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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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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很深了,鐘離安在虛冢懷中睡的安然,虛冢看著鐘離安眉宇間凝著的淡然,忽然覺得這個人竟然陌生得很。這種仿佛看透一切的淡然,不顧一切的淡然,不在乎一切的淡然,讓虛冢感覺很陌生。上一世的莫安沒有這種老成的氣質,這種區別和她們所處環境的不同是分不開的。

想著這些年鐘離安所遭受的罪,虛冢心裏就忍不住一陣抽疼。

如今鐘離安才十六歲,她得想辦法把她這份凝成的淡然抹掉才成,這麽小的年紀就如此,對以後實在不好。

不過她的莫安的樣貌可真是一點都沒變,特別是那雙眼睛,依舊清如溪水,亮如星辰。

虛冢細細描畫著鐘離安的眉眼、鼻梁、紅唇,記憶中的輪廓再次清晰地顯現出來,漸漸重疊在一起。

她很滿意。

忽然,虛冢想起來她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鐘離安可是她的人,她決不允許任何人對她的人有非分之想。

虛冢在鐘離安紅潤的雙唇上輕印上一個吻,她此刻雖不想離開,可那件事也是不得不辦的,這也是為了她們兩個的將來好。

身著玄衣的虛冢走在暗夜裏,如同一只沒有實體的鬼魅。

“奕府。”鑲金的牌匾被兩側的燈籠照得通紅,兩個鎏金大字清清楚楚的落在虛冢那雙墨色的眼中。

黑如深淵,找不出一絲光亮,就像那布滿絕望的地獄。

虛冢輕松地找到了奕鴻筠的房間,奕鴻筠睡得稍淺,身體本能的感覺周圍的溫度低了許多,還夾帶著陣陣陰森。

他不滿的皺了皺眉頭,雙眼緩緩睜開。

只見一抹黑影正坐在自己床前,緊緊地盯著自己。

奕鴻筠頭皮發麻,害怕的問道:“你、你是誰?”

虛冢聲音極輕的笑著,空虛而又陰森,“我不是人,我是鬼。”

感受著對方身上傳來的森冷,奕鴻筠身體害怕的往裏面移了移,兢兢戰戰的說道:“你想幹什麽,你再不走,我可喊人了。”

虛冢的笑聲越來越大,含著無盡的嘲諷和不屑,“好啊,你有膽子,你就叫啊。”原本墨色的眼中快速閃過一抹狠戾的赤色。

奕鴻筠不是瞎子,哪怕現在已是極度恐懼,虛冢眼中的變化他還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說吧,你想幹什麽?”奕鴻筠知道,現在的自己最聰明的做法就是妥協。

虛冢笑道:“記住,你喜歡的人是鐘離夢,你要娶的人也是鐘離夢,而不是鐘離安。”

奕鴻筠心地劃過一絲不甘,他瞪上虛冢的鳳眸,恨道:“為什麽?”

虛冢惡狠狠道:“因為你不想奕府上上下下數十條人命無辜慘死。”

“你威脅我。”

“我威脅你,又如何?你不依舊得乖乖的聽我的話麽。”

“我可以聽你的話,但是你告訴我,你是誰?”

“奕公子,我們會見面,不過你最好是相信我有滅掉奕府的能力。”

奕鴻筠死死的攥緊拳頭,咬牙切齒道:“好,我答應你。”

虛冢輕笑,“奕公子,拳頭最好不要攥的這麽緊。”

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虛冢淡定從容的推開房門走了出去,似乎一點都不介意自己會被發現。

她原本以為這奕鴻筠是個專情且堅定的男人,沒想到在自己的威逼下這麽快就妥協了,這種人怎麽能配得上她的莫安。

虛冢有些糾結,她在想著到底要不要為鐘離安報仇,需不需要把鐘離安這十六年的遭遇連本帶利的還給那三個人,她虛冢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輩,若不是顧忌著鐘離安的感受,她早就把那三人剜的連渣渣都不剩。

