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身陷險境

關燈
春天不似夏天炎熱,不似冬天寒冷,所以等到周末出去玩,也不必考慮溫度的問題。

周六一大早,莫安和黎染拿著中隊長給的假條,換上自己的衣服,欣欣然出了校門。

莫安所在的學校四面環山,學校就是位於半山腰處,由於學校規定,任何學生不準去後山,所以莫安每次看到那近在咫尺的山峰,都忍不住惋惜一番。學校裏就有一座山,可惜她只能走過一個村莊,去爬正對著學校的那一座小山。

莫安和黎染皆是一身運動裝,今天天氣晴朗,微風和煦,是個爬山的好日子。

莫安身後背著一個書包,裏面裝著一些食物,不沈,也算不上是累贅。兩人一邊走著,一邊拿著手機對感到新奇的事物拍照。莫安從小在城裏長大,自五歲時外婆去世後,她就再沒去過鄉下和農村,所以她對村裏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新鮮和好奇,即便很小的時候見過,那份記憶也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淡化了。

她看到老人們將玉米粒鋪在路的中央,把玉米桿一捆一捆堆放在墻角,還有一小串一小串的辣椒,掛在屋檐上,她都會像個孩子一樣,笑著拽著黎染的衣角,給她指著那些新奇而又好玩的事。

每在這時候,黎染寵溺的看著比小孩還要小孩的莫安,臉上洋溢起一種名為幸福的笑容。

村裏的老人們停下手中的活,看著兩個青春年少的小姑娘輕巧的走過,又將渾濁的目光轉移到手上。

黎染有些怪異的皺了皺眉,對莫安小聲說道:“你有沒有感覺這個村莊很奇怪?”

“奇怪?哪裏奇怪了?”莫安向四周一看,沒看出哪裏怪異來。

“我們從進了這個村子到現在,看到的只有老人,一個年輕人都沒看到。”

“那是因為年輕人都去城裏打工了。”

“那小孩子呢?如果說是去上學了,可今天是周六啊,若說住校了,那三四歲的小孩總該有幾個吧。”

“那倒也是,這麽說來,是有些奇怪。”

“莫非是……”黎染賣關子,一雙眼睛神秘的看著莫安。

莫安被她看的頭皮發麻,頓時感覺陰風陣陣,像是在暗處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她,心裏有些害怕了,拽過黎染的衣袖,小聲問道:“莫非是什麽?黎染,你可別嚇我。”

“莫非是……”,黎染稍微一頓,兩個恐怖的字眼從她口中幽幽吐出:“詛咒。”

莫安壓下晶亮的雙眸,低聲喝道:“黎染。”

“哈哈,莫安,你別生氣,我嚇唬你玩的。”

莫安瞪了她一眼,道:“你當我傻啊,這世上哪有什麽詛咒。”

兩人的身後突然傳來幾個男人說話的聲音,兩人扭頭看去,是四個著裝簡陋的農民工,不知是有意的還是真的順路,已經跟在兩人身後有一段時間了。

“黎染,不會出事吧。”

黎染也是鎖著眉,漆黑的眼中有一絲無措:“我也不知道,早知道就叫幾個男生來了。”雖然黎染口中是這樣說的,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多麽渴望能和莫安獨處,只有那時,她才能感覺出莫安是完完全全依賴著她的,而且她很喜歡被莫安依賴著的感覺。

莫安卻輕聲笑了起來,不似剛才的擔心害怕,“黎染,我們是警校的學生,我們才不怕呢是吧。”

黎染白了她一眼,“等真出事了你拿什麽跟他們打,格鬥式?就那個前直拳後直拳,格鬥式還沒準備好你就暈了。有那個功夫還不如跑呢。”

“放心,黎染,不會出事的。”莫安大人似的安慰著。

如果莫安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她就不會用如此輕松的語氣說出這句話了。

兩人出了村子,是一條橫貫南北的柏油公路,幾座小山綿延起伏的矗立在距離她們不遠的前方,中間是一片玉米地,眼神掠過玉米地,向山上掃去,是一大片紅樹林,根本沒有可供行走的山路。

