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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老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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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冢從未想到,莫安所說的代價,竟是這般慘重。

如果可以,她定讓莫安取了性命,也不會用這種方式贖罪。

她可知,她的一個決定,就葬送了千萬個鬼魍的性命,與桃源村的村民一樣,都是無辜的。

她信任她,她愛她,可是,她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信任與愛的麽?

“萬俟,快把她帶走。”

“虛冢,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會這樣做,我真的不知道。”莫安哭喊著,撕心裂肺。

“我不走,你放開我,放開我!”莫安在萬俟博亞懷裏掙紮著,無論使出多大的勁,都被他牢牢地禁錮在懷裏。

“虛冢,我要陪在你身邊,我不要離開你。”

虛冢的雙眸紅得詭異,赤耀錚鳴作響,閃著緋光。

“萬俟,拜托你了,護她下山,你就離開吧,為我而喪命,不值得。”

“虛冢……”

虛冢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赤紅的雙眸透著濃重的殺伐,仿佛殺盡天下都難解她心頭的暴戾。

莫安第一次看到她這副模樣,濃厚的血腥將全身包裹,所到之地,皆成枯骨一片。

眼尾的狠戾刺痛了莫安的雙眼,赤紅充斥在整個眼眶,如升騰的火焰,欲噴薄而出。

莫安,害怕了,眼中的恐慌不是因環境有多兇險,而是,這個樣子的虛冢,如同從地獄裏走出來的修羅惡鬼。

“虛冢,求你,不要這個樣子。”聲音抖得厲害。

“莫安,我已贖罪,此後,我便不再欠你什麽,你與我,再無瓜葛。”

“你走吧,你不在,我不一定會死,你在,我便定然會死。”

“天未老,情,已絕。”

整座虛妄宮裏一片猩紅,倒下去的鬼魍不計其數,血流成河。昨日還一片瑰麗之色的虛妄宮,如今,卻成了地獄才會有的景象。木棄影與舟放謀反,本來也沒什麽可擔心的,畢竟兩人手中的兵權加起來,不過三分之一。可是,莫安卻將虛冢的鬼符給了舟放。

回到昨日。

“不知這鬼符有何作用?”

“鬼符是號令天下鬼魍的兵符,我需要它,調兵。”

“給了你豈不是將她推至風尖浪口,害了她麽?”

“王是睥睨天下的鬼魍之王,鬼魍族中最為尊貴的赤魍,沒有什麽,能害得了王。更何況,我調兵,只是想將那些散兵歸置我的麾下,用過之後,自會主動歸還給王。”

“你為何不親自向她要?”

“吾王有令,將軍等,不得踏入虛妄宮一步。”

“宮裏除了我與她親近外,還有君凰與帝麟,你為何,不找她們?”

“若是沒錯,王曾派人殺了小主的親人,小主就不想報仇麽,即便殺不了王,那若是換其他的方式,我想,沒什麽比這更好的了。將自己心愛之人的性命作為賭註,和親手殺了她沒甚區別。唯一不同的是,賭註,不一定會犧牲。”

良久。

“好,舟將軍,我答應你。”

她記得,虛冢是一直把鬼符丟在無妄宮的書案上的。

未曾想到,只因她的動搖,便將虛冢與她推入了萬劫不覆的境地。

“好,我走,我不會給你添亂,只求你,好好活著。”

虛冢幽嘆一聲,“萬俟,你也走吧。”

萬俟博亞看著虛冢,眸中幽幽綠光忽隱忽現,“護她下山我便會回來,在這期間,你一定要等我。”

“無需送我,我可以一個人下山,萬俟博亞,我知道你喜歡她,我求你,留下,幫幫她。”莫安卑微地哀求著,只要虛冢平安,她願意離開,離得遠遠的,永生永世不再出現在她面前。

虛冢厲喝,“放肆!”

