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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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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城一片繁榮熱鬧的景象,放眼望去,無一人面上不洋溢著喜慶的笑容。

為何?

臨安城鐘離府上的大小姐要出嫁,人們自然是十分開心的。並且,鐘離小姐要嫁的那個人,還是風度翩翩,俊逸非凡的奕家公子。

若說到這兩人,一直是臨安城百姓心中最完美的存在,郎才女貌,家世相當,又是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沒有誰能比他們更配得上彼此,哪怕是公主皇子,都不一定與他們相配。

鐘離夢雙十年華,奕鴻筠大她兩歲,兩家是世交,這兩個娃娃又從小一起長大,想都不用想,鐘離夢不嫁奕鴻筠嫁誰!奕鴻筠不娶鐘離夢還能娶誰!

昨日,天氣很好,現在又是初春時節,正是垂柳吐芽,桃花綻放之時。鐘離夢本想等著奕鴻筠來找她出去耍,可左等右等人還是沒到,明明說好的,今天要一起出去踏春。

過了晌午,奕公子依舊未到,可是他爹卻先一步來了,後面還跟著十多個下人,挑著五個厚重的大檀木箱子。當鐘離夢的小丫鬟匆忙趕來向她報信時,她正無聊的把玩著放在桌子上的玉佩,打發時間。

“什麽?”鐘離夢微微蹙著眉,有些驚訝,驚訝中又藏著毫不掩飾的欣喜。

“真的?奕府上來提親了?”

“是的,大小姐。”小丫鬟顯然也是為她的主子高興的,“這終於遂了小姐的願了。”

“是啊,終於遂了本小姐的願了。奕鴻筠,只能是我鐘離夢的。”鐘離夢將玉佩狠狠地攥在手裏,看向窗外的眼神有些狠厲,手指泛白,可依舊是想要把手中的玉攥碎一般。

仿佛現在被她攥在手裏的,是那個人。

與此同時,鐘離府的另一個園子中。

鐘離安靜靜地坐在院子中榕樹下的石凳上,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而後看著水面上浮動的茶葉,神色晦暗不明。

“小姐……”

鐘離安擺擺手,輕嘆一聲:“無礙。”

她說無礙,便是真的無礙。

“瓏兒知道小姐不喜歡奕公子,可是眼看著奕公子娶了大小姐,瓏兒心裏還是有些別扭”。瓏兒撇撇嘴,眼中透著不服。

看著瓏兒這樣小孩子氣,鐘離安將手輕覆在瓏兒的手背上,無奈的笑了笑,安慰道:“瓏兒,我真的沒事,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可是即便這樣,你在說話的時候還是要小心點,人多嘴雜,一個不小心,可能就喪了命,到時候,我也保不了你了。”

“你隨我十幾年,還不知我的心思嗎?”

瓏兒恭敬道:“小姐的心思,奴婢不敢亂猜。”

春天的風,帶著暖意,吹在臉上,柔柔的。

鐘離安把額前的碎發攏到耳後,細碎的陽光灑下,落到細長的睫毛上,輕顫著,暈著淡金色的光。

瓏兒癡癡的看著她,這樣美的小姐,恐怕世間任何一個男子都配不上她,奕公子也如此。

瓏兒不禁慶幸起來,幸好小姐不喜歡奕公子,也幸好奕公子要娶的是大小姐,只是不知道,小姐心中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奕府主院裏傳來爽朗的笑聲,“能嫁給筠兒這麽好的孩子,真是夢兒的福氣啊!”

“哪裏哪裏,能娶到夢兒,才是筠兒的幸運呢。”

“這倆孩子從小一起長大,感情甚篤,恐怕,這也遂了他們自己的願了。”

“夢兒和筠兒,是天作之合啊!”

僅一天的時間,這個消息就傳遍了整座臨安城。

時間回到今日。

一位身著黑色衣袍的女子走在路人中間,容貌清逸,面無表情,夾在一群面上洋溢著喜慶笑容的眾人之間,顯得格格不入。

她那張狂的眉宇間積澱著歲月的鉛華,墨色的眼眸沈著疲態和風沙,可令人奇異的是,她那張冷漠的面容卻出奇的年輕。但是,眼尾隱的滄桑卻在告訴著人們,她走了很久,走了很久很久。

臨安城的百姓皆是一臉的不滿看著她,而這女子氣場很足,全身散發著陰冷的氣勢,給人一種生人勿近感覺。

沒有人敢去指責她,除非那人不想活了。

虛冢的眼神有些放空,很明顯,思想根本就不在這裏。直到又走了一小段路程,才發覺有些不對勁,無論是偷偷打量她的百姓,還是偶爾路過她的行人,亦或是在大街上吆喝賣東西的小販,面上都掛著喜慶的笑容,而自己這張閻羅臉,著實太大煞風景。

她隨手抓住了剛好從她身邊路過的人,聲音幹澀喑啞,“臨安城是否有喜事發生?”

被抓住的那人身體一陣哆嗦,手臂上傳來的冰冷的觸感讓他忍不住心寒,這不似正常人的溫度,死人恐怕都要比這溫暖的多。而那道聲音像是從死屍口中發出來的,森冷不帶絲毫溫度。

這人恐懼的咽了咽口水,微垂著頭,目帶驚慌,不敢擡頭看面前這冷艷的女子。

說話聲中,也略帶了些結巴。

“是……是的,鐘離府的大小姐和奕府的奕公子……一個月後就會成……成親。”

虛冢目光有些淒迷,松開那人的胳膊,兀自喃喃道:“成親……麽?”

