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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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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個娘們。”人群裏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瞬間引起一陣騷動,那其中甚至夾雜著訕笑和口哨聲。

裴淩霜忽然意識到什麽,驚慌失措的便yu往校場邊退去,然而因為走得太急,方才打鬥中又已耗費過多力氣,腳下一軟卻又癱坐在地上。或許是扭了腳,她重又試了幾次,卻都不得起身,一雙大眼睛霎時聚滿淚花,儼然是要哭的樣子。

立在她對面的袁乾則整個人楞在原地,顯然沒有想到方才與自己交手的竟然是個女子,只顧望著她呆立著,連手裏的劍落到地上也不自知。

校場邊觀看的沈茹月見如此情狀愈加焦急,頓時悔恨萬分,怨自己做了錯事,正提了裙擺準備親自沖到校場中間去。卻見袁乾忽然邁動腳步,行至裴淩霜面前,竟彎下腰來將已是滿臉淚珠的裴淩霜整個人打橫抱起。

裴淩霜想來是被嚇著了,仍沈浸在悲憤中,卻也不掙紮,乖順的由他抱著。人群霎時爆發出一陣更激烈的呼聲,又在袁乾的授意下,被副將以“王妃面前不得無禮”之名壓了回去。即便如此,也過了好一陣子,直到袁乾三人入得營帳中,人群才漸漸散去。

礙於避嫌,袁乾只將裴淩霜送回沈茹月帳中便起身離開,於是留下沈茹月一個人忙活。她一會兒喚來薛太醫替裴淩霜查看傷勢,一會兒督著侍從熬制活血散瘀的湯藥,直到下午才好不容易閑下來。卻又不得不面臨安慰裴淩霜的重大難題,畢竟禍是她自己惹下的,再不容易也只能硬著頭皮迎難而上。

沈茹月輕手輕腳的行入帳中,臥在塌上的裴淩霜卻還抱著被子哭得傷心。她踟躕了許久,終於還是走上前去在床榻邊坐下,正想著該如何開口,卻不料裴淩霜忽的坐起身來,猛然撲進她懷裏:“他欺負人……娘娘要為民女做主啊……”一零五、天地為媒(一)

裴淩霜在沈茹月懷中啜泣了許久,直到沈茹月違心的答應了待士兵訓練結束就讓袁乾來向她賠禮道歉之後方才罷休。

關於這件事,沈茹月覺得自己實在有愧於袁乾,所以當袁乾果真在士兵散去後來到帳外時,她只得溜出來,背著裴淩霜歉疚道:“委屈袁將軍了。”

然而袁乾畢竟是在外征戰,什麽場面都見得的,對於此也只是簡單與沈茹月客氣了兩句,便毅然掀了帳簾進去。

未免影響到袁乾發揮,沈茹月並沒有跟著進去,正準備轉身去醫帳看看,卻被一名侍從喚住。這名侍從雖不是流觴近旁的,卻也看著眼熟。他手上捧著一卷羊皮,因為比竹簡輕便易於攜帶,常作為需遠距離傳遞書信所用的材質。侍從向沈茹月躬身行禮,面色恭謹,似有踟躕之色:“奴才有一事,可否請娘娘賜教?”

“何事?”沈茹月目光流連於侍從手裏的羊皮,疑惑的詢問。

“稟娘娘,是太鄴相府送來的書信,可是大王一直在帳中議事,奴才怕耽擱了,這才來求娘娘……”那侍從緩緩道來原委,又將那卷羊皮往前遞了遞。

“交給本宮即可。”沈茹月說著,已將書信接過手中,示意侍從退下後便展開來細瞧,只是她瞧了片刻,面色卻漸漸變得凝重。

正在這時,卻聽得身邊一陣窸窣聲,是袁乾自帳中出來。沈茹月忙收了書信迎上去,見袁乾如來時那般衣冠齊整、面色平靜,皮面上亦沒有明顯的傷痕,一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於是對袁乾再三謝過之後才又入賬內。

然而當她見到裴淩霜時,卻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只見方才還一臉委屈,抱著被子啜泣的裴淩霜此刻竟哼著歌收拾床榻,臉上還不時露出笑意,似想起什麽歡喜的事情,連沈茹月靠近都不曾察覺。

沈茹月湊至近前,像看怪物那般將裴淩霜看了許久,驚訝之情溢於言表。裴淩霜正出神,無意間觸到沈茹月的袖袍才猛的回過頭來,捂著胸口笑道:“娘娘怎的一點兒聲音都沒有,把民女給嚇的。”

“你……這是做什麽?”沈茹月猶豫的伸出手指向她正忙著的活計。

“整理屋子啊。”裴淩霜想也不想的答道,儼然又回歸初見時那般利落的模樣:“民女想過了,只要到了戰場,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為了這場戰爭的勝利而努力。聽聞娘娘慈悲,怕宮婢們受不了苦,所以連一個婢女都沒帶,如今民女能做的就是伺候好娘娘,為大王分憂。”

她這一番言辭直叫沈茹月聽懵了去,半晌才回過神來,卻還不信,試探著追問道:“你想通了?”