怎麽說,他們也都是鐘離安的親人,如果被自己弄死了,她肯定不會原諒自己吧。

還有那些府上欺負過她的下人,這讓虛冢越想越憤怒,她一定會讓他們為自己以前愚蠢的行為付出代價。

虛冢墨色雙眸中閃著赤芒,在漆黑的夜裏透著令人驚恐的詭異。

清晨,虛冢悠閑地在花園中散著步,她幾乎一夜沒睡,此時精力卻是出奇的好,根本看不出疲憊的樣子。其實,她一點也不疲憊,畢竟她不是人類。

園中各種各樣的奇花異草散著淡淡的清香,她貪婪地深吸一口,瞇起雙眼,盡情地接受著明媚陽光的照耀。

她向鐘離夢所住的園子中走去,那渾然天成的王者之氣,令一路遇到的下人不敢側目。

虛冢退去了剛才浮在唇邊的笑意,神色一斂,陰冷之氣驟現。眸中無情,目光森冷,充斥著死亡與絕望。精致的下巴微微上擡,骨子裏的高傲與尊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

在她見到鐘離安的那一瞬間,周身的陰冷之氣全然不見,目光也變得柔和起來。

“莫……鐘離安。”虛冢倒不避諱在鐘離安身邊的瓏兒,本想著叫莫安,可到了嘴邊又覺得不妥,只好又改了稱呼。

虛冢的熟稔著實令瓏兒咋舌,兩個人明明昨天剛見的面,這麽快就熟悉起來,實在讓人難以相信。

鐘離安淡淡的看了瓏兒一眼,瓏兒是個聰明的孩子,立刻明白了。

瓏兒恭敬的打了聲招呼,“莫公子。”

虛冢微微點了點頭,但是目光依舊停留在瓏兒身上。

瓏兒被看的有些發怵。

鐘離安也有些疑惑,“怎麽了?”

虛冢淡淡道:“鐘離安,你身邊的這個丫鬟對你如何?”

“她待我極好。”鐘離安脫口而出,在這個家中,除了自己已故的母親,只有瓏兒是真心待自己的。

虛冢冷冷的看著瓏兒半晌,犀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瓏兒的身體,直達她的內心。

“鐘離安,我想借一下你身邊的這個丫鬟,我有些事情要問她。”

鐘離安點點頭,表示同意。

虛冢把瓏兒帶進自己的客房,瓏兒面帶恐懼的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莫……莫公子有什麽事嗎?”

瓏兒能清楚地感受到自虛冢傳來的寒意,這種感覺讓她害怕。

虛冢清冷的聲音傳來,“你一直跟著她嗎?”

瓏兒小心翼翼的點點頭,“奴婢自四歲起就跟著小姐了。”

“好,很好。我需要你把這些年來欺負過她的下人全部告訴我。”

瓏兒詫異的擡起頭看了眼虛冢,又立刻低下頭,“好的。”

瓏兒在頭腦中細細搜索著,然後把這些人的名字一個不落的都告訴了虛冢,這也多虧瓏兒四歲時就跟著鐘離安,否則她也不會知道這麽多人的名字。

這些人她可是記憶猶新,天底下沒有多少人是不記仇的。

虛冢迅速記下這些人的名字,至於這些人長什麽樣子,她需要自己去看,瓏兒是不能帶自己去的,她不想給瓏兒惹麻煩。

兩人回到鐘離安的園子中,虛冢眸中含著笑,瓏兒則低頭不語。

鐘離安好奇道:“你跟她說了什麽?”

虛冢笑道:“我向她問了幾個人的名字。”

“名字?”

“對,就幾個人的名字而已。”

“那幾個人是誰?”

虛冢也沒隱瞞,“曾經欺負過你的人。”她說這句話時,眸中的狠戾一閃而過。

卻被一直看著虛冢的鐘離安捕捉的真真切切。

“你想幹什麽?”

虛冢冷冷一笑,“知道總歸要比不知道好很多。”

鐘離安輕嘆一聲,將腦袋埋在虛冢的頸窩中,她的身上總有種令自己安心的力量,“虛冢,我不希望你傷害他們。”

虛冢眼中冷的沒有絲毫溫度,但語氣卻溫柔無比,“好,我答應你。”

鐘離安到底還是鐘離安,不是莫安,她沒有像莫安一樣和虛冢生活過,僅憑殘存的記憶,也是不能完全了解虛冢的性格。

鐘離安直起身子,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與虛冢的距離,上下打量了虛冢很久。

“怎麽了?”虛冢挑了挑眉,“怎麽這樣看著我?”