兩個人只好右轉,沿著公路,走到距離她們最近的那座小山的山腳下。不知何時,身後已經沒有了那四個男人的影子,莫安和黎染松了一口氣。

在學校課前列隊的時候,莫安每每望見這座山,遠遠看著一副光禿禿的樣子,哪曾想到,這山上都是些碎石塊和紅樹林、松樹林。兩人第一次爬山也沒經驗,找了一條被他人踩出來的路就開始往上爬。

爬了半個小時左右,就已經沒路了,回頭看看,這才剛爬了多高,連這座山的五分之一都還沒到呢。前面是一人多高的垂面,垂面由青石灰地板鋪成,一塊碎石都沒有,甚是平滑,也不知道把這好好的山弄成這樣有什麽用。無奈之下,兩人只好放棄前行,改為向右邊行走,看看有什麽能繼續向上爬的路。

“黎染,你看,那裏有座廢棄的房子。”

黎染循著莫安手指的方向仰頭看去,果然,大約在半山腰的位置,有座土房子,說是房子實在是誇張了些,看著也就只有儲物間那般大小。

“黎染,我們去看看吧。”莫安有些興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好的。”

兩個人有了方向,也不再是像無頭蒼蠅那樣亂撞,只要能走得地方她們一定會走,哪怕是鉆樹林。

“這哪裏是爬山,這純粹是鉆山啊。”莫安抱怨著,跟著黎染,在松樹林中鉆來鉆去。

明媚的陽光透過枝葉斜斜的照了進來,在空氣中呈現出五彩斑斕的光芒,煞是好看。

莫安似乎是忘記了疲憊,忘記了剛才的抱怨,急忙掏出手機,把這美麗的一刻用照片的方式記錄下來。

終於走到了林子盡頭,莫安輕松的呼出一口氣,在她們面前的,是一條曲折而又布滿碎石的不能稱作一條路的山路。這條路直達那座廢棄的土房子。

“莫安,把書包給我吧。”黎染忽然想到莫安身後還背著一個裝滿食物的書包,她在心裏怨念著,怎麽能把這事給忘了。

莫安也沒客氣,摘下書包就遞給了黎染,活動活動自己的兩個肩膀,沒有書包在後面墜著就是輕快。

兩人也沒再遇到松樹林,倒是經過了一座墳冢,兩人輕輕的走過去,嘴裏念叨著“對不起,打擾了”走到墳冢的面前,兩人很默契的都沒說話,也沒碰觸墳冢周圍的任何東西,只是在那裏靜靜的看著,靜靜的看著。

墓碑看著很新,上面刻有兩個人的名字,是夫妻合葬,只是兩人去世的時間相差十幾年。

莫安看得心酸,如果自己最愛的那個人有一天不在了,那自己該有多悲痛,或許還有自責和悔恨。

她突然想說聲“對不起”,不知為何人所說,卻是很想很想將那聲“對不起”說出來。

“對不起。”莫安的聲音微微發顫,眼中是難掩的悲傷。隨著這三個字出來的還有鹹澀的淚水,只是被莫安強忍著吞到了心裏。

這聲對不起很輕很輕,輕到離她很近的黎染都沒聽到。

兩個人離開了墳冢,繼續向山間廢棄土屋進發。

莫安的好心情恢覆得很快,那種悲傷的感覺消失不見了,莫安也樂顛顛的不去想原因,畢竟那肯定不是一件能令自己開心的事。

不知走了多久,那座土屋總算是近在眼前了,莫安小跑過去,走近了發現這也就是一座土屋而已,不過是一件半成品。裏面除了雜草就是土,或許它存在的作用就是能讓人避個小雨,連風都擋不住,如果是大雨,那它就被淋成泥巴,軟軟的塌了。

“黎染,我們走吧,到底只是個土屋而已。”莫安轉身想走,卻不見黎染有所動靜。

“黎染,走啦,別再看了,沒什麽好看的。”

“黎染?”見黎染還沒要走的意思,莫安轉過身來就要拉她。卻見黎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地面,似乎很是驚恐。

“怎麽了,地面有什麽好看的?”