“你以為憑你這人類功夫就可平安下山麽,剛走幾步你就死了。”

莫安哭喊,“死就死罷,一條爛命而已,沒你,我還活著作甚。”

虛冢執著赤耀走出聖殿,背影決絕,一身暗紅灼傷了莫安的眼。

因身邊有萬俟博亞護著,所以,也沒幾個鬼魍敢打莫安的念頭。

也許是事態緊急的緣故,這次下山,比平時快了許多倍。

莫安淚眼婆娑,將冰曜遞給萬俟博亞,“這是她送給我的,現在,我將它給你,你比我更適合擁有它。求你,一定要保護好她。”

萬俟博亞接過,怒道:“那是自然,我斷然不會將自己心愛之人置於危險之中,哪怕失了命,我也會護她周全。”

“沒想世間還有你這般癡傻之人,木棄影早有謀反之心,與舟放狼狽為奸,妄圖坐得天下,可是,這天下哪能是他一個小小的戾魍便可坐得住的,至於桃源村數十條人命,是他濫用職權,未經吾王同意,便將整個村子屠戮殆盡。若不是吾王來的及時,攜你回宮,將你置於身邊,你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你卻恩將仇報,整日想著報仇,可你連真正的仇人都不知曉,將吾王逼得如此境地。她將這些說與我時,我便在心裏立下重誓,你若敢傷她一分,我便取你性命。但是,我低估了你在她心中的地位,她寧願一人死守,也要我護你下山,若我殺了你,她定會恨我一生罷。”

“為何她不曾將這些說與我聽,若是我知道了真相,我便不會一直記恨著她。”

“人類不是鬼魍的對手,若她告訴了你,你會如何?”

“我……”

莫安了然,若是她告訴了自己,那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要報仇,而結果只有一種,那便是,自己必亡。

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來護她一世長安,哪怕,給自己固上無名枷鎖,也在所不惜。

而她,糾結了十年,到頭來,只得一世長殤。

她真傻,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如此簡單的真相,竟沒看得透徹。

傷人,更傷己。

“她本想等除掉木棄影與舟放後再將真相告與你,未曾想,你竟這般沈不住氣。我不知當時木棄影對你說過什麽,使你對吾王的怨念如此之深。這本就不是她的錯,你不應該恨她。”

你不應該恨她!

你不該恨她!

這句話一直在腦海中回蕩,驀然,她想起了昶鶴瀕死前對她想要說的話,雙唇艱難地一張一合,那分明就是,不要恨她!

不要恨她,這本就不是她的錯。

莫安覺,整片天地,已一片漆黑。

“你回去罷,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求你,護她平安。”

這是她惟一的祈願。

此時,虛冢身旁只有君凰和帝麟,宮中侍衛非死即傷,三人的身上,也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敵強我弱,敵眾我寡,再這樣下去,必會一命嗚呼,身為赤魍又怎樣,強龍難壓地頭蛇。

“王,由屬下拖著他們,王快走。”帝麟焦急地喊著,她們死了沒關系,若是全天下唯一的赤魍沒了,整個鬼魍族被野心勃勃的木棄影掌控,恐怕,天下必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人類及其他物種,會被鬼魍族屠戮殆盡。

虛冢冷笑,“孤怎能丟下你們,一群靈魍而已,找死。”

赤耀虛空一斬,緋色光華耀眼無雙,瞬間百名靈魍失了命。

“孤是世間最為尊貴的赤魍,是日月之子,自蠻荒起便已存於天下的鬼魍之王,爾等區區小輩,便妄想取孤之千年性命,豈不虛妄。”

一聲狂笑傳來,“靈魍對你無可奈何,那,戾魍呢?”

三人被逼得連連敗退,散了開來。

君凰與帝麟分散了大部分兵力,拼死抵抗,遇上山而來的萬俟博亞,這才保住了性命。

虛冢被一幹戾魍堵至懸崖邊,放棄抵抗,跳下懸崖,這一跳,便失了蹤跡,仿佛,天底下,本就無她。

舟放帶人下山尋了三天三夜,未果,仿佛出逃的四人外加莫安,失了留在世間的一切蹤跡。

好好的一個虛妄宮,便成了木棄影等人尋歡作樂之地。本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硬搶過來,也只是一邊看著一邊流口水,始終無法真正得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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