十六年已過,在這十六年中,她沒有得到過莫安的絲毫消息,哪怕她動用了身為鬼魍之王的力量,那些精明的部下,也只帶回了令她失望的嘆息。虛冢同樣是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的尋找,結果仍是不盡人意。

這本是不可能的事,因為鳳玉和凰玉一旦分開,就有了互為感知的能力,哪怕兩塊玉相隔萬水千山,相隔生死陰陽,也依舊會感應出對方的氣息。

可這卻成了事實,只因鳳玉死後,靈氣就會消失,無法被凰玉感知,也在情理之中。

若鳳玉成了亡玉,也只有一種原因,那就是,它的生命,給了它的主人。

這……到底……發生了什麽?

玉,死了,還可成活,可若是莫安出了事,那自己該如何辦?

虛冢在無意識中放松了手中的力道,那名路人奮力掙開虛冢的禁錮,倉皇逃離開來。

虛冢心不在此,或是無暇多管,也就隨他去了。

而此時,那些路人皆是一臉懼怕的樣子,紛紛遠離她,腳下猶如生風,走得匆忙虛浮。

虛冢厭惡的皺起眉頭,明眸中寒意更勝。她定了定心神,轉身向不遠處的明日酒樓中走去。

走了一天,腹中難免會饑餓。

虛冢來到二樓,選了個靠窗的位子。雖然阻擋不了嘈雜的聲音傳入耳際,但窗外的路景也好歹能稍微壓下心中的煩亂。

她看似悠閑地飲著小二剛剛端上來的茶水,實則在心裏思索著如何才能盡快找到莫安的轉世。這十六年來,她無時無刻不在思索著,可思索過之後,依舊是在思索。

她無法辨認出莫安的轉世,一切的一切,憑直覺,憑那塊已經死了的鳳玉。

這一路的艱辛,這一路的不安,除了自己,無人知曉。那些手下,也只知道當自己帶回令人失望的消息時,他們的王,便會難以自抑的升騰出肅殺之氣的怒火,那樣的憤怒,仿佛把天下人除盡,都難以消下。

下一步,該如何尋找,天下如此多的人,就這樣漫無目的的尋找,又該尋到何時?

虛冢靜靜地,靜靜地陷入了茫然之中。此時,一陣“哐當”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厭惡的向聲源尋去,映入眼簾的,是三名華服貴氣的俊俏公子。

而那陣刺耳的響聲,就是其中那位青衫公子向後撤椅子時,不小心發出來的。

“奕兄,今天這是怎麽了,這椅子跟你有仇啊?”

“奕兄,聽聞你向鐘離大小姐提親了,以前可沒聽你說過你喜歡鐘離夢啊。”

“對啊對啊,奕兄,到底是怎麽回事,快跟我們說說。”

奕鴻筠猛然飲下一杯酒水,酒盅和桌子相碰,發出刺耳的聲音。

旁邊的兩人看到如此情景,面面相覷,不知所然。

“是啊,當我爹回來告訴我他已經向鐘離夢提了親,我也是吃了一驚呢。”

旁邊的白衣公子驚訝道:“這麽說來,奕兄,是伯父瞞著你,私自前往鐘離府提的親?”

奕鴻筠飲下一杯又一杯的酒水,苦笑著點了點頭,“沒錯,昨日自與你們分開後,回到家中,我娘就告訴我,我爹已經去鐘離府給我提親去了,我當時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是還有些小小的期盼,你們也知道,鐘離府上,除了鐘離夢,還有鐘離安。”

“期盼?鐘離安?奕兄,難道你……”

奕鴻筠點點頭,“沒錯,我一直喜歡的是鐘離府上的二小姐,鐘離安。”

“可畢竟鐘離夢才是嫡出,又與我自幼相處。我爹自然而然,是去向鐘離夢提親。他並未問我,到底喜不喜歡鐘離夢。可能對他而言,我喜歡,那最好不過,不喜歡,也必須是要喜歡的。”

“奕兄,你為何不喜歡鐘離夢,偏偏喜歡鐘離安呢?難不成,這庶出的鐘離安,要比嫡出的鐘離夢還要漂亮?”

“奕兄,鐘離夢的地位,可遠遠比鐘離安的地位要高啊。”

奕鴻筠睨了他們一眼,“地位高又怎樣,不入我心,何談喜歡!”

“奕家和鐘離家是世交,我自是經常出入鐘離府,也常常見到鐘離安,有時是打著見鐘離夢的借口,實則只是為見鐘離安一眼。可能我這個做法,也給他們制造了假象,制造了我喜歡鐘離夢的假象。”

“只因為……”

“對,只因為鐘離安是庶出,只因為,從未有人,正眼看過她。”

“我似乎從未見過鐘離安。”

“我貌似也從未見過,可能以前見過,現在忘了。”

白俊龍和蘇昊天在頭腦中細細搜索著,搜索著關於鐘離安的任何信息。可是不論他們怎麽搜索,都是徒勞無功。

鐘離安是庶出,加之她很少出府,因此,整個臨安城內,人們所知道的,全部都是鐘離夢,全部都是鐘離夢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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