“民女想通了。”裴淩霜停下手裏的活,甚是認真的看向沈茹月,面上忽然露出憧憬的表情:“上陣殺敵的心願總有一天也會實現,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眼下我且做好分內的事也一樣是英雄。”

“方才袁將軍……”沈茹月不可置信的喃喃,擡手指向帳簾的方向,似乎有什麽事情想不明白。

“方才袁將軍同民女說了些話,讓民女豁然開朗。”裴淩霜不等沈茹月猶豫便大方的說來。

“只是說話嗎?”沈茹月仍端著一臉的不可置信,見裴淩霜又篤定的點頭,才終於接受事實,卻咬著指腹自言自語道:“不得了啊……”

這袁乾當真是不得了,平日裏看起來不善言辭的一個人,連這麽難纏的丫頭都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安撫下來,實在是不得了。下次與別國談判時,定要向大王好生舉薦一番。

沈茹月正暗自在心底盤算卻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自帳簾處響起:“何事不得了啊?”擡頭一看,卻是流觴正跨步進來。

這幾日他忙於同諸將領商討戰局,難得有空過來,眼下聽他聲音爽朗,想來是心情不錯。沈茹月於是展露笑顏迎了上去:“看大王心情不錯,想來形勢應是利於我方。”

“愛妃所言甚是。”流觴一面應著,一面將盤龍槍擱置一旁,自己則握了沈茹月的手於軟榻上坐下。

裴淩霜原本對流觴是極懼怕的,但一路聽沈茹月將述他的諸多事跡,對他的看法也漸漸改觀,然而眼下見了卻也退於一旁,恭敬的垂手而立。

即便如此,在面臨懼怕的人或者物時,占盡先機的卻往往還是好奇之心。這條定律顯然適用於裴淩霜,她不過才安靜的待了片刻,便眼睛晶亮的望向盤龍槍驚呼起來:“這個就是傳聞裏說到的盤龍槍嗎?”

流觴也被她一驚一乍的語調給驚到,將手裏的茶盞漾起幾圈波紋,卻也耐心答道:“正是。”

“民女可以看看它嗎?”裴淩霜的眸子仿佛鑲在了盤龍槍上,片刻也不肯移開,滿臉憧憬卻又小心翼翼的問道。

流觴倒也慷慨,便拿起盤龍槍遞到她手裏,見裴淩霜如獲至寶的捧著槍身來回撫摸上面的龍紋,接著說道:“說來每次征戰沙場,都是這盤龍槍立下汗馬功勞。”

一提到征戰二字,裴淩霜整個人都興奮起來,索性搬來軟榻坐到流觴身旁,再三央著他講過往征戰中的見聞。流觴卻也不推辭,順著她的追問一個一個解答開來。

坐於一旁的沈茹月見儼然沒有自己插話的餘地,便起身辭道:“薛太醫邀我今日探討醫理,我本應了卻也一直不得空去,大王且在此和淩霜說話,茹月就先告退了。”轉身間,流觴似yu相阻,卻被裴淩霜拉了回去,便也就此罷休。

退至帳外,沈茹月卻又忍不住回頭,聽到裴淩霜爽朗的笑聲不時自帳中傳來,心下便有些不是滋味,索性狠了狠心轉過身去。

她並沒有往醫帳那邊去,方才說薛太醫邀她探討醫理的話也是隨口胡說的,只是想自方才的情景中脫身,出來後卻也不知該往何處而去。

她於是漫無目的的走著,不時有士兵或侍從對她道:“娘娘萬安。”旁晚十分,有風漸起,吹散了日間暑氣,卻不能緩解胸口憋悶的感觸。

不知不覺已來到駐地邊緣的山坡上,這裏不常有人路過,但沈入山間的夕陽卻透著蒼茫之美,叫人看了忍不住想要落淚。她於是在山坡上坐下,獨自看著遠方發呆,目睹如血殘陽自天際一絲一毫的彌漫開來。

熟悉的場景勾起同樣熟悉的旋律,她不禁跟隨記憶淺吟低唱:“當時明月,飲流觴。柳蔓深深,杏成行。明月光,江水長。雲巷深深,桂酒香……”

“如此夕陽美景,愛妃怎的一個人在此獨享。”當流觴帶著幾許委屈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沈茹月才意識到自己面上已有淚痕,於是悄悄的用袖子拭了,才轉過身來低著頭不看他。

“怎麽?有誰惹月兒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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