莫安的視線順著黎染的目光轉移到地面上,她眼中再無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不亞於黎染的恐懼。

這裏只有她們兩個人,地上應該只有兩個人影才對,可是,卻憑空多出來一條。

來的時候莫安就註意到了,這座土屋的周圍比較空曠,別說樹木,就連雜草都很少,而且這影子有腦袋有身子,肯定是人的沒錯。

這時,影子在向她們移動,說明身後的人正慢慢的向她們靠近,而她們也確實聽見了極為輕緩的腳步聲。

黎染僵硬的轉過腦袋看向莫安,“怎麽辦?”

她們自上山根本沒碰見過其他人,甚至連他人說話的聲音都沒聽到,這人是圖謀不軌一路尾隨著她們,還是也和她們一樣來爬山玩的?

或許是同路人呢,也可能與她們是校友。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壞事。

這樣想著,莫安稍微松了一口氣,對黎染道:“黎染,可能是同路人呢,不要把所有的事都想得那麽壞。”

這樣說著,莫安就把頭轉了過去,站在她們後面的並不只有這一個,而是總共四人,只是另外三人距離她們較遠,自然就看不見他們的影子。

“黎染……”

黎染轉過頭看清身後的人後,壓抑不住的驚呼一聲:“是他們”。

莫安也是驚恐的看著向她們直直逼來的四個笑得一臉猥瑣的男人。

不知道這倆人是嚇傻了還是嚇呆了,就這樣楞楞的杵在這,連跑都忘了。

眼看著四人越逼越近,黎染一把將莫安拉到自己身後,狠狠的盯著面前的四個人,“你們想幹什麽?”聲音沙啞異常。

距離她們最近的那個男人猥瑣的笑著,“我們幹什麽?我們還能幹什麽。”

黎染心中“咯噔”一下,拉著莫安就要沒命的往前跑,還沒跑一步呢,就頓住了。

“可惡。”黎染恨恨的低喝一聲。

莫安另一只胳膊被身後的男人狠狠拽住,無論怎麽掙脫都不管用。

“黎染,你快跑,別管我。”莫安咬了咬牙,死命的想要甩開被黎染緊緊拉住的右手。

“莫安……”

“黎染,你快跑啊,快跑!。”見黎染沒有動,依舊緊握住自己的手,莫安怒吼出聲,急紅了雙眼。

黎染反倒柔聲一笑,“莫安,我怎麽能丟下你呢。”聲音低沈卻很柔和,還帶著一絲哄誘味道。

“你們兩個都別想跑。”另三個男人很快的擋住了黎染的去路。

黎染懊悔,早知道這世上如此不安定,就帶把刀具來了,這個地方空曠平坦,剛才處處可見的石頭到這裏卻一塊也沒有,真是見了鬼了。如果還能平安回到學校,下次出去一定帶把匕首防身。

莫安想要掙脫這男人的束縛,卻反被男人一攬禁錮在懷裏,動彈不得。

“放開她。”黎染心中又慌又怒,眼看著自己喜歡的人遭遇危險,自己卻無能為力,做不了任何事。

自己都無法保護自己,又怎能保護自己愛的人。可正是因為愛,自己才無法做到放手,不是麽?!

莫安深知自己這次兇多吉少,她怕自己保不住清白,怕自己會死,明明都很怕,可心中的恐懼卻漸漸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言明的愧疚與深深的自責。

對不起,這一世,恐怕又無法和你團聚,明明見到了啊,明明這一世會在一起啊,明明……明明我是那麽想你,那麽想回到你的身邊。看著你疲憊的樣子,我也心痛啊,不想再讓你一世一世的尋我,可是……可是我做不到,我愛你啊……

我愛你。

真的很愛很愛。

莫安舔了舔幹澀的嘴唇,鹹鹹的,澀澀的,是眼淚的味道。她哭了,卻不知道因何而哭,為何而哭,只是感覺很悲傷,很心痛,痛得忍不住,痛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怕麽?

不怕!

為什麽?

心,疼的感受不到怕了。

霎時間,莫安淚流滿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