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4 章節

關燈
是繁忙,忙著結黨營私者有之,忙著私自調兵者有之,忙著叛國造反者有之!”

隨著話語的推進,沈茹月說話的音調越來越嚴厲,到最後那尖利的聲音回蕩在朝堂上空,儼然化作隨時準備落下的利器,即將刺破堂下某一人的胸膛。一時間眾臣為王座之上傳遞的怒意所懼,齊刷刷跪了一地,皆伏身道:“微臣惶恐!”

“愛卿們有何惶恐,該惶恐的是本王,只怕哪一日你們當中有人把刀駕到了本王的脖子上,本王還不知道呢!”沈茹月冷笑了一聲,繼而拿起面前長機上的一卷簡書扔到了眾朝臣面前:“這簡書,列位不妨仔細辨認辨認。”

沈茹月說罷朝內侍示意,那內侍便將地上的書簡撿起,挨個兒的遞到朝臣面前一一看過,果然那書簡上的內容引起了一陣嘈雜,甚至已有人忍不住交頭接耳,紛紛議論起來。

待所有人看完,沈茹月便又道:“如此,大家都已看過,想必也知道是誰寫的了吧。”

“回稟女王陛下,那書簡是微臣的。”一個長相頗為平庸,氣度也不算卓越的文臣自眾人中跨步而出,恭敬的躬身行禮答道。他的這一行徑,頓時引起了眾人側面,朝堂之上頃刻嘩然。

“呂成,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沈茹月饒有興致的傾身向前,似乎想將他的表情更為清晰的收於眼底:“想來那劼旸候近日來集結軍隊向無殤城逼近也與你脫不了幹系。”

對於沈茹月的進一步問話,喚作呂成的臣子並無回答,默然不語間算是默認。沈茹月便忽然起身,踱至長機前,指著高臺下的呂成厲聲斥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勾結諸侯作亂!”

豈料那呂成竟無畏懼,反而毅然擡首與沈茹月對視:“我等並非作亂,誅殺冒名女王之妖孽有何不可!”他雙手一展衣袖,竟說得大義凜然。

“來人!把這逆賊拖下去斬了!”沈茹月故意提高聲音,似將無盡怒意宣洩。

然而推開朝堂大門魚貫而入的卻不是王族衛隊,那些身著銀甲的士兵仍風塵仆仆,顯然剛自邊疆遠行軍而來。

“哈哈哈!”呂成見此情景狂態盡顯,再沒有往日裏的恭謹小心,他擡袖指向王座:“今日我等便要在此誅殺你這妖婦!還不快上!”

他一聲令下,便有幾十名士兵同時沖上前來,卻是將他押制在劍鋒之間。呂成頓時慌了神,轉頭看向身後眾臣的方向道:“莫谷雨,這是怎麽回事?”

那位被他喚出姓名的正二品將軍卻始終立在眾臣之間,低了頭不做任何回應,叫人不禁以為是因為常年駐守邊關所以才造就了他這般不善言語的性格。

“莫愛卿。”沈茹月的聲音似乎很出乎莫谷雨的意料,驚得這位多年馳騁疆場的將領竟是一顫,方才出列躬身應道:“臣在。”

看著他誠惶誠恐的模樣,沈茹月重又換上一臉笑意道:“莫愛卿多年駐守邊疆,可謂戰功赫赫,此番歸朝亦是功不可沒,眼下本王再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如何?”

“臣惶恐。”莫谷雨並未正面回答,而是將身子又躬了幾分,已示臣子的順從之意。

沈茹月便揮了揮手令人擡出一把寶劍遞到堂下:“本王賜你一把尚方寶劍,只要你以此劍誅殺逆賊,本王就賜你正一品將軍之位,還有貴千金與少主亦是情投意合,日後入宮服侍少主,本王也十分欣慰。”

莫谷雨正顫抖著雙手接過寶劍,被士兵圍住的呂成卻已安奈不住,一時破口大罵起來:“莫谷雨,你這叛徒,那妖婦許你的怎可當真!為了那些虛名就把節義拋卻了,老夫當真看錯了你!你這匹夫……匹夫……”

呂成話還未說完,銳利的劍鋒便已沒入他的胸腹中,一時間鮮血四濺,在華麗的大理石磚上蔓延開來。呂成躺倒在血泊裏,卻圓睜雙眼撐著最後一口氣不肯咽下,他一面抽搐著,一面於唇邊溢出碎裂的言語:“有此……妖孽……月……國……必……亡……”

他低喃的聲音已虛弱的微不可言,然而聽到沈茹月的耳朵裏卻十分清晰。莫谷雨已將上方寶劍抽離他的身體,帶著一身鮮血朝沈茹月跪拜,而沈茹月終是不忍,別過頭去揮了揮手道:“把他拖下去吧。”

總算強撐著熬到早朝結束,沈茹月起身yu出大殿,卻被月虹追上來阻住去路。他斂起往日裏一貫的嬉笑,俊秀的眉眼裏滿是憂慮,壓低了聲音道:“那莫谷雨如何處置,當真許他一品將軍之位?”