“我不喜歡你穿的這身衣服。”

“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好像很久以前就不喜歡。”鐘離安的心理遵循著前世遺留的模糊的記憶,“我的前世是不是也不喜歡?”

“對,那時你也是極其討厭我穿顏色很暗的衣服。”虛冢有些抱怨,“特別是黑色的,恰恰相反的是,我極愛穿黑衣。”

“你不適合黑色。”鐘離安嘟著嘴,十分可愛,“你適合紅色,暗紅色。”

虛冢笑道:“前世的你也是這麽說的。”

“鐘離安,要不你陪著我去買一套新衣?”

鐘離安有些猶豫,這十幾年她幾乎就沒怎麽出過府,她不喜歡見到太多的陌生人,總感覺大部分的人對她抱有微微的敵意。

虛冢柔聲道:“沒事的,有我在。”

聽著虛冢的聲音,鐘離安安下心來。

“好。”只要有她在,自己總能安下心,這種感覺是還在前世的時候,慢慢積聚下來的吧。

“瓏兒,你在府中等著我。”看著瓏兒欲言又止的樣子,鐘離安又道:“不用擔心,我沒事的。”

瓏兒雖有些不情願,卻也沒辦法,她既想去,又不想去,她想時時刻刻陪在鐘離安身邊,但又害怕虛冢那冰冷毫無溫度的眼神。

兩人剛出了園子還沒走幾步,就看見了在不遠處徘徊著的奕鴻筠,虛冢那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唇角揚起一抹冷笑。

奕鴻筠見他朝思暮想的鐘離安,不作他想毫不猶豫的快步走過來,原本憂郁的陰霾一掃而光,“安兒。”

鐘離安見到奕鴻筠也是蠻開心的,臉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筠哥哥,你是要來看我嗎?”

奕鴻筠頓了頓,道:“安兒,我……”

虛冢冷笑,眼中覆了一層厚厚的霜,“你是要來告訴她,你喜歡她,你要娶她麽?”

奕鴻筠看了虛冢半晌,愈發覺得眼熟,“我們好像在哪見過?”

虛冢壓低聲音,透著些許森冷,笑道:“我們自然是見過,只是不知奕公子指的是在明日酒樓呢,還是昨晚,在你的房間呢?”

奕鴻筠楞了,鐘離安更是楞了,她心裏有些不舒服。

虛冢怕鐘離安多想,右手想要悄悄地握上她的手,卻被鐘離安不動聲色的躲開。

這時奕鴻筠也完全想了過來,他面露懼色,卻又壓制不住心中的憤怒,恨道:“原來是你。”

“當然是我,不然,還能有誰。”

“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不想重覆第二遍。”虛冢語氣冷的不能再冷,她對除了莫安以外的人,可沒什麽耐心。

鐘離安見虛冢語氣不善,那種冷意也把嚇了一跳,她從來沒有感受到虛冢身上的這種壓迫感,有些緊張的看了她一眼。

虛冢立刻感覺到了鐘離安身上的不安,柔聲道:“沒事,莫怕。”

鐘離安自然是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從小到大奕鴻筠待她不錯,一直像哥哥一樣照顧著她,給她送好玩的,好吃的,她也很喜歡他,依賴著他,她不想虛冢為難他。

“虛冢,不要為難他。”

“放心,我沒有為難他。”

虛冢睨了奕鴻筠一眼,道:“奕公子還有什麽事嗎?”

奕鴻筠看了看鐘離安,面有隱忍之色,讓誰放棄自己心愛的女人,誰都不會甘心。

鐘離安有些擔憂,走到奕鴻筠身邊,問道:“筠哥哥,她是不是對你說什麽了?”

奕鴻筠用餘光瞥了虛冢一眼,想把自己的真心說出來,卻又不敢,只道:“沒有,安兒不用擔心,我沒事。”

最後戀戀不舍的看了眼鐘離安,道:“安兒,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恩,筠哥哥,你都快成我的姐夫了,安兒祝你和姐姐白頭偕老。”鐘離安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她是真心祝願奕鴻筠和自家姐姐的。

奕鴻筠心中酸澀,強笑道:“那筠哥哥謝謝安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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