯呢。”

夏維哲得到肯定的回答松了口氣,他一邊擔心那天說的那麽露骨給秦湛知道了他的意思而不願接近他,畢竟從先前的采訪看來秦湛可是直的,一邊又有些懊惱自己明明已經說得那麽明顯但是當事人仍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夏維哲開的還是上次那輛懸浮車,秦湛剛坐穩,夏維哲就傾身靠過來,溫熱的呼吸全部噴灑在耳畔。

秦湛一下子僵住,紅色從耳垂出一點點漫出來。

夏維哲在心裏偷笑:也並不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嘛。

“別緊張,系下安全帶而已。”夏維哲的聲音極近,帶著調笑意味的幾個字如擂鼓般咚咚咚敲打著耳膜,震感甚至一直傳到了心臟。

“其實我可以自己來的。”秦湛的聲音略有些僵硬,夏維哲沒理會他,專心致志地拽著安全帶的一端摸索著鎖扣,光明正大地占便宜。

“哢噠”一聲,安全帶扣好,夏維哲有些意猶未盡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心裏暗暗的做了個決定。

車子一路開回碧水灣,夏維哲把秦湛安頓好以後就挽起袖子進了廚房,從客廳剛好看得到廚房內景,秦湛欣賞了一會兒夏維哲忙碌的身影,心裏默默想:什麽人要是嫁給他,像網絡上那些小姑娘喊的,那可真是上輩子拯救了整個宇宙。

看了一會兒他覺得無聊,就打開手環刷最近新聞,頭條赫然是他剛剛召開的新聞發布會,他點進評論去大致看了幾眼,支持和諷刺對半分,看得出是有人在引導,不過引導錯了方向,努力把自己往道德制高點上擺,拐彎抹角地罵秦湛不懂感恩心胸狹隘,秦家生他養他即使一時做出了錯誤的事,他也應該學會原諒,否則永遠不會得到幸福。

大部分網民還是比較冷靜,只有少部分被牽著鼻子走,而那些反對的言論小部分是這些被牽著鼻子走的網民,剩下的全是雇傭的水軍。

支持的評論也很有趣,有秦湛的粉絲,也用通過這件事對秦湛路轉粉的,全都在抨擊那些道德綁架的言論,並稱“我都被氣笑了怎麽會有這麽聖母的人”。

也有擺出證據的:很早的一篇報道,報道的是秦振德在妻子還在時光明正大地帶著小三進門,並猜測秦振德前妻早逝也與這個有關。

下面的評論紛紛稱自己被驚呆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秦家上任主母時京城孟家的幼女吧,為了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氣死自己的老婆這個男人腦袋裏有坑嗎?!”

“好奇之下去搜索了大王母親的照片,真心是大美人嚶嚶嚶,氣質超好!”

“雖然不是很能理解秦湛對秦家的恨來自什麽地方,但是秦振德的所作所為真稱得上渣中的戰鬥機。”

秦湛看了一會兒,覺得這點程度的掐架他的粉絲自己就能解決,就轉而去隔壁經濟版看了兩眼。

環宇最近很低調,但其實暗地裏有著大動作,秦湛刷了兩條新聞覺得事情迄今為止的發展還在他的掌控內,就關掉手環專心致志地開始等飯。

等到廚房劈裏啪啦的聲音消失了,秦湛蹭過去,正看到解夏維哲身上的圍裙,大概是做飯的時候把活扣弄成了死扣,夏維哲反這手搗鼓了半天楞是沒把那個結給解開。

秦湛眼睜睜地看著他把一個本來還有可能解開的死結越弄越亂,看戲終於看夠了,終於忍不住上前:“我幫你吧。”

在秦湛的幫助下,那個死結總算是解開,秦湛笑著調侃:“廚藝那麽好,卻被一個死結困住。”

夏維哲淡定道:“所以我需要一個能解開死結的人。”

他的話語裏暗示的意味很重,秦湛卻好像沒聽出來似的:“你只是看不到才會解不開死結。吃飯吧,有點餓了。”

秦湛幫著他把餐具擺好,笑道:“本以為你只是中餐做得好,沒想到西餐也不錯。”

“所以我是居家必備的那一款。”夏維哲隨是笑著,眸色卻深沈,像在做出什麽不得了的承諾。

秦湛低頭避開他灼熱的目光,顧左右而言他:“聞起來真不錯,不像我每次煎牛排都要糊。”

夏維哲只能暫時放過他,無奈道:“開飯吧。”