那語調聽起來更像是質問,沈茹月下意識的皺了眉,卻只是沈吟了片刻,而後沈聲道:“暗地裏處置了罷。”說完她已不耐的yu離開,卻又忽然想起什麽,回過身來於他耳畔囑咐道:“記得仍做得幹凈些,定要造出畏罪自盡的模樣。”

“是,謹遵王姐教誨!”月虹繼而攏袖應允,面上才又恢覆了慣有那好脾氣的模樣。

下朝之後,沈茹月便把自己關在鳳賢殿裏任何人也不見,思緒紛亂間又瞥見內殿中唯一的兵器架上覆著絲絹的長槍,然而她卻再沒有勇氣揭開那方絲絹。

她垂首看向自己的雙手,第一次以這雙手殺/人的情境還清晰的宛在眼前。她還記得槍尖沒入血肉的慘烈景象,還記得鮮血濺在手心裏的溫熱觸感。自那一日起,她便再沒有碰過任何兵器,然而在她這雙手裏結束的性命卻越來越多。

想到這裏,沈茹月已是頭痛欲裂,諸般血腥的場景不斷回蕩在腦海裏、夢境裏,竟至於白日黑夜都不得安寧,就好似得了一種怪病。

她這一病就病了十來日,其間月虹不斷遣人送來藥材,又遍尋名醫為她醫治,總算是有了些許起色。

這一日,沈茹月方覺神思清晰些,便只帶了浣琴到園子裏散心。

水池裏的荷花還開得繁盛,碧葉間穿梭的錦鯉倒也悠閑自在,沈茹月看著歡喜便取了魚食來投味,看著池塘裏錦鯉爭搶魚食而泛起的波瀾,心中才有些尚活於人世的自知。

然而,她觀魚才不過片刻,卻被遠處形色匆匆,不時列隊而過的宮女和侍從擾了清靜,便隨口向浣琴問道:“這麽些宮女侍從絡繹不絕的,是從哪裏來?”

不料那浣琴卻吞吞吐吐了半天,才終於答道:“是從昭汐閣那邊來。”

“昭汐閣。”沈茹月嘴裏念著,又於心下思忖片刻,方才想起:“哦,是莫小姐的住處,今日來我在病中,卻也許久未去問候她,她今日可好?”

“莫小姐……她……”浣琴愈發吞吐起來,直叫沈茹月皺起了眉才終於斂目道:“莫小姐兩日前歿了,少主這才令宮女和侍從們前往處理。聽聞……”浣琴猶豫著頓了頓,見沈茹月不曾叫她停下,便接著說道:“聽聞她知曉其父因叛國畏罪自盡,一時羞憤難當,便也懸了梁。”

沈茹月默然聽她說著,面上神情卻看不出悲喜,似乎陷入呆滯,連手裏捏著的魚食落進池子裏也不知曉。

見沈茹月又如前兩日鬧病那般神思恍惚,浣琴正焦急,靠近了些欲喚她兩聲,卻見她似又尋回心魂,重新撚了魚食撒進池子裏,雙眸卻仍無焦距的看著池中水面,自言自語般低喃:“倒免了他養虎為患的思慮,只是可惜了這樣一個好姑娘。”說罷她又忽然回頭,卻是向浣琴吩咐道:“厚葬了罷。”

浣琴被她突如其來的話語說得一楞,但旋即又恢覆了鎮定,恭敬的行禮,應道:“是。”一一八、綺夢無殤(四)

正說話間,卻見月虹往涼亭這邊行來,他身著一襲月色金絲蟒紋袍,頂上冠宇也不曾撤去,身後則跟了烏泱泱兩行內侍和侍衛,顯然是剛從朝上下來,遇上沈茹月在此觀魚才半路改了道。

月虹行至涼亭跟前便令身後眾人頓住腳步,只攜了一個內侍進到亭中,那內侍也只是將手裏捧著的托盤至於石機上便也退了開去。浣琴見此情形,便向月虹福了福,而後亦退至亭外。

“王姐今日可好些?”月虹斂起朝堂之上的那一套威嚴架勢,滿臉關切的向沈茹月詢問,儼然又回歸到數年前那個病弱需要人照料的少年。

沈茹月見他雙眉皺得像麻花,原本心裏便是有三分怨懟卻也都散了,於是邊應著:“好些了。”邊順手替他理了理袖擺上的褶皺。

月虹仍由她在他身上擺弄著,忽然將她的手捉住,放進一雙手心裏握起來,面上愁思一緩,又展露滿臉笑意:“什麽人都不及王姐細心。”

見他又在撒嬌,沈茹月無奈的搖頭,心情卻隨著他的笑意明朗許多,但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