雖然夏維哲的手藝確實很不錯,牛排也煎得恰到好處,但秦湛這頓飯吃得食不知味。

無他,只是在刀叉之間應付夏維哲暗含深意的語句已讓人心力交瘁,更別提一個讓人心驚的猜測逐漸在他心裏成型,並在夏維哲的只字片語之間愈發凝實。

飯後,夏維哲端出兩個果盤來,和秦湛一人抱著一個打算看電影。

“想看什麽?”夏維哲詢問。

“你來挑吧。”秦湛雖說演過不少電影,但好電影早在前些年鉆研演技的時候看盡。

夏維哲“唔”了一聲,從影庫中調了一部開始播放。

秦湛忙著低頭從果盤裏挑水果吃,並沒有註意夏維哲選了部什麽片子,等到熟悉的片頭曲響起來,他才詫異擡眼,大屏幕上的影片赫然是秦湛的成名作——《桓親王》。

夏維哲註意到他的眼神,笑著回答:“這是我最喜歡的影片。”

秦湛“恩”了一聲,也把註意力放在屏幕上,他一向不喜歡看自己的電影,所以對他來講,這麽正式的觀看自己的電影也是第一次。

電影開頭就是一個極其華麗的長鏡頭,從一個國家的衰微,到興盛,再到衰敗,鏡頭掃過高聳的城墻,掃過街頭巷尾的百姓,掃過錯落有致的宮殿,最終定格在一雙極其鋒利不羈的眸子上——那是少年桓親王。

“當初,就是這雙眼睛吸引了我。”夏維哲的聲音從黑暗中輕輕響起,秦湛眼神掃過去,發現他專註盯著屏幕,就像是單純的發出感慨。

故事的最開始,就是新皇登基,剛獲封桓親王的少年站在人群中,一雙淬著烈火的眸子不偏不倚射向新皇——他剛剛才知道,是這個男人為了那個萬人之上的位子,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

年少時的桓親王敢愛敢恨,有著皇宮裏的人不曾有的真性情,他把對新皇不喜的感情大大方方的擺在明面上,時間久了饒是新皇有心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假象,也被少年油鹽不進的作態逼急了。

王府之中,兄弟二人相對而坐,燭火悠悠跳動,少年清朗的嗓音卻像是來自地獄的利刃:“是你殺了父皇,對吧?”

後來,少年處處同新皇不對付,終於被敵對黨抓住小辮子狠狠的參了一本,新皇總算抓到機會懲治這個知道他太多秘密的弟弟,三十板子結結實實地打下去,少年已是出氣多進氣少,饒是如此,他那雙毒蛇一般的眼睛還是緊緊地盯著新皇,陰冷得新皇都忍不住想打哆嗦。

精心調理了大半年,少年才慢慢恢覆過來,他變得沈默,不動聲色地收起自己鋒利的爪牙,暗中收買勢力,終於在新皇登基第五年徹底掀翻了他。

灰色的鏡頭猝不及防地切進來,那是少年的回憶。

生母並不愛幼子,他只是她爭寵的工具,她最終在後宮爭鬥中枉死;兄弟們之間也是暗潮湧動,一派和睦的只是假象;皇宮中唯一能分給他一點點愛的人,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他的生父。可是帝王的愛要分給太多人,所以到達他那裏的也只有一丁點而已,可即便是這一丁點,他也視若珍寶。

可就是這個給了他些許溫暖的老男人,被自己的兄長毫不手軟地殺掉了,他存在於世上唯一一點溫暖的火星也被熄滅了,一切都是為了那個高高的皇位。

勝王敗寇,少年理所當然地登基,將國家治理的井井有條。可到了他晚年的時候,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再次重演,他自以為疼惜的兒子們相互敵視,而這一切在太醫從他平日的吃食中檢查出□□來時達到□□,那盤有毒的菜勾起他心底最為不堪的回憶,盛怒之下,他廢了所有兒子的爵位,將皇位傳給了從民間撿回來的一個孩子。

“我一直在想,如果有個人願意好好愛他,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夏維哲輕聲說。

“恩。”秦湛點點頭,桓親王的一生,說白了就是缺愛導致的變態,秦湛能把少年桓親王演的入木三分,其實也是因為自己相似的經歷。

影片的片尾還在播放,屋裏仍是一片黑暗,夏維哲認真的聲音就從黑暗中響起,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麽阿湛,能給我個機會,讓我成為這個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到這裏了嚶嚶嚶……雖然還是感覺有